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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樂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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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樂哥兒

“黃豆是四文,成本還能再減一些……”餘滿突然想起。

店裏賣是五文,他是直接從村子裏劉豆子家買的。

黃豆價賤,農戶辛辛苦苦耕作一輪,賣給糧商還會被壓價,三文一斤已經算是寬厚了,有些黑心的糧商兩文錢就想將人家的上等黃豆買去。

因此,雖然家家戶戶都有種黃豆,但種出來多是自己吃的,沒有哪戶人家會只種黃豆。

而劉豆子家種的黃豆確實一等一的,個頭圓潤飽滿,品質還高。

早些年家裏的黃豆收成一般,餘遠江便從他那買過一回,很快便簽了契約,以四文一斤購買劉豆子家的黃豆。

有了契約劉豆子家侍弄起黃豆來更加精心了,畢竟這可是長遠的營生。

只需要兩個月送一次就成。

賀晏了然,餘家人少,既要顧著地裏的水稻,又要顧著豆腐生意,自然是騰不出什麽功夫自己去侍弄黃豆,還不如從別人手裏買。

“那就是再多二十五文,一百六十二文。”

餘滿美滋滋地低將銅板串成一串,一共一百個,剩下的六十二文則放回錢簍裏。

下午沒有事做,餘滿便去地裏轉,除除草,看地裏的水位如何。

轉悠了許久,餘滿都回不過神來,他知道會比賣豆腐多賺,但沒想到多賺這麽多。

哪怕賀大哥說,也就這幾日的事,之後大家沒什麽新鮮感了,估計能維持第一日的銷量就不錯了。

但是,餘滿已經很滿足了。

……

賀晏與餘冬倆個人在家,因著有時間,就想著磨一桶豆漿出來,把腐皮給挑了。

剩下的卷成豆筋,更容易存放。

豆漿煮好後,賀晏坐在桶邊,慢悠悠地挑著腐皮,腐皮一挑,搭在趕緊的架子上曬幹就完事了。

挑了一半,賀晏又用筷子將挑出來的腐皮卷啊卷,卷成圓柱形,搭在架子上曬。

餘冬見狀兩眼放光,躍躍欲試起來。

“想試試?”

餘冬小雞啄米。

賀晏便讓他洗手,教他怎麽卷。

“嗨呀哈哈哈,”餘冬小手顫巍巍卷出一個豆筋來,小臉笑得樂開了花,“晏晏哥,快看我卷的。”

賀晏鼓勵,“小冬小冬你真棒。”

餘冬聽了又開始呼哧呼哧卷起來,院子窸窸窣窣的,賀晏站起來,“小冬,先看下火行嗎?”

“好。”餘冬戀戀不舍放下筷子。

“滿哥兒,滿哥兒你在不在?”

賀晏走出來一看,院子裏站著倆人,一高一矮,看著應該是小兩口。

“您是?”

那哥兒說,“我是滿哥兒的好友,樂哥兒,我還要問你是誰呢?怎麽在滿哥兒家?你不會是……”說完他想讓餘易上前擒住這個人。

“既是好友,怎麽會不知道我是誰?”賀晏語氣不見起伏,但真的很陰陽怪氣,那哥兒頓時被氣得不行。

場面一下子僵持不下。

餘滿遠遠的就見到樂哥兒的身影,拔腿跑回來,“樂哥兒!”

沈樂抱著餘滿,指著賀晏問他,“這位是你……?”

“是我相公。”

餘滿剛一說完,就被沈樂戳著腦袋,“好啊你,這麽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一聲,我才出去了一個月,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好友!今日你不說清楚……我就……”

沈樂越說越傷心,餘易攬住他的腰肢,“好了好了,滿哥兒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們先坐下好好聊一聊,你別生氣。”

沈樂“哼”了一聲,餘滿訕訕說,“對啊,樂哥兒一會兒我再跟你解釋。”

說完他立馬走到賀晏身邊,介紹起來,“這是我相公賀晏。”

“賀大哥,這是樂哥兒,餘易哥,我們三個是一塊長大的。”餘滿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河西村多是姓餘的人家,餘易便是其中之一,他倆倒是沒什麽血緣關系,餘易的爹是餘大鐵,阿娘是莫嬸子。

餘易打小就喜歡樂哥兒,而樂哥兒又與他相熟,等樂哥兒十六歲的時候便嫁給了餘易。

賀晏感受到餘滿動作裏透露出的親昵來,心裏的不滿才算壓了下去。

他仿佛無事發生一般,朝著沈樂他們打了招呼,“你們先聊,小冬還在裏面,我進去看看。”

餘滿甚至來不及多問一句,賀晏就起身進去了,餘滿望著那道身影呆楞了一會兒,沈樂手在他面前揮,“回神了!”

“……所以,為什麽才一個月不到,怎麽就成親了?”

姓賀的,不就是對岸的人,也沒聽說哪家漢子叫賀晏啊,沈樂納悶。

餘滿討好地笑著,“說來話長,就是……總之就這樣了。”餘滿長話短時簡單說了下,將招婿傳言等事情都一一說清楚。

沈樂紅了眼眶,“要是我們沒出遠門就好了!”

“哎呀,別哭別哭,”餘滿轉移話題,“你們去隔壁縣找到那大夫了沒有?”

