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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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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該說的我都說了,王妃想要什麽徑直說罷。”武寧候夫人不相信黛玉把自己調查的如此清楚,只是單純替南陽郡主鳴不平,絕對是另有所圖。

想來想去,大概是掌了府中的中饋,便把武寧候府視作累贅,又怕寧王太妃像從前一般拿王府補貼郡主,這才千方百計抓住武寧候府的把柄,以此作為威脅。

“我向王妃保證,若是王妃能放我一馬,日後我必然管好南陽郡主……”

武寧候夫人都已經組織好話術了,卻聽上頭的人打斷了她的保證:“那可不成,孫夫人還未說從世安的身世呢。我不是說了嘛,雖然劉嬤嬤已經招了,但我想聽孫夫人親口說。”

武寧候夫人恨恨的看了一眼黛玉,只咬牙道:“王妃,我們武寧候府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您為何要這般針對我們。大家都是親戚,做人還是要留一線的好。”

黛玉面上的笑落了下來。

芙蓉上前幾步一巴掌打在武寧候夫人的臉上:“想必孫夫人平日裏對郡主無禮慣了,縱得不知尊卑,不知在與誰說話。”

武寧候夫人帶來的兩個丫鬟嚇得不敢吱聲,更何況是上前去護主,只一個年歲與她差不多的嬤嬤要上前去攔著,被芍藥一把扣住。

芍藥和芙蓉原本就是寧王太妃身邊的丫鬟,自幼就開始學些功夫,體格也比一般的女子強健一些,那位嬤嬤被她按住,頓時動彈不得,只哭道:“這還有沒有王法,我們這樣的下人打了就打了,我們家夫人可是朝廷誥命。”

芍藥不等她說完便斥道:“誥命又如何,孫氏言語對王妃不敬,鬧到宮中去也是她該打!”

“孫夫人既然不肯說,那我便幫你說罷。”

黛玉乍一聽到從世安的身世,便對劉嬤嬤生子前後的經歷起了疑。這兩日趙恒也沒閑著,派人去寧王府的莊子裏查證了一番。

但凡做過,必然留下痕跡,況且又不是官府辦案子,不需要拿出確切的證據對簿公堂。

黛玉一指小滿:“你來。”

小滿早已經背好了腹稿,只清了清嗓子:“孫氏當年在莊子裏生下一個死胎,偶然間見到面貌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又大著肚子的劉嬤嬤,一個大膽的念頭便在她心裏生根發芽了。”

“查清楚了劉嬤嬤的身世來歷,發現竟然是自己的表妹,孫氏更高興了。不論劉嬤嬤這一胎是男是女,孫氏總是能用得上的,若是男孩自然皆大歡喜,若是女孩,也總比她生下的死胎好。”

“可如何能把劉嬤嬤的孩子弄到手呢?”小滿繪聲繪色的說著,便是形同槁木的劉嬤嬤也擡起頭來,緩緩看向武寧候夫人。

“很簡單,只要劉嬤嬤她男人死了不就行了。”

小滿話音剛落,武寧候夫人便艱難的抽了一口冷氣,見劉嬤嬤死死的盯著自己,想讓她別相信那死丫頭的話,卻不敢開口。

“後來劉嬤嬤的男人果然醉酒意外淹死了,家中的公婆和小叔子也容不下她,商量著要把她賣了再侵占家產。還沒等她去寧王府求助,孫夫人便從天而降。”小滿微微一笑,“劉嬤嬤,你說是不是太巧了?”

也沒理會劉嬤嬤目呲欲裂的神色,小滿自顧說道:“王妃連夜讓人去把劉嬤嬤的婆母和小叔子帶來問話,一問之下才知道,她婆母正是因為小兒子在她耳邊敲邊鼓,才起了這個心思。至於那個小叔子,也是得了他人的好處。”

“孫夫人,劉嬤嬤那婆婆和小叔子也正在府上呢,當年給他好處的人,想來如今他還能認出來,若不然帶他去武寧候府認一認就是。”

