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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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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見黛玉含笑看著自己,南陽說出那些話後反倒有些後悔。

她也有羞恥心,若是向母親向弟弟開口,她還能鼓起勇氣。可這位弟媳是第一次見,且歲數比她小那麽多,南陽郡主遲疑了。

她身後的丫鬟見狀,也不管南陽郡主是否尷尬,竟上前一步朝黛玉笑道:“郡主不好意思開口,她是想要向王妃討一幅畫。”

黛玉這才擡頭往南陽郡主身後的丫鬟看了一眼,卻並沒理會她的話,只轉頭問金嬤嬤:“這丫鬟可是從寧王府裏出去的?”

南陽郡主已經出閣十幾年,她身後的那個丫鬟瞧著年歲也絕不會超過二十,必定不是她從寧王府帶去的。

金嬤嬤一聽就明白了黛玉的意思,只裝模作樣的打量了一番那個丫鬟,才否認道:“這模樣我是不記得的,想來也不會是從王府裏出去的。”

金嬤嬤語氣中的嫌棄顯而易見,就是挑剔那丫鬟沒規矩。

那丫鬟面色脹得通紅,也不敢辯駁,只帶著哭腔朝南陽郡主道:“大奶奶……”

這些丫鬟平日裏瞧著南陽郡主性子軟,對著她就沒有對郡主的尊敬,如今想起要南陽郡主替她做主了。

“春露你快退下。”南陽郡主也有些焦頭爛額。

寧王府裏的丫鬟除了寧王太妃陪嫁帶來的,其他丫鬟進府之後都是由宮裏的嬤嬤們教規矩,像春露這樣仗著得臉敢插話的丫鬟還真沒有。

那丫鬟面上看著似乎還有些委屈,可也不敢再說,只怕如上次見寧王時那樣,被人趕了出去。

若是沒有她在一旁提點,這位菩薩郡主只怕又要無功而返了。

南陽郡主咬了咬唇:“弟妹,這次我專程來府裏,是為了那幅《春睡圖》。”

黛玉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她方才還在藏書閣裏翻到了一箱子書畫,裏頭正有這幅南陽郡主要的《春睡圖》。

《春睡圖》是前朝書畫名家柳詩意先生的得意之作,也是他的封筆之作,在前朝時就是萬金難求之物,更何況如今。

林海也對他頗為推崇,家中收藏了一幅柳先生的畫作,輕易不給人觀賞。

黛玉也聽林海說過,《春睡圖》原來是收藏在前朝的皇宮中,後來幾經戰亂,只怕早已經毀了。

若不是方才翻到了,黛玉也不敢相信,《春睡圖》的真跡竟會出現在寧王府裏。

想來應該是宮中的收藏。

這幅圖確實收藏在皇宮之中,卻與黛玉想的有些出入。

上皇之母,就是當年的太後出自山東大族,這幅《春睡圖》便是族中收藏的珍品,作為陪嫁給了太後。

太後見自己的小兒子喜歡,才賞賜給了趙恒之父。

柳詩意先生的作品流傳下來的並不多,再加上他本人還是一位三元及第的讀書人,在前朝時官至丞相。本朝讀書人對他多有推崇,他畫作的贗品都有人收藏,更何況是真跡。

黛玉並不覺得外嫁女伸手問娘家要東西是錯的,便如她如今出閣了,若是有什麽想要的,林海和賈敏必然不會吝嗇。

可南陽郡主張口便敢要如此貴重之物,想來是伸手伸習慣了,並不覺得寧王府會拒絕她。

若是銀錢這樣的身外之物,給了便給了,黛玉也不會心疼。可這樣的傳世名作,且還是老寧王的收藏,黛玉舍不得是其一,還須得問一問寧王太妃。

南陽見黛玉蹙著眉,便以為她不願意,急忙道:“家中是有這幅圖的,父王在世時我在他書房裏看過,還煩請弟妹找一找。”

黛玉玩味的看了一眼南陽郡主:“不管有沒有,這事我也不好做主,這便打發人去問一問母妃。且這幅畫作如此珍貴,想來應好好收藏起來了,還不定在哪兒呢。”

說到這裏,黛玉又想起大剌剌放在角落裏的那口沾了灰的箱子,這話自己也說不下去了:“還尚得問一問恒哥哥,把那幅畫放哪了。”

“珍貴?”南陽郡主不解的重覆了一遍。

正要再問,卻見站在她身後的春露匆忙上前來,也不顧方才金嬤嬤挑她的禮數,只附在南陽郡主耳邊輕聲道:“奶奶何必在這裏浪費時間,待會兒只怕王爺都要從宮裏回來了。歷來大奶奶開口要的東西,太妃娘娘哪有不給的?”

