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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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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呀你……”上皇輕嘆了一句,“這種騙人的鬼話也只有你才能面不改色地說出口。”

說罷又進了屏風後,見趙恒還坐在榻上,像根本沒發生什麽事一般笑道:“咱們爺倆也許久未見了,正好手談一局,讓我瞧瞧你是不是真長進了。”

趙恒垂手應了。

寧壽宮的事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當今聖上。

他聽人來報田太妃抱恙,在自己宮殿中靜養,上皇又讓忠順親王和王妃進宮來侍疾,便知上皇要徹查當年之事了。

吩咐了左右的人在此事上大開方便之門,才與戴權道:“你先去皇後處傳話,說朕今日去坤懿宮裏用晚膳。”

戴權楞了一下,才連忙躬身應下。

雖然這樣簡單的傳話並不需要他這位秉筆內侍親自去,可帝後這段時日氣氛有些不對。

自從寧王帶人班師回朝之後,坤懿宮那邊就有些不對勁的了。聖上去翊坤宮時皇後也是借口身子不適,生生把聖上趕走了。

幾次之後,聖上也不再去坤懿宮,但也沒去其他娘娘處,每日就歇在乾清宮裏,也不宣其他娘娘侍寢。

寧王那邊剛有了動靜,聖上就有了再次去坤懿宮的底氣,想來帝後是為了寧王之事在鬧別扭。

還真只能戴權親自去坤懿宮裏傳話才顯得有分量一些。

戴權的話是傳到了,昭元帝當夜天一擦黑就擺駕坤懿宮,又被隨玉攔在殿外:“皇後娘娘說身子不適,用過晚膳之後便歇下了。”

昭元帝面色鐵青,隨玉像是沒看見戴權的眉眼官司一般:“聖人這個時辰若是還未用膳,可去偏殿與承陽公主一道用。”

昭元帝朝幽深的寢宮看了一眼,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待聖駕出了主殿,隨玉身邊的宮女長出了一口氣,後怕道:“可太嚇人了,我腿差點就抖了起來。”

隨玉瞪了她一眼,正想說話,卻見聖上帶著人去而覆返,到跟前時正要行禮,就被兩側的侍衛縛住。

她是皇後從定國公府帶來的,本身也會些功夫,下意識想反抗,見戴權拼命給她打眼色,身上蓄的力才一松,與戴權一道目送著聖上獨自走了進去。

內殿裏早已經熄了燈,黑黝黝的連路都不怎麽看得清。

昭元帝怒氣沖沖地進來,只隔一道門時反而踟躕起來,反而不敢進去了。

門並沒有關嚴實,裏頭有人說道:“可打發走了?”

昭元帝怒火又湧了上來,一把推開了門,在幽靜的環境裏發出刺耳的聲音。

屋內的宮燈突然滅了,漆黑的環境讓昭元帝突然警覺起來,也顧不得暴露自己,焦急喊道:“琬兒,你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一道勁風從左側襲來,昭元帝潛意識裏伸手擋了一下,被擊中的左臂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也打消了他原本想喊的“護駕”二字。

昭元帝雖然未喊出聲,可隨身的暗衛卻已經闖了進來,立即被昭元帝遣了出去。

屋子裏又恢覆到一片幽寂。

黑暗中的人又往昭元帝的右腿掃去,他雖然狼狽避過,還是被腿風掃到,趔趄了一下。

二人你來我往過了幾招,昭元帝不敢下重手,身上挨了好幾下。偏偏皇後與寧王太妃一般得了李家遺傳,力氣比尋常男子大多了。

這一下下打在昭元帝身上,即使皇後收了力道也猶如重拳,漸漸地把昭元帝的火氣也打起來了。

偏偏皇後察覺到昭元帝要動真格,緊要關頭停了手,內殿的燭火又亮了起來。

昭元帝像是被人兜頭淋了一盆水,火氣上不來也下不去,只瞪著皇後,咬牙切齒道:“李琬!”

皇後打了昭元帝一頓,憋了一個多月的氣總算順了一些,只屈膝向昭元帝行了個禮:“臣妾在,不知聖上喚臣妾何事?”

“你……”他指著皇後,原本還帶著的怒氣逐漸熄了下去,“你這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改?”