武寧侯夫人倒是沒有露出多餘的表情來,其實小滿所說與她當年所做所為差不離。

不同的是,她早就從祖母口中知曉自己有一個流落在外的表妹,在莊子附近見到劉嬤嬤也是偶然。可她早產生下死嬰後,便打起了這個表妹的主意。

劉嬤嬤的丈夫醉倒在路邊,確實是她讓人丟進河裏的,也是她讓人給劉嬤嬤的小叔子出主意,讓他家把劉嬤嬤另嫁,自己才能順理成章的出現在劉嬤嬤跟前。

知曉她產下死嬰的人,除了郭嬤嬤以外,如今無人活在世上。只怪她自己當初心慈手軟,劉嬤嬤後頭又在寧王府得了勢,自己貪心想借著劉嬤嬤得好處,這才放了劉嬤嬤一馬。

郭嬤嬤雖然忠心,可她畢竟沒見過大世面,聽完小滿的話,面上的表情早就出賣了她。

到了這個時候,武寧候夫人顯然已經平靜了下來,她頂著被芍藥打腫了的臉,猶自狡辯道:“王妃這個故事編得倒是極好,只是空口無憑,衙門辦案都要拿證據呢。”

黛玉雙手一攤:“我這裏又不是衙門,還與你講什麽證據,只要從世安和武寧候相信不就行了。”

武寧候夫人面色一變,就見人拖著面色鐵青的武寧候和癱成爛泥一般的從世安從隔間走了出來。

原來這偏廳四通八達,左右各通了一道耳房。武寧候夫人一出門,方進便把武寧候和從世安打暈帶了過來,比武寧候夫人還早來一步。

原先還被捆在耳房裏可憐兮兮的武寧候從傳簡,此時卻像一頭怒氣沖冠的牛,邊朝武寧候夫人走邊罵道:“賤婦,枉我往日對這野種這般好,你竟然敢混淆我家的血脈!”

他伸出手想打孫氏,被孫氏擡頭瞪了一眼,終究不敢下手,罵罵咧咧的踢了一腳跌坐在一旁的孔嬤嬤:“這個賤婢也是幫兇,你們安賢伯府就沒一個好東西。”

這些年武寧候一事無成,反而要靠著孫氏的嫁妝過日子,安賢伯府又強勢,武寧候因此夫綱不振。

他只有從世安一個嫡子,幾個庶女早早就被打發遠嫁了,庶子又在孫氏的強壓下,在府中連得臉的管事都不如。

武寧候都忍了,誰讓這個嫡子出息,竟娶了南陽郡主這樣一尊大佛回來。不說光憑著郡主的嫁妝武寧候府這一代都不愁,只怕日後子孫後代還能沾一沾寧王府的光。

即使寧王看不上他和從世安,多少也要提攜自己的外甥吧。

相比與武寧候的憤怒,從世安便有些惶恐了,他看了看跌在地上的武寧候夫人,又看了看伏在地上的劉嬤嬤,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黛玉看著從世安,厭惡的蹙了蹙眉,只冷冷開口:“從世安,本王妃問你,當初你救郡主一事,是不是事先就設計好的?”

從世安下意識想反駁,黛玉卻不給他機會:“你否認也沒用,孫氏和劉嬤嬤早已經承認了。”

“還有這兩個外室。”黛玉正說著,外頭便有婆子捆了兩個年輕的女子進來,她走到從世安跟前“哼”了一聲,把人徑直往從世安身上一推,讓三人滾作一團。

“夫君,他們把我捆了過來,奴家好害怕。”一個穿著綠衣的女子便打蛇上棍,索性往從世安懷中一鉆。

見從世安嚇得把自己往外推,綠衣女更抓緊了他,泫然欲泣道:“夫君這是翻臉不認人了,明明說最愛奴家了。”

穿著紫衣的女子便扯開綠衣女嚷嚷起來:“姐姐還真不要臉,夫君明明說最喜歡的是我。”

說罷她也咿咿呀呀的往從世安懷裏鉆。

這二人都是武寧候夫人給從世安挑的。

事實上她給從世安挑的外室又何止這兩個,還有一些是早已經生育過的婦人,一二年之後懷不上身孕,再遠遠發賣了換上一批。

武寧侯夫人做得十分小心,這些婦人俱都不知曉養著她們的人是何身份,還有的屋子裏昏暗,連從世安的模樣都沒瞧清楚。

這些人中只這二人顏色最出眾,頗得從世安的心意,跟在他身邊也有五六年之久了,也暗中打聽到了一些從世安的情況。

如今見她們二人不分場合吃起飛醋,又在這裏為了從世安大打出手,連床幃之事都毫不避諱的拿出來說,武寧候夫人心裏便清楚肯定是寧王妃許諾了她們二人什麽,以至於她們如此賣力表演。

半晌之後,武寧候夫人幹巴巴開口:“王妃把我家中攪得雞飛狗跳的,到底想要如何?”

