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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有人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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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有人治你

寶玉慌得往後退了一步,不知怎的摘下他脖子上的玉往林硯手邊送去:“弟弟別哭了,這玉給你玩。”

賈母一把上前拉住他的手,樂呵呵地哄道:“硯哥兒還小呢,哪知道玩這個,你那逢人就送玉的毛病可什麽時候能改?這東西貴重,你快戴好。”

賈敏的目光卻在玉上凝住了,想起了上一世寶玉動不動就摔玉的作風。

果不然寶玉立刻發起瘋來,嚷嚷道:“什麽破玩意兒,家中姐妹們都不要,先前問林妹妹,妹妹說她一箱子的玉,想是不稀罕的。如今林弟弟才剛生呢,怎麽可能有玉,難不成也不能送?”

說罷便把玉狠狠往地上摔去。

賈母嚇得心神俱裂,鴛鴦上前去一把將玉撿起,朝賈母笑道:“老太太放心,沒摔壞呢!”

還沒等賈母喘口氣,就見寶玉上前奪過玉,罵道:“摔不壞就再摔,還說是什麽稀罕物,這個也不要那個也不要了,我也不要了,索性摔了一了百了。”

說罷又擡手摔了一次。

賈母急的緊緊摟住寶玉,怕他還要再發作:“真真是個孽障,你再生氣,也不能摔了這個命根子。”

最了解寶玉的人非賈母莫屬,寶玉在家中混世魔王一般的人物,如今在林家受了委屈,這是在找由頭撒氣呢。

賈敏冷眼看著,並不說話,只見那通靈寶玉骨碌碌地滾到趙恒腳下去了。

趙恒彎腰撿起來,兩指捏住打量了一番。

那玉有小兒巴掌一般大,晶瑩剔透的,確實不像是尋常之物。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噗噗”吐口水的硯哥兒,暗自比了比。

若是從前他自然嗤之以鼻,可如今遇到了來歷成謎的秦先生,又見過了一僧一道,知道這萬事萬物不似他想的那般有條理可言的。

他看著被賈母摟在懷裏的賈寶玉,只冷聲道:“這暖閣裏鋪了厚厚的毯子,如何摔得壞?你若真心想摔了它,我幫你就是……”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趙恒上前幾步狠狠把玉往門外的空地上一擲,除了玉石觸地發出“當”一聲響,暖閣裏寂靜無聲。

賈母回過神來,幾乎昏死過去,她拉著鴛鴦,話都說不利索了:“鴛鴦,去,快去。”

鴛鴦也嚇得肝膽俱裂,跌跌撞撞地上前去撿起玉仔細檢查一番,也不知是哭是笑:“老太太,沒碎,真沒碎啊。”

賈母卸了力一般癱在地上,寶玉縮在一旁不敢吱聲,見趙恒朝他走過來,也不禁打了個冷噤。

“這樣都碎不了。”他緊鎖眉頭,喃喃自語了一句,又朝寶玉露出笑來,“這玉可真經摔,可惜沒幫到你。摔是摔不壞了,下次用錘子砸試試,許就碎了,記住了嗎?”

寶玉素來喜歡模樣好的,無論男女,趙恒單就樣貌來說真是龍章鳳姿,可寶玉卻生不出一絲親近之心,只胡亂道:“記,記住了。”

“緋紅,快扶老太太起來。”賈敏忍住笑,囑咐完緋紅又朝塗氏使了個眼色。

塗氏心領神會,見緋紅扶著賈母坐下來,只拉著她手道:“老太太別見怪,哥兒想摔就給他摔了嘛,咱們這樣的人家金呀玉呀的,多著呢。實在是不想戴這塊了,我家裏還有一塊去歲宮中賞的呢,改日給你府上送去就是了。”

賈母見塗氏一副她小家子氣的神色,暗自慪氣。那通靈寶玉可是胎裏帶來的,宮中賞的又怎麽樣,如何能比?

可這話她不能說,只能強笑道:“這倒不必了,禦賜之物我家也是有的,只這玉他從小帶著,珍惜得緊,好在是沒碎。”

“呀!”塗氏驚訝出聲。

賈母以為她要說“這就是那塊胎裏帶來的玉”,沒成想塗氏只怪道:“那也不系得牢固些,我瞧著輕輕一扯就掉了。”

賈母一哽,只從鴛鴦手中拿回玉,好好摩挲了一番,見確實一丁點都沒磕破,才真的放下心來。

她拉過寶玉摟在懷裏,把玉給他重新戴上,語重心長道:“你日後若生氣,打罵人都使得,可再也不能摔了。我年紀大了,禁不住你這般嚇。”

賈敏臉上的笑落了下來,她對這話記憶深刻,只淡淡道:“打罵人?要打誰罵誰去?也沒個人惹他,自個兒鬧著要摔玉,還得老太太你哄著他,慣的一身毛病。”

寶玉還真有些怕這個姑媽,再加上他一貫拿著摔玉來威脅人,沒想到這裏除了老太太和鴛鴦沒人理會他,就不敢造次了。

看趙恒還在盯著自己,寶玉扭捏道:“下次必不敢了。”

賈母反倒笑了起來,又點了點寶玉的額頭:“該,就該治治你,我下不去手,你姑媽倒剛巧能收拾你。”

賈敏扯了扯唇角:“他父母都在,叫他父母管教去,與我何幹!”