李琬與趙恪成婚時,他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皇子,可李琬卻是李家那一輩唯一的一位姑娘。雖然與定國公府隔了一房,卻因為父母早亡自小被養在定國公府,與定國公的孫女也別無二樣了。

她自幼習武,性子風風火火,嘴上說不過一派之乎者也的趙恪,逼急了就要動手。偏偏她天生力氣大,趙恪也是為了防止夫綱不正才專門請的習武師傅。

直到趙懷死後,他們這些被遮掩了光芒的皇子才逐漸站到朝臣面前,趙恪也是從那時開始納側妃,李琬也改了性子。

自從掌了六宮之後,李琬更像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後了。十幾年了,也不曾像今日這樣一言不合就動手。

昭元帝心下黯然,只安撫皇後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所以才等到事情有了結果才敢見你。打也打了,氣可消了?”

皇後一聲冷笑:“氣可消了?趙恪,你還有沒有心?”

昭元帝也不惱,只覺得分外懷念這樣的李琬,不禁上前去拉她的手,被她閃身避過。

“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做什麽?”皇後怒斥他,“恒兒才多大,你就忍心讓他獨自帶人去前線,萬一出了什麽事,你可對的起我姑姑和姑父?”

皇後的姑父自然就是趙恒之父,因有這一層關系在,老寧王沒少在上皇和宗室跟前幫襯趙恪。

各位皇子出宮建府邸時,在六部領差事時,也多虧了寧王出手上皇才對他多有拂照。

“不說寧王,就說我們李家,我祖父、父親、兄長皆戰死沙場就不說了。”皇後頓了頓,眼眶裏的淚意壓了下去,才繼續道,“只說定國公府我姑姑這一輩,一共有四兄弟,如今只剩下我三伯一人。除了五叔是因為在戰場上傷了肺腑,不得已回京修養,剩下的兩個伯父都是忠魂埋骨、馬革裹屍。”

就連回京修養的五叔,也因為傷了根本,沒活過四十,年紀輕輕就一病去了。

昭元帝聽到此處,也不禁正色起來。

“到了我這一輩,除了還不滿十五的兩位堂弟,其他人都被定國公帶到了西北。”

“這都不夠嗎,為何還要恒兒以身犯險。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姑姑還剩下的半條命都要丟了。”

皇後越說越激動,她與定國公相處得少,卻了解她三伯李鄴的為人,若不是得了昭元帝的諭旨,他絕不會讓趙恒輕易涉險。

昭元帝嘆了一口氣:“恒兒也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你萬不可再拿他當做孩子看待。”

“並不是我推卸責任,這些計劃確實是恒兒自己定下的。”昭元帝似感慨又似欣慰,“挑了姑父的生辰這日來見父皇,也是他自己的主意。你這樣只想把他護在羽翼裏,才是害了他。”

昭元帝覺得皇後冷著自己,是因為許多事情並不知曉其中的隱情,夫妻二人就著趙恒的事徹談了半宿。

第二日送昭元帝去上早朝後,皇後轉身回了寢宮。她只讓宮妃每月初一十五來請安,今日並沒有什麽要緊事,正好可以再小睡半日。

隨玉服侍著皇後睡下,見她睜著眼沒有絲毫睡意,才輕聲道:“娘娘這又是何苦?”

西北早已經是李家的天下,西北軍從定國公李卞時,就被稱呼為李家軍了。如今趙恒又帶著李家軍立下大功,他雖是宗室子弟,卻也是李家的外孫。

怕的就是兩代的帝王都覺得李家功高震主。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我們李家在軍中的威望和名聲,都是一條條人命填出來的。”

趙恒的事她雖然了解得不是一清二楚,卻也不像昭元帝想的那般一無所知。從趙恒回京那一日,她就開始醞釀著這一場戲了。

皇後長嘆了一口氣,面上又露出些笑意來:“不過打了他一頓後,心情果然好多了。”

至少三五個月裏,她在昭元帝跟前不必收著性子,可以有氣出氣了。

她與趙恪從心意相通、無話不談的夫妻,走到彼此都需要戒備的這一步,兩個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作為一個母親,她自然是先要為自己的孩子打算,畢竟她的孩子只有這一個父親,而昭元帝卻有眾多的孩子。

“頭疼,我先睡兩個時辰。”皇後喃喃道,“恒兒也大了,這次回京若是不成婚,不說上皇,連我都著急。姑姑是個萬事不管的,還得我替他籌劃。”

說著說著,帳子裏頭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天還黑著,隨玉熄了燭火,在帳子前站了一會兒,見皇後確實熟睡了,才悄聲退了下去。

不說趙恒,就是賈敏這段時日也與林海提過幾次黛玉的親事了。

是夜林海帶著一身酒氣回府,賈敏逮住他便問:“上回讓夫君打聽的於家,家風如何?上回東平王府的宴席上我碰到了於夫人,定要拉著我看他家長子。”

林海酒立刻醒了,今日就是於致遠請他小聚,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海氣得翻身坐起來:“於家是大族,家風沒得說,只他家長子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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