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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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是——

那兩個侍衛一時沒分辯出來,卻料知危險逼近,都是不由得神情一凜。

而嚴錦寧如遭雷擊,卻是狠狠的楞了一瞬。

然後,她一寸一寸的緩緩轉身。

司徒淵身上穿了一件簡便的藍色侍衛服,冷然不動的站在那裏。

他的容顏冷峻,一如往昔,只是因為太熟悉,嚴錦寧卻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消瘦和憔悴來。

他會不遺餘力的設法找到她,救出她,這一點她始終相信,不容置疑。

可是——

他竟然親自來了。

這京城之內,深宮之中,司徒銘壓制有重兵防衛,指不定哪裏還有嚴錦添布下的陷阱重重,可是他卻是毫不避諱的親自找到宮裏來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對她好,卻真的不想讓他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子淵……”最初的怔楞過後,嚴錦寧只覺得眼眶發熱,不由的呢喃一聲。

她下意思的一步上前,卻忘了眼下今夕何夕。

而這一步邁出去,自然就被身後的人給一把拽住了。

“昭王?”那個絡腮胡子的侍衛有些難以置信,似乎很是艱難的倒抽一口涼氣。

而與此同時,他便已經伸手摸向了懷裏,掏出一支響箭拋上了天。

紫紅色的火光伴隨著一聲炸裂聲在皇宮上方散開,曇花一現,瞬間泯滅。

這一聲炸響,同時也瞬間驚醒了旁邊的另一個侍衛。

他有些緊張的幹吞了一下口水,然後上前一步扯住嚴錦寧另一只胳膊的同時就擡手打落她頭上的帽子,瀉下滿頭的青絲。

然後兩個人就一邊挾持住嚴錦寧,一邊又虎視眈眈的對對面的司徒淵嚴防死守。

司徒淵此行明顯是為了過來搶人的,他們防備拖延是為了等著引宮裏的侍衛前來阻攔,肯以為司徒淵肯定要速戰速決,拼全力搶了人就走的。

可是——

他們嚴防死守的等著他的人現身,不僅等了半天沒一個人出來,甚至於連司徒淵自己都沒有動手的打算。

他就那麽一動不動,神色冷然的站在那裏,像是一座尊貴的天然雕塑,於夜色之中透出讓人艷羨的岑貴的光華來。

四個人在這裏吹著夜風互相對峙,就在兩個侍衛手心裏漸漸地開始往外冒汗的時候,四面八方陸續開始傳來一片急切又激烈的腳步聲。

隨後火光燃起,大隊大隊的侍衛相繼趕到。

來得人太多,從各個方向趕到,剛好將這幾人圍在了正中央,後面還有人在往這邊趕:“什麽事?這裏出什麽事了?是誰放的暗號?”

抓著嚴錦寧的兩個侍衛心裏稍微安定絡腮胡子深吸一口氣道:“嚴二小姐扮成太監跑出來了,快去稟報睿王殿下,有人闖宮要劫人……”

他只全力防備前面不遠處的司徒淵,卻不想話沒說完就和身邊的同伴齊齊慘叫,被人從背後一刀劈倒。

眾目睽睽之下,兩個人高馬大的侍衛一手拿著染血的鋼刀一手扯下頭上的帽子從人群裏走出來。

司徒淵從對面從容的走上前來。

嚴錦寧就那麽楞楞的看著他,以一種極岑貴又優雅的姿態走到她面前。

“寧兒!”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沒有什麽過分的動作,只是眸色深深的看著她,宣告了這一場由他主導的重逢。

他伸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發,告訴她:“我來了!”

她微微仰著頭看他,卻是用力的抿著唇角沒叫自己說話。

然後,他就牽起她的一只手,牢牢地握在掌中,繼而揚起視線,目光掃落向那些如臨大敵的侍衛:“把路讓出來,法不責眾,就當你們今夜沒見過本王!”

侍衛們手裏握著兵器,遲疑不退,有人大著膽子喊:“昭王是戴罪之人,是叛臣,是……”

話沒說完,司徒淵一記冷厲的眼波橫過去,他便是猛地被口水一嗆,聲音戛然而止。“要定本王的罪也不能是由他睿王來定的,他還沒有這個資格!本王和他之間的賬,不日自會回來找他清算,但是今天我不想傷人,你們都不是他的心腹,更犯不著替他拼命。他現在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坐鎮宮城根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而且當初他為了自保,連自己的生母都能毫不容情的舍棄,你們執意要跟著他話,又能走多遠?”司徒淵道,他的語氣甚至都沒有很重,只一個頂天立地的身影站在那裏就帶

起足夠的威勢,讓人望而生畏。

彼時他的身邊就只有兩個隨從而已。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叫人格外的不敢大意。

試想——

他要不是準備充分,有十足十的把握,又怎麽敢這樣堂而皇之的回宮,還想在睿王嚴密的布防之下帶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呢?

