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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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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有何不同

直到小滿急匆匆趕回來,那一僧一道都不發一言,趙恒又靠回椅背上。

小廝進來便絞了帕子給地上捆著的二人擦幹凈臉。

這二人相貌俱都平平無奇,若是穿著尋常衣裳混進人堆裏都不顯。

林管家“咦”了一聲,繞上前去又蹲下來仔細打量了他們二人一會兒,突然指著那和尚道:“我見過他。”

當年這癩頭和尚來林府時,倒像是個高僧的模樣,還不曾這般落魄。雖然只過去三四年,可奇怪的是他印象中那和尚的樣貌早已經模糊了,如今再見了他,方才回憶起來。

“當年我家姑娘才三歲,你便來我們府上要化我們姑娘出家。”林管家氣憤難當,“如今我家哥兒才剛出生呢,你又來我府上要化他出家,我們林家是撅了你祖墳還是殺了你全家,就這麽鐵了心讓我家老爺絕後。”

小滿一聽那和尚先前還想化了她們姑娘出家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呸,這哪是化人出家,我看他們就是拐子。塗大公子,我們把他們送官府去關起來。”

“也是,瘋瘋癲癲的,也不知用這法子拐了多少孩子。”林管家點了點頭,“索性把他們扭送官府,免得害更多人。”

趙恒無奈地看著一心送官的林家人,突然他神色一變,一腳踹翻先前坐的椅子,又快步上前,擡腳就踩在那和尚的背上。

和尚剛掙脫捆著手的繩子,被趙恒一腳踩得趴在原地。他不知十幾歲的少年腳勁兒這樣大,竟讓他動彈不得。

守在門外的侍衛聽到裏頭的動靜湧了進來,又把那一僧一道捆了個結結實實。

趙恒讓侍衛帶著林管家和小滿出去,又朝跟在他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方進,你帶這二人出去,我稍後回府。”他面色有些冷,“無論如何,我回府之前,務必撬開他們的嘴。”

方進是王府的侍衛統領,功夫了得,之前在林家大門前,那一僧一道便是他制服的。

他見趙恒面上還留著一股戾氣,便知這一僧一道怕是真的觸怒了他,只低聲應是。

“小心些,這妖僧和妖道怕是有些古怪。”趙恒上下打量被捆成粽子一般的二人,見他們只是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辯駁,又囑咐道“聽他們話音,怕是還有同夥,路上盯緊了。”

林管家送王府眾侍衛從後門出去,趙恒打算先去內院,可沒走幾步,他便轉頭皺眉道:“你怎麽還在這裏?”

那小廝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唇紅齒白,如今苦著一張臉,可憐巴巴道:“方侍衛他們走太快,我剛把那散了架的椅子收拾好,一轉眼他們就不見了,也不知能去哪裏,只好跟著您。”

趙恒指了指跟在他們身後吃得滿嘴點心屑的小滿:“你讓那個小丫頭帶你從後門出去。”

說罷便匆匆走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小滿認了命,不情願道:“這位小哥,你跟我來吧。後門離這裏要繞一大圈呢,要走好久,我午膳還沒吃呢,得趕緊的,去得遲了廚房還不知給不給我留飯。”

那小廝松了口氣:“我叫松煙,你喚我名字就是,勞煩你了。”

小滿一路領著松煙走,她像是想起來什麽,突然問道:“松煙,我方才怎麽聽你喚塗大公子為小王爺?”

松煙理所當然道:“我們小王爺是寧王府的小王爺,不喚他小王爺喚什麽?”

小滿頓時打起精神來,雙手往袖籠裏一揣:“那你可得好好跟我說說。”

而此時內院裏熱鬧方散,眾人便紛紛要家去了,只賈母帶著三春和要去賈家小住的湘雲留了下來。

寶玉一來林府便被賈政拘在身邊,早就覺得沒趣了,如今又怎肯跟著賈政一同離去。

況且家中的姐妹們如今都在林家,就是雲妹妹和林妹妹也在,他獨自歸家又有什麽意思。因此歪纏著賈母,也跟著留了下來,等晚膳過後,再跟著賈母一同回府。

王夫人勸了幾句,見賈政不管,賈母也縱著寶玉,忍著氣也走了。

賈母要與賈敏說些話,孩子們在也不大合適,便讓黛玉帶著三春和湘雲去西廂房玩去。

寶玉早就心癢難耐了。

他在賈家時便少有能進黛玉閨房的時候。雖然也跟著姐妹們一同到落曇院裏玩,可只要他在,黛玉屋子裏的大丫鬟便只肯引著他進花廳。

這諾大的賈府還真沒有他進不得的地方,越不讓進寶玉就越好奇,好幾次他趁機想溜了進去,可黛玉房中還有幾個孔武有力的嬤嬤,每一次都把他趕了出來。

寶玉自然也去老太太跟前告過狀,賈母隱晦與黛玉說了,可轉個身林嬤嬤便來了西院。話裏話外都是雖然她家姑娘還小,可寶玉已經七歲了,即使表兄妹間不必太過避諱,可姑娘家的閨房最好還是別進了。