賈母也不知心裏打什麽主意,只笑瞇瞇地不曾反駁。

塗氏連忙道:“敏姐姐,天色不早了,我這就回去,改日再來。”

趙恒也與賈敏作辭,賈敏便打發緋紅送他們出二門。

等塗氏一走,賈母也不敢遣寶玉獨自出去,只讓月白和鴛鴦領了他在院子裏轉轉。

“這喬家的哥兒也太霸道了些,方才他摔玉我心都要嚇掉了。”賈母在賈敏跟前抱怨道。

趙恒十歲才從宮裏回府,他母妃又清修尋常不見外客,因此鮮少有外命婦知曉他是個什麽模樣,賈母這是把他當作喬家人了。

見賈母錯認了,賈敏也不解釋,只辯駁道:“原先就是寶玉要把玉給硯哥兒,母親不許,他便發癲要摔玉的。他摔兩次老太太你只知道哄著他,恒哥兒幫他摔就落埋怨。怎麽的,還要怪硯哥兒當時沒接他的玉不成?”

“我說不過你。”賈母氣得捶她,“一個兩個的就知道氣我。”

賈敏覷她也不見生氣的模樣,又隨意與她扯了一些話,便打發人讓廚房傳晚膳。

晚膳就擺在暖閣旁邊的小廳裏,肅然飯畢,各有丫鬟端了漱口的茶來。

等了一會子不見有其他動靜,湘雲心直口快,便側過身子問黛玉:“林姐姐,怎麽不見有吃的茶上來。”

黛玉還未說話,坐她下首的探春就悄聲道:“林姐姐在我們家中飯後也不用茶的,許是習慣不同。”

湘雲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又扭頭問黛玉:“林姐姐待會兒也與我們一道回去嗎?”

賈母連忙接話:“自是一道回去的,硯哥兒還小呢,你姨媽又在月子裏。玉兒與我們一道回去,還能跟姐妹們一處玩呢。”

後面這話卻是跟賈敏說的。

見賈敏有些猶豫,她又道:“如今冬月都過了一半,過了臘月轉眼就到年了,玉兒年節肯定是要在家中過的,如今來陪陪我你都不樂意。”

賈母又看向黛玉:“玉兒可與外祖母一道回去?”

黛玉知曉賈敏想讓她去賈家住著,只笑道:“那等我先讓凝碧去屋子裏收些東西。”

回賈府的路上,賈母留了寶玉和黛玉坐了一輛馬車,三春與湘雲則坐了另一輛。

惜春還小,被奶嬤嬤抱在懷裏,早已困得睡了過去。

湘雲小聲與探春道:“老祖宗對林姐姐可真好,她在家中單獨住了一個院子不說,如今瞧著竟離不開她呢。”

她語氣中滿是羨慕。

她父母熱孝剛過,賈母就把她接到賈府來了,湘雲那時還不大知事,父母沒了她自然傷心,卻不明白失去雙親對她意味著什麽。

在賈家住了一年,因賈母疼愛,也因她還有兩個侯爺叔叔,府中的丫鬟婆子們也沒敢冷待她。每日錦衣玉食過著,又有人一同玩鬧,漸漸地就忘了傷心事。

直到今年春,史家打發人接了她回去。

以前她是保齡侯府唯一的嫡女,可父母過世,史鼐頂了爵位,她只是寄養在叔叔家的孤女了,身份待遇天差地別。

倒不是嬸嬸虐待她還是如何,府中嫡女的定例她也有,湘玉妹妹有多少她便有多少,甚至東西也都是她先挑。

湘雲雖然小,可也明白到底是不同的。

再加上賈家歷來奢靡,湘雲享受慣了,回到史家自然覺得苦。她如今才六歲,嬸娘便已經讓人開始教她分線做活了。

可看看黛玉,老祖宗巴巴地把她留在身邊,就連她自己家中,吃的用的玩的數也數不過來,湘雲甚至有些嫉妒了。

探春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嬤嬤,只笑道:“那沒辦法,你若是老祖宗的親外孫女兒,老祖宗只怕也離不得你了。”

湘雲便去撓她癢癢,二人嘻嘻哈哈地鬧了起來。

賈敏這一頭,待賈母走了之後,她便傳了林管家進來。聽了今日外院之事,她也不禁有些心慌,連忙讓奶娘把硯哥兒抱過來。

賈敏看他睡得通紅的小臉,面上出現一絲怒意。聽林管家形容,上一世寶玉和鳳姐兒瘋癲了之後,來賈家救了他們的正是那一僧一道。

合著在他們林家就要他們舍了自家的孩子,在賈家竟是做起活菩薩來了,真是欺人太甚。

雖知曉這二人應是有些神通,可賈敏也咽不下這口氣。

“你竟真讓他綁了那兩個妖人去見官?”聽到後來賈敏不禁問道。

林管家灑然一笑:“總不能明著說讓他們動私刑不是?我瞧著王府領頭那侍衛威嚴不可犯,一看便是見過血的,想必是帶人回去親自盤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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