眼前的兩具屍體就是前車之鑒。

這些禁軍侍衛開始惶惶的拿眼角的餘光左右防備,畢竟——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身邊的哪個同伴就會是昭王殿下埋下的暗樁,到時候手起刀落,他們人頭落地就只需要一下。

司徒淵這打的本也不過就是一場心理戰。

他的面目冷凝,站在那裏,眼底的眸光寒烈一掃:“該是何去何從,還沒有想好嗎?”

經過了一番面面相覷之後,人群開始騷動退卻,漸漸地往兩邊撤開,讓出了路來。

司徒淵抓著嚴錦寧的手,幾步穿過人群。

突然,旁邊的侍衛侍衛堆裏一道寒芒射出。

是偷襲!

出手的人就隱在這些侍衛當中,就連他身邊的人都註意不到是誰出的手。

一支梅花鏢放出來,司徒淵是左手拽著嚴錦寧的,它便是射向他的右肋。

嚴錦寧甚至都沒察覺異樣。

下一刻,他握著他的那只手卻突然松開,順勢從她腰後抄過去,將人往懷裏一捂的同時,身形一個巧妙的輕旋。

咻的一聲,那支暗鏢就刺中了夾道對面的一個侍衛。

“啊——”那人慘呼一聲,捂住了胸口。

旁邊的同伴下意識的伸手去扶他。

而與此同時,對面的人群裏,也就是方才暗器射出來的那個方位,人群裏也跟著有人悶哼一聲。

周圍的人都嚇了一大跳,倉促間回頭,就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個子侍衛手裏抓著染血的匕首,而另外一個也是看上去相貌平平的侍衛則是仰面倒在了地上,抽搐呻吟。

他右手裏還能看見捏著的梅花鏢的一截露出來,仰面躺在那裏,片刻之後,身下血水就滿滿的溢開,迅速擴散成一片。

變故再起。

這兩個人,都是平日裏和他們插科打諢,互相間談笑風生的同伴啊……侍衛們中間瞬時就更是人心惶惶的騷亂起來。

而就趁著這股子亂勁,眼見著同伴失手被殺,人群裏的另一個方位又一道袖箭射出。

這次的這個人大概是料定了自己要想傷到司徒淵,幾率很小,趁他護住嚴錦寧的同時,發射袖箭,卻是直擊嚴錦寧露在外面的背心。

因為他瞅準了時機,就趕在司徒淵剛抱住嚴錦寧,身形未穩的那個瞬間——

動作太快,司徒淵不是不能躲,但最樂觀的結果也只避開嚴錦寧背心的要害而已。

千鈞一發,他面上微冷沈靜的表情未變,只忽的一擡手,那支袖箭就穩穩地釘入他的右臂上。

嚴錦寧被他捂在懷裏,就只能感覺到他抱著她那只手臂突然用力往裏收緊了一下。

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她也是呼吸一窒,一顆心猛地懸在了喉嚨裏。

“主子!”人群裏,又有幾個侍衛低呼出聲。

司徒淵面不改色,已經果斷的用左右拔出袖箭,反手往方才它射出來的方向甩了出去。

他用得左手,力道和準頭居然也都十分驚人。

躲在暗處的那人臨時想要抽刀去擋都來不及,情急之下就只狼狽的往地面上一撲。

司徒淵的這一下射空,而整個場面瞬間引爆。

嚴錦添安插下來的暗樁居然有十數個之多,一看連著兩道暗箭都傷不到他,幹脆孤註一擲,拔出刀劍齊齊沖殺出來。

司徒淵的人也早有防備,當即也是紛紛拔刀,和他們打在了一起。

兩邊不靠的那些侍衛都被這頻發的變故驚得一楞一楞的,而他們的那點功夫自然不足以和這雙方精心培養出來的殺手死士較量,便就各自識趣的往邊上退,盡量的讓出戰場來。

司徒淵將嚴錦寧從懷裏扯出來。

嚴錦寧擡頭看他:“子淵——”

他卻沒叫她說完,覆又牽起她的手,聲音盡量很輕又很平穩的安撫她:“走!先出宮去!”

嚴錦寧任由他牽著闖出了人群。

嚴錦添常年在瓊州守城,並且以他的身份,想要在宮裏大面積的培植心腹根本就不會像司徒淵這麽便利的,他的人手其實十分有限,全壓在了那裏,等著這個時機,趁其不備好給司徒淵致命的一擊。

現在人手全部暴露出來,並且被司徒淵的人纏住了,司徒淵對這宮裏的環境又了若指掌,拉著嚴錦寧輕而易舉的就避開了侍衛巡邏的落線,身後兩個侍衛緊跟斷後,很快就繞到了宮城邊上。

“別怕!”他頓住腳步,回頭安撫了她一句,然後順手一攬她的腰,足尖輕點,掠過了墻頭。

嚴錦寧略有些緊張,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卻意外摸到了一手黏膩的血濕。

她腦中轟的一聲,有那麽一瞬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等他拽著她落地,她也只覺得腳底發虛,才要勉強打起精神問他傷在哪裏了,可是還沒等站穩了,他卻將她往暗處的墻壁上一按,然後埋首,狠狠的穩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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