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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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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林海剛不情不願地默認了此事,沒兩日上皇便宣了他覲見。

見到林海,還不等他行禮,上皇便讓王內侍扶起了他,又滿臉笑意朝王內侍道:“伴伴,快給林卿賜坐。”

趙恒昨日來求上皇賜婚,並不曾說他已經提前在林家花了心思。上皇眼巴巴盼了好幾年的心願終於達成,滿口應了下來,如今見到林海,竟有些忐忑。

雖然在上皇看來趙恒自然是萬般好,可總是耐不住世上有眼瞎心盲之人。

他怕林海回絕了,到時候即使他賜婚也是強人所難,難免讓林家不快。

林海是他在位時的天子門生,當年在翰林院任職時上皇也常宣他講史,因他講史時並不一味說教,反而風趣幽默得很,因此才給上皇留下好印象。

初時上皇只覺得林海是個十分隨和的人,可自從他進了戶部,經南安郡王以及西南諸番一事後,上皇才發覺者這林海也是一肚子壞水。

這樣的老丈人坑女婿可是一坑一個準,因關系到趙恒,上皇不敢等閑待之,便先與林海扯起他祖父和父親來。

見上皇顧左右而言他,林海心裏早已經有了成算。聽他終於談起了賜婚之事,林海趕緊跪下來謝恩,可苦著臉的模樣與喜氣洋洋的語氣格格不入。

上皇心裏一咯噔,雖然勸自己要心平氣和,可難免有些不高興:“林卿可是不願意,面色為何如此難看?”

林海嘆了一口氣:“並不是臣不願意,寧王乃人中龍鳳,這樁親事是小女高攀了。”

見上皇撫須點頭,林海磨了磨牙,再開口時帶著幾分蕭索之意:“不瞞聖人,臣前半生只得這一女,原本是充作男兒來教養的,因此她性子不似一般閨閣女子,不說騎射,便是拳腳功夫也習得,恐與寧王不配。”

上皇頓了一下。

趙恒求他賜婚,上皇只聽說是林家的姑娘就放下心來,本以為林家這樣的書香人家教導出來的定然是大家閨秀,卻沒想到林家女兒竟然是這樣的。

他強笑了一聲:“這也無妨嘛,你祖上也是軍功起家,令嫒如此有其祖之風。”

林海羞愧一般以袖掩面:“後來臣雖又得了一子,可這個女兒我也是真心疼愛,不瞞聖人,臣甚至還起過上門招婿的想法。”

上皇急道:“怎能如此,便是百姓家中但凡有其他的法子,也不會給自己家的姑娘招贅婿。”

“正是如此臣才打消了這個想法。”林海長籲短嘆,“可臣實在舍不得小女,原本與臣妻商議等女兒過了十八再出閣。”

上皇便朝站在一旁的王內侍看了一眼。

王內侍說是上皇肚子裏的蛔蟲也不為過,見狀朝上皇比了四根手指。

上皇心裏泛起苦意,林家的女娃娃才十四,他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趙恒成親那一日了,又怪趙恒眼光如此刁鉆。

他不想為難老臣,原本想的是只要林家應下這樁親事,旁的細枝末節都能依了他們,可此時也忍不住了:“你看看滿上京,哪一家姑娘是等到十八才出閣的?”

林海依舊愁眉苦臉的模樣:“是啊,寧王年歲是大了一些,臣只怕耽誤了寧王。”

這話聽上去怪怪得,上皇還未說出口的話就梗在了喉嚨裏。

他不吐不快,只斬釘截鐵道:“即使再疼惜女兒,十六出閣都算是晚的了。”

林海擡頭看一臉肉疼的上皇,只拱手行禮道:“既然如此,那便依聖人的意思,待小女十六歲時出閣就是。”

說罷又跪下來謝了恩。

什麽時候變成他的意思了?

上皇皺眉想了想,以他原本的想法,趙恒自然是越早成親越好。正好林家的姑娘今年十四,現在先操辦著,等她明年一及笄,就可以大婚了。

可現在被林海繞來繞去,竟多繞了一年,上皇這才反應過來林海先前的舉動不過在以退為進。

可話都已經說出了口,也不好再反悔,上皇憋著氣讓林海退了出去,這才對王內侍道:“你瞧瞧這個林海,心眼這般多,攤上這樣的岳父,恒兒的日子可不好過。”

“聖人可別挑剔了。”王內侍看出上皇雖然抱怨,可心情確實不錯,也出言打趣道,“小王爺好不容易瞧上一個,奴瞧著林大人心裏也酸著呢。”

上皇這才覺得自己出了一口氣,連忙吩咐王內侍去準備起來,雖說是賜婚,可三書六禮一樣都簡單不得。雖然大婚要兩年之後了,但可以先把文定走完嘛。

上皇感覺自己又渾身又充滿了幹勁,又吩咐王內侍:“擺駕含章殿,恒兒來求的我,這賜婚的聖旨就該是我下。”

說罷又怕昭元帝搶了他的活兒,風風火火地往含章殿裏去了。

上皇下了賜婚的聖旨之後,宗人府和禮部就開始操持起來,只一個月就火急火燎的與林家走完了文定,快得令人咋舌。

若不是大婚當年才能算吉日,上皇都能讓欽天監當場敲定大婚的日子。

文定過後,這樁親事便已經是初步議定了。自此以後,不但那只胖胖的信鴿,便是趙恒也成了林家的常客。

雖不是次次都能見到黛玉,準岳父卻次次給足了刁難,可趙恒已然很滿意了。

轉眼到了五月,天氣漸漸熱了起來,端陽這日一大早,林家就插了艾葉,掛上了靈符。

大齊地域遼闊,十裏不同音五裏不同俗,可無論在何地,端陽都是盛事。趙恒早幾日便下了帖子,約林家眾人去京郊的密雲湖看賽龍舟。

端陽那日的賽龍舟是僅次於上元燈會的盛事,每年都是在密雲湖舉行。

各地賽事都由當地的官府主辦,上京城同樣如此。且由於聖駕有時也會蒞臨,能在上頭露臉,更讓上京城的勳貴子弟們趨之若鶩,到最後竟變成了一場盛事。

比賽的龍舟也是官府統一定制的,舟身以刳木為主體,在船身塗上鱗甲,繪出的圖形各有千秋、但都十分好看。

每一支隊伍人數都是限定的,要先自行去官府登記,。比賽其實初一那日便開始了,幾日篩選下來,到端陽那日就只剩下二十支隊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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