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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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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方進是在夜裏帶走的劉媽媽,第二日小丫鬟進來敲門進來,見她屋子裏沒人,便以為她出去了。

直到傍晚還不見人回來,一問守著二門的婆子和大門的門房,都不曾見劉嬤嬤出去,這才恍然她是失蹤了。

武寧侯府自然慌著派人去找,南陽郡主要上報官府,只武寧侯夫人說不能因為一個下人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若是上報官府,被當做逃奴抓了就不好了。

從世安在這裏,劉嬤嬤是絕對不會走的,武寧侯夫人做賊心虛,怕她是出了什麽意外。

尋了一夜也沒找著人,第二日一早,武寧侯府就收到了來自寧王府的請柬,是寧王妃請武寧候夫人和南陽郡主來府中赴宴。

不似滿腔歡喜的南陽郡主,武寧候夫人心裏有些打鼓。

寧王妃嫁入王府都三月有餘了,這個時候才相邀,還在劉嬤嬤失蹤的節骨眼上,她心裏是有些不想去的。

可她不敢不去。

萬一是這位寧王妃想與親戚們相處好一些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武寧候夫人第二日盛裝打扮,與南陽郡主一早便驅車直往寧王府。

武寧候夫人不曾與黛玉打過交道,只知曉她父親是朝中重臣,母親是國公府嫡女,卻不知她性子如何。可她曾遠遠的見過賈敏一面,看言行舉止就知道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她教出來的女兒,只怕不是像南陽郡主一般好糊弄的。

她讓南陽郡主把這幾次回寧王府見黛玉的情形說了一遍,只悶著頭琢磨黛玉的性子,不知不覺間便來了寧王府。

趕車的小廝送上拜帖,門房查驗了一番之後,這才放武寧候夫人從側門裏進去。

南陽郡主嫁入武寧候府十二載,寧王太妃避世不見人,趙恒又鮮少在京中。即使回了京,他對武寧候府也是不喜的,這還是武寧候夫人第一次登寧王府的門。

太妃每年中元節前後,都會去莊子裏住上一段日子,今年也不例外。這個月初一她便帶著自己院子裏的人離開了,因此寧王府的下人便引著武寧候府的馬車徑直往碧園來了。

黛玉此刻正坐在偏廳裏,見武寧候夫人被人帶了進來,她也沒起身,只笑盈盈的看著她。

王妃是超品的誥命,即使黛玉年歲小,且是晚輩,可武寧候夫人不得不上前謁見。便是如南陽郡主這般都應上前行禮,只黛玉一直不受罷了。

武寧候夫人見黛玉身邊的丫鬟都拿了薄墊子鋪在地上,雖不情願,可也只能當著南陽郡主的面,上前下跪行禮。

見武寧候夫人跪了下去,黛玉沒做聲,等她結結實實磕完頭,這才笑道:“武寧候夫人不必多禮。”

又讓站在一旁的谷雨快扶她起來,又忙不疊的賜座。

武寧候夫人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敢說話,又深恨南陽郡主如此沒有眼色,自己婆母都當著面跪下了,也不知道幫她擋一擋。

少頃便有丫鬟前來上茶,黛玉只歉意般對武寧候夫人道:“我年紀輕不懂事,大婚幾個月了還是頭一次請親戚們來府上做客。”

武寧候夫人連忙擺手:“哪有的事,王妃貴人事忙,哪能如我們這些小門小戶一般清閑。想來是王妃能幹,太妃娘娘才放心把諾大的王府交給你。”

她這句話拍到了馬腿上,黛玉只順嘴問道:“哦,貴府的中饋莫非已經交給郡主來管了不曾?”

武寧候夫人頓時啞了,半晌才支吾道:“還不曾呢,先前就想交給郡主,只她不耐煩管這些雜事。”

說罷她又向南陽郡主使眼色:“南陽,你說是不是?”

南陽郡主慌忙點頭。

黛玉只冷笑了一聲:“雖然郡主沒管中饋,可一會兒來府中借廚子做席面,一會兒來府中要擺設充臉面,倒比你這個當家夫人還操心些呢。”

這些都是武寧候府慣用的戲碼了,要人要物要銀錢,反正是南陽郡主出面,為難和丟臉的不是她們。

南陽郡主還有羞恥心,先前她這般做,寧王府中並沒有人為難她,可如今被弟媳點出來,她只覺得臉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對了,前幾日你們府上還來要一幅畫呢,我們王爺說了,讓世子親自來府中與他說的。王爺今早還問了,怎麽好幾日了,也不見世子來?”黛玉又問道。

被一個小輩當著面這般為難,武寧候夫人也有些難堪。偏偏黛玉言笑晏晏的,若不是說出的話太尖銳,別人還以為她是在與她們說笑呢。

總不能說這些東西都是自己說動南陽郡主去要的,武寧候夫人只強笑了一聲,否認道:“我平日鮮少管他們小夫妻的事,竟不知他們如此不矜持。”

南陽郡主一言難盡的看了一眼武寧候夫人,卻沒有做聲。

黛玉試探了一番,便知道武寧候夫人還是十分顧及臉面之人。若是她懂得要臉,那這件事就好解決了。

她輕輕咳了一聲,沒一會兒驚蟄便進來傳話,說王爺在外院的書房裏,說有些事忘了交代郡主,如今請郡主過去一趟。

南陽郡主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辭了黛玉和武寧候夫人,跟著驚蟄往外院裏去了。

南陽郡主離開後,黛玉的面色便微不可查的落了下來,只耐著性子與武寧候夫人東拉西扯了一番。

直至小滿又上前來添茶,黛玉才突然問道:“孫夫人,不知府上的劉嬤嬤是不是昨日裏不見了?”