“還是先讓王妃打發人去問一問吧。”邊說著,春露的眼睛還警惕的朝黛玉這邊看了一眼,“時候也不早了,大爺早上發脾氣藥也沒喝,還要靠大奶奶回去勸呢。”

小滿的耳朵多靈啊,黛玉朝她使了個眼色,她立刻閉上眼睛仔細聆聽了起來。等春露說話話,小滿又把她的話重覆一遍悄悄告訴了黛玉。

黛玉打量著這對不像主仆的主仆,又看向金嬤嬤。

金嬤嬤心裏神會,怕小丫頭傳話不清楚,連連應諾:“我親自去太妃那裏回話,還請郡主等一等。”

在黛玉說起這幅畫作珍貴的時候,南陽郡主便覺得有些不安了,她對書畫沒有研究,並不知這些珍貴與否,也不知這些書畫若遇上真喜歡它的人,簡直是萬金難求。

說起這幅《春睡題》,南陽郡主心中隱隱有些後悔,因為府中有這幅圖的真跡,還是她無意間向從世安提及的。

前幾日下午,南陽郡主照例來餵從世安喝藥,卻發現難得出門一趟的他已經早早離府了,一問之下才知道是與武寧候一道出去的。

晚間從世安回來的時候,顯得十分高興。

他緊緊的抱著一個狹長的盒子,又小心翼翼的拿出來給南陽郡主看,只說道:“裴大人最愛的就是柳詩意的書畫,這幅《春睡圖》在前朝時便已絕跡,這幅臨摹的也是大家之作,裴大人必然滿意。”

從世安口中說的裴大人,是如今吏部的尚書。

這些年從世安賦閑在家中,一直等著朝廷的蔭補。他身子弱幹不了武職,更想蔭補一個文官的職位。

可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

林海替賈璉要了自己祖上的恩蔭,且還要他在聖上跟前得臉。可武寧候府空有爵位,若是沒有南陽郡主,京中可算是查無此人了。

武寧候府不是沒朝趙恒做打算,可趙恒明確拒絕過,他並不想替從世安奔走。

好在武寧候府有一位遠親在吏部當差,今年初的時候便與武寧候說過,吏部尚書裴大人最愛的就是柳詩意的書畫,若是送禮送進他的心坎裏,少不得要為從世安留意。

從世安手中的那幅臨摹之作,也是武寧候托了好大的人情,又許以重金買下來的。

南陽郡主對從世安從不隱瞞,只說自己幼時在自己父王的書房中看到過此畫。

老寧王的收藏必然不會是假的,從世安欣喜若狂,一門心思想要把那幅真跡弄到自己手上來。

南陽郡主並不知道《春睡圖》的珍貴之處,從世安又百般央求,見她猶豫便氣得不肯吃藥。

況且從世安說,這幅畫對於寧王府來說只是一幅畫罷了。但對於他來說,卻事關前程。

他身子弱,便是襲了爵,也毫無建樹。可若是考科舉,他在讀書一事上有沒有天分另說,只說十年寒窗苦讀,便難以熬過去。

蔭補文職這件事成為了從世安的心魔,整日裏在家唉聲嘆氣,武寧候夫人又一日三頓的來她跟前哭訴。南陽郡主在母子二人軟磨硬泡之下,終於松了口。

她本就覺得從世安身子弱是因為救了她之故,一直對他心懷歉意,聽從世安說今日趙恒一早就進宮了,牙一咬便往寧王府來了。

萬萬沒想到,一向對他予以予求的母妃,在弟弟娶了王妃之後,不但不管府上諸事,連她都不肯見了。

果然,從寧王太妃那裏請示的金嬤嬤匆匆回來,還帶了寧王太妃身邊伺候的一個大丫鬟。

那丫鬟也不含糊,朝黛玉和南陽郡主行禮了之後才道:“太妃說了,王爺既然已經娶了王妃進門,那府中便全交給他們二人做主了。日後遇到任何事也不必向她請示,只按王爺和王妃的吩咐做就是。”

傳了話,那丫鬟也不管南陽郡主如何,扭頭便走。

南陽郡主面白如紙,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這種打擊。

可這幅畫關系著從世安的前程,他已經有了左性,見南陽郡主不肯去寧王府要畫,這幾日的藥都不曾喝。

黛玉沒想到寧王太妃既如此幹脆,可南陽郡主軟聲哀求,她也不好一口回絕,只好只把此事往趙恒身上推。

而另一邊,那丫鬟回了寧王太妃的住處,進門便聽寧王太妃問道:“話可傳到了?南陽是個什麽反應?”

那丫鬟點了點頭,只有些不解:“太妃既然關心郡主,為何又不肯見她?不過是一幅畫罷了,咱們府上又不缺,我瞧著郡主的模樣實在是……”

“可憐”二字她不敢說出口,只把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

寧王太妃面色反而冷了下來。

“木香,你也在我身邊十數年了,武寧候府是個什麽情況,你比我清楚。”寧王太妃嘆了一口氣,“我若是走了,南陽能依靠的,只有恒兒。”

趙恒只是南陽郡主的弟弟,且姐弟二人並不在一處長大,感情也十分生疏,必然不會像寧王太妃一般,任南陽郡主予取予求。

“恒兒也成家立業了,我只是太妃,這府裏還得是寧王妃來管。”寧王太妃目光有些怔,“玉兒是個好孩子,我不想因為南陽讓她與我離了心,她自己想如何就如何,我不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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