黛玉嗤笑一聲:“果然無恥之人什麽無恥的話都說的出來,若不是為了郡主,誰管你們一家子的破爛事!”

說起郡主,從世安眼前一亮。

雖然不願相信,可他心裏清楚劉嬤嬤和孫氏說的都沒錯,他確實是眼前這個奴婢生的。

從劉嬤嬤跟著郡主進武寧候府那一日起,從世安就覺得劉嬤嬤對自己也太好了些,對自己比對郡主還要恭敬。明明是郡主的奶嬤嬤,卻事事都向著他。

劉嬤嬤管著南陽郡主的嫁妝,若是從世安手頭短了想支銀子,劉嬤嬤還不曾問過南陽郡主的意思,想都不想便開箱子給他取。

甚至寧王府內有什麽他能用上的東西,還未等他開口,劉嬤嬤就會慫恿郡主回娘家去要。

從世安心裏也暗自嘀咕過,雖然有種種猜想,卻沒想到真相竟如此出乎意料。

可那又如何,至少他現在還是郡馬,只要南陽郡主一顆心在自己身上,即使武寧候不認自己,他還是有翻身的餘地。

“便是為了郡主,王妃更不應該捅破這樁事。如今郡主與我已然是夫妻,王妃如此做,日後讓郡主如何自處?”從世安雖然懼怕趙恒,可眼前的小王妃也不過二八年華,面嫩的很,他便少了些畏懼。

黛玉不齒從世安的為人,只驚奇道:“做出如此醜事的人尚且不知羞,郡主這個從頭至尾的受害者,還需要顧及什麽面子?”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武寧候府的一眾人,面色也沈了下來:“還真以為是來我寧王府做客的,一個個的都慣出毛病來了。方統領,如此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想來是不會同意和離的,我這兒有一份王爺代郡主寫的和離書,你讓我們的前郡馬在上頭簽字畫押。”

聽到“和離書”三個字,從世安頓時瞪大了眼睛,只尖叫道:“我不簽,還有沒有王法?寧王如何能代郡主寫和離書,況且,和離書哪是婦人能寫的?”

“男方父母能替寫休書,為何我們女方家中不能代替寫和離書?”黛玉不耐煩的點了點桌子,“況且你們騙婚在前,原先的侯府世子,竟是一個婢生子,南陽郡主一個有封號的郡主,為何不能寫和離?”

若不是怕南陽郡主日後受非議,黛玉都能給武寧候府一封休書。

方進才不管從世安發瘋,他面帶猙獰之色,悄無聲息的靠近從世安,如想象中做了無數次那般掐住他的脖子,像拖一件貨物一般把他拖到自己跟前,抓起他的拇指往印泥上一按,和離書上便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指印。

他小心的收起那封和離書,隨手把從世安丟開,又在外衣上擦了擦手,只覺得碰他一下都嫌臟。

“你們不能這樣,我要見南陽,我要見郡主。”從世安頓時癲狂起來。

武寧候已然知曉他的身世,若是他再失去郡馬的身份,等待他的將會是武寧候夫人的拋棄和武寧候的報覆。

到時候他只怕是生不如死。

“但凡你對郡主有一絲的真心,她也絕對不會變成今日這個樣子。”黛玉垂在身側的手捏成拳,若不是怕臟了手,她都想親自下場揍人了。

深吸了一口氣,黛玉便朝另一側耳房高聲道:“南陽郡主,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

從世安雖然嚷嚷著要見郡主,可知道南陽郡主已經耳聞了方才諸事,又見南陽郡主被寧王府的幾個丫鬟架著走了出來,竟嚇得面色煞白,兩股戰戰。

一把推開還圍在他身邊的兩個外室,從世安連滾帶爬來到南陽郡主身邊,發現寧王府的丫鬟未攔著他,不由得心下一喜,只涕淚交泗道:“南陽,你相信我,我當年救你一事,我並不知道是我母親和你奶嬤嬤設的局,我是真的可以為了你不顧性命。”

見南陽郡主不說話,眼睛直直的看向扭腰上前的兩個外室,只喝了一句“滾開”,又朝南陽郡主狡辯:“當年我救你在水中泡了一日,大夫說日後難有子嗣。我也不想要外室的,是家中父母強逼著我……”

黛玉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從世安面帶怒色的看著自己,她才擺擺手道:“本王妃只是覺得好笑,你繼續編,別管我,我倒要聽聽你還能編出多少離譜的故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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