賈母雖然一開始就起了這個心思,可也挑不出林嬤嬤話裏的錯處,只能轉頭安撫寶玉。

可如今能看看黛玉在家中的住處,聽探春說黛玉屋子裏還有許多精巧的玩物,寶玉如何忍得住。

見黛玉帶著姐妹們走了,也不等賈母把他打發到別處去玩,寶玉便皮猴一般竄起來,也不等眾人應便道:“老太太,我在這兒沒個意思,自己去外頭轉一轉。”

說罷便急匆匆走了。

賈母自然是依著他,賈敏對他要去哪裏心知肚明,想著黛玉屋子裏丫鬟婆子們都在,便沒做聲。

不曾想片刻功夫,就見趙恒像拎著小雞崽子一樣拎著寶玉後頸的衣裳,竟是把他拖回來了。

寶玉還在兀自掙紮著,只他沒帶小廝,也每個人幫襯他。如何都掙脫不開不說,還一路被拖著進了暖閣。

見眾人都驚詫般看著自己,頭一次覺得有幾分丟臉。

趙恒一進暖閣就松了手,寶玉順勢跌在地上,鴛鴦連忙把他扶了起來。

“這是做什麽!”賈母見孫兒滿臉通紅,以為有什麽好歹,連忙站起身來上前去,一疊聲問他可傷著了。

趙恒只指著寶玉道:“我見他在西廂房門口鬼鬼祟祟的,可疑的很,便帶他過來了。”

“我告訴你我是林妹妹的表兄,可你半句都不聽我的,還把我從正房一路拖過來。”寶玉指著趙恒控訴,“好生不講道理。”

趙恒沒理會他的指控,只淡淡道:“便真是表兄,女孩子的閨房,你去做什麽?”

寶玉理所當然道:“自然是跟姐妹們一道玩呀。”

趙恒也聽過賈家這位含玉出生的賈寶玉。

嬰兒的口唇那般小,太大的玉石含不住,太小的玉石吞進去豈不是要噎死,因此他對“含玉”之說頗有些不以為然。

只當年賈寶玉出生後,賈家把口含寶玉一事描述得繪聲繪色,趙恒倒是佩服這一家子的心大。

生來帶玉,若是生在帝王之家,倒還真是祥瑞之兆。可這位寶玉只是國公府二房的一個嫡次子,身份配不上這祥瑞,就是禍事了。

後來榮國公戍邊回京,這位小公子抓周便抓了脂粉釵環之物,他親爹也大罵他將來是酒色之徒。

趙恒記得他皇伯父把這當趣事講與他聽,又說賈代善才是老狐貍,言語間感慨良多。

“含玉而生”這件事便在天子心中抹去了。

可惜榮國公去的早,這榮國府也榮光不在。如今再看榮國府這般教養,竟不知溺子猶如害子。

賈家除了賈政,還從未有人敢在賈母跟前尋寶玉的不是,便是賈政在賈母跟前教訓寶玉,也要收著些。

賈母如何不氣,可她也明白這不是榮國府。見鴛鴦扶著寶玉坐下,又安撫好了他,也略略放了心。

見塗氏滿臉焦急的在趙恒身邊站著,便朝塗氏笑道:“喬夫人,這可是你家的孩子?他不知曉寶玉與玉兒感情好,孩子之間打打鬧鬧的不要緊,你說是不是。”

她想著塗氏定然會上前賠禮,沒想到塗氏卻面色一變:“這事兒恒哥兒可沒錯,表兄妹之間感情好也不能往閨房裏鉆啊。”

賈母生了一股子悶氣,也不好明說出來,只自己打圓場:“算了算了,小孩子口角之爭咱們大人摻和什麽,快坐快坐。”

賈敏這才問起趙恒:“恒哥兒累著了吧,午膳可用了不曾?我讓小廚房給你留了膳,趕緊用膳去。”

“先前在外院裏用過了。”趙恒朝賈敏微微點了點頭,“事情已經辦妥了,林管家都知曉,問他便是。”

賈敏今日懸著的心這才落回去。

趙恒看向塗氏:“因不曾見過硯哥兒,我來瞧瞧他便要回去了。”

塗氏連忙應和:“是,正是如此。”

正好林硯睡醒了,吃了奶被奶娘拍了嗝便抱了出來。

秦先生在上京住了大半年,林硯甫一出生他才匆忙離去,又說有舊人來尋。

想來那一僧一道也是林硯出生後才覺事態不對。

趙恒定眼往林硯看去,研究了半晌也沒見他有什麽特殊之處。

林硯倒是無知無覺,也不知因為他出生引起的變化,只睜著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

這是他出生的第三日,對比出生那日皺巴巴的模樣,如今也算好看了不少。

賈寶玉是個記吃不記打的,也湊上前去瞧林硯。他與林硯對視半晌,又拿手碰了碰林硯的鼻子,不料林硯突然張嘴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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