樂哥兒進門一年多還未開懷,餘易是不著急,倆人青梅竹馬長大,餘易滿心滿眼都是他,可不想這麽早有小孩。

但架不住餘大鐵頭頂還有爹娘,餘老漢夫妻本就不喜歡大孫子娶個哥兒回家。

他們覺得哥兒不好生養,眼下一年多了也沒個動靜,天天在家裏攪風攪雨,恨不得將樂哥兒趕出去,重新迎個姑娘回來才是要緊的。

餘易見沈樂被鬧得郁郁寡歡起來,聽聞隔壁縣來了一個神醫,對婦人哥兒不孕不育非常有一手,才借著尋醫的名頭帶樂哥兒出去散心。

正好沈樂的小叔叔嫁到了隔壁縣去,倆人一待就是一個月,昨日才剛回來。

餘易點點頭,“大夫說我們沒什麽問題,就是小樂思慮過重,等時機到了就懷上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這個時機……”

“就是啊,哎……”餘滿和沈樂異口同聲嘆氣。

賀晏:“……?”

剛將剩下的豆筋挑完,賀晏便領著餘冬出來。

見他一臉疑惑,餘易嘆了一口氣,便做主簡單將家裏的破事講了一下,反正也是人盡皆知的事。

他爺奶的做派實在難忍,可偏生又沒有分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二三十口住一起,摩擦那麽多,自然就心情不好了,分家了就好了。”賀晏說。

賀晏完全沒有考慮過他輕飄飄的“分家”兩個字給他們帶了什麽樣的沖擊。

就這麽半會兒功夫,他就已經看出來沈樂性子軟綿,若是不分家,這身體怕只會一日垮過一日,想懷孕……難上加難。

餘易苦澀道,“……你以為我沒這麽想過,別說我爺奶了,就連我爹都不樂意。”他之前試探過他爹,可他爹說了父母在不分家,分家了就是不孝順!

連自家爹都這樣,他一個做孫子的,提了只會讓人指責樂哥兒。

至於餘老漢做慣了當家漢子,眼下六十好幾了還不樂意給底下的孩子分家。

生怕自己沒有那點兒威望就活不下去一般,整日就想拿捏這個拿捏那個。

賀晏反倒不再勸了,這事別人的家事,他再多說就惹人厭了。

氣氛沈悶起來,餘冬脆生生地喊起沈樂哥哥,沈樂高興地抱著餘冬問,“滿哥兒,小冬這是好了?”

餘滿說,“嗯,肯定是好了!”

自從大哭了一場,餘冬就慢慢恢覆起以往的活潑性子了,只不過還是很黏他們。

幾人不再說餘易家的事,反而說起最近做豆幹豆皮,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氣氛融洽,等太陽沒那麽曬,沈樂他們才離開了。

……

“哥哥,晏晏哥,早點回來!”餘冬穿著嶄新的褲子,兩腿褲腿上有一道明顯的暈染過度的深青色。

他跟在身後追了好幾步,見餘滿他們上了竹筏還站在河岸邊張望。

餘滿高聲催促他回去。

“哥哥……”

兩道身影連同竹筏一塊兒遠去,餘冬捏緊小拳頭,警告自己不可以給哥哥添麻煩的。

接下來的幾日,餘冬從一開始的戀戀不舍到勉強習慣,等餘滿他們上了竹筏自己便回家吃早飯。

只要等到晌午,哥哥他們就會回來了,還會帶上好吃的糖葫蘆、點心。

餘東逐漸習慣,餘滿他們的豆皮豆幹生意也很快穩定下來。

每天早上天微微亮就起來磨豆子,點好豆腐便吃早飯,而後二人合力壓豆腐豆幹豆皮,撐著竹筏趕在八點左右抵達縣城。

賣上一個半時辰,到了巳時末午時初,兩人便收攤回家。

而半日的利潤也相當穩定,基本都在八十文之間。

這日也照常賣到了巳時,老豆腐在豆幹豆皮的帶動下賣得快了許多,就連之前做出來的腐皮豆筋也賣了一半去,眼下還剩下一斤多的豆幹。

賀晏看著天色,準備再等上半柱香就回去。

“老板,你家什麽都好,就是這水豆腐怎麽不做啊。”有熟客問。

每回想吃水豆腐了還得去劉娘子家買,她家的水豆腐吃起來嫩是挺嫩了,就是有點兒騙稱!

餘滿擺擺手,“水豆腐太嬌嫩了,這個天氣做出來又容易酸,可能得等天冷一些菜能做水豆腐,嬸子看看豆筋腐皮,這些能放許久。”

嬸子嘆氣,“你們咋不在縣裏開個店啊!”

餘滿也跟著嘆氣,“對啊!”

賀晏覺得好笑,餘光掃到一人。

他打量起面前的客人,來者一身紫色衣袍,雖然不及富貴人家那般貴重,卻也不是平頭百姓的粗布麻衣。

估摸著是什麽大戶的管事之類的。

賀晏笑容滿面,“這位大哥,準備要點什麽?現在只剩下豆幹豆筋和腐皮……您看一看。”

那人趾高氣昂:“那個什麽勞什子豆、豆幹就是你們這的是吧?”

賀晏笑著說對,那什麽勞什子豆幹豆皮豆筋都是我們這的,我們是餘家豆腐攤。

“就看看您想要點什麽?”是要買東西,還是想要找麻煩?

劉管事被噎得不行,陰沈沈看了他一眼。

“豆幹給我來二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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