武寧候夫人閨名孫飛霞,是家中的嫡長女。她父親孫孝明雖只承襲了子爵,卻比一事無成的武寧候出息多了,如今在兵部領了個差事。

武寧候夫人也被黛玉的話嚇了一跳,只斟酌道:“是前日夜裏突然不見了,也沒留下什麽口信,不知王妃如何知曉。”

她只想著怕是自己府上尋人的動靜太大,寧王府聽到了什麽風聲,可不受控制跳動的眼皮告訴她,事情只怕沒有那麽簡單。

她今日來寧王府,只怕是赴一場鴻門宴。

果然便聽坐在上頭的王妃不鹹不淡說道:“倒是忘了與孫夫人說,孫夫人不用打發人找了,劉嬤嬤正在寧王府上呢。”

武寧候夫人深吸了一口氣,還不願意揭破假面,只陪笑:“府上是尋她過來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只是問一問當年的往事罷了。”黛玉還是笑瞇瞇的模樣,“比如說令公子當年舍命相救郡主,比如說你府上養的那兩個外室,又比如說世子的身世。”

武寧候夫人驚得站了起來,黛玉連忙道:“孫夫人站著做什麽,我最喜歡聽故事了,你坐下來與我講罷。”

“不知道王妃在說些什麽。”武寧候夫人也冷下臉,“既然今日王妃無意請我們做客,我這便回去罷。”

黛玉卻並沒有因為被冒犯而生氣,只慢悠悠道:“不急,我連主人公都帶來了,武寧候夫人這出戲不唱下去太可惜了。”

說罷便有幾個婆子押了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進來,武寧候夫人定睛一看,第一眼還沒認出那捆著的人是劉嬤嬤。

劉嬤嬤本就生的與武寧候夫人有幾分相似,她不似武寧候夫人深閨嬌養,面龐就不如武寧候夫人白皙細致。做了南陽郡主奶嬤嬤之後才養好了一些。

南陽郡主嫁入武寧候府,劉嬤嬤也跟了過來,為了避免有人看出端倪來,劉嬤嬤故意養得富態了許多。

可不過兩日的功夫,她圓潤的面頰就凹陷了下去,一雙眼睛直直的,像是失了生氣一般。

武寧候夫人看劉嬤嬤的時候,劉嬤嬤也木木的朝她看過來,嚇得她不自禁打了一個哆嗦。

“怎,怎會如此?”武寧候夫人驚聲叫了起來,“王妃怎可對我府上的人動私刑?”

“你府上的人?”黛玉重覆了一遍她的話,才好笑道,“這是從我寧王府出去的丫鬟,給了郡主做陪嫁而已,什麽時候變成你們府上的人了?莫不成你們武寧候府還覬覦郡主的嫁妝?”

武寧候夫人只覺得這位王妃小小年紀便如此牙尖嘴利,只急得大聲否認:“我們怎麽會覬覦郡主的嫁妝?”

“沒有就沒有,這般大聲做什麽,倒像是做賊心虛一般。”黛玉輕描淡寫應了一句,又回到先前的話題,“劉嬤嬤已經寫了認罪書,且簽字畫押了,這樣背主的奴才,也只有孫夫人這樣與她沆瀣一氣的人才會同情她了。”

“還有……”黛玉又說道,“你兒子,不,劉嬤嬤她兒子正在來的路上,他那兩個外室如今也在我府上做客呢。我方才還想著,要不要把武寧候也請來,正好你們一家子整整齊齊的多好。”

“不行!”武寧候夫人厲聲喊道,“不能讓我們老爺來。”

黛玉便朝她攤手:“孫夫人不配合我,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武寧候夫人放棄了掙紮,只頹然道:“說,你讓我說什麽我都說。”

黛玉看向小滿,見她點頭,才道:“那你便說說,當年你與劉嬤嬤是如何讓從世安救郡主的吧。”

這件事在劉嬤嬤的認罪書上已然寫清楚了,黛玉卻還是讓武寧候夫人原原本本再說一遍。

至於從世安的那幾個外室,如今都已經是錚錚的事實,並沒有好說的,武寧候夫人也沒再隱瞞,只狡辯道:“若不是當當年救郡主,我兒也不會在湖裏泡了一日,這病根必然是當年落下的。”

黛玉早就厭煩這些人了,只冷冷道:“若你不起歹念設計郡主,從世安還沒機會掉水裏呢,只能說是蒼天有眼,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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