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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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要客氣,想吃什麽盡管就點。”蘇乙把菜單遞過去,終於能大大方方地請謝斯聿吃一頓好的,言語裏都透露著一種豪邁氣概。

而謝斯聿最後點的大部分都是蘇乙愛吃的。

蘇乙大口吃著牛排,又一面註意著手機裏面的群消息,剛吃完一盤牛排,謝斯聿就把他那一盤牛排切好了遞過來。蘇乙腮幫子填地鼓鼓的,“你…你也吃啊。”

謝斯聿說好,但是大多數時候都在靜靜看著他吃。

蘇乙吃東西總是很有食欲,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他最後站起來用手扶著吸管喝完了整杯氣泡水,然後用嘴擦完嘴巴後評價了一句:“真是美味!”

待謝斯聿離開後,蘇乙馬不停蹄地奔去了劇組。路上耽擱了很久,跑過去才發現自己帶人自由出入的地方被圍欄封了,除了添加了一個攝像頭,並且還貼了一條閑雜人等禁止入內的罰款警告,下方附著一張無臉男的照片。

最重要的是這人頭型、臉型和自己極像。

這就是他本人吧!

蘇乙攥住這張照片,手心都出了冷汗。第一反應是被嚇到了,仔細觀察後只覺得是同行做的,看不得他掙錢,一番憤慨之下,最終只能憋著一股氣遠遠離開了。

於是梁寧今天發現蘇乙總是垂頭喪氣的樣子,懨懨的。他不會告訴蘇乙那個門還是他舉報的。這個事情他打算一輩子咽進肚子裏。減少了替瘸子擔憂的顧慮,梁寧臉色都好多了,整天一副神氣洋洋的樣子。

他想,早就該這樣了。

蘇乙拿著那套衣服走了過來,對梁寧說:“衣服還給你,我不想在這裏幹了。”

“你咋了?“

“我想做點別的。”

“做什麽啊?”

“反正做這個不賺錢。”

梁寧真怕他去搶銀行,但他巴不得蘇乙早點來離開這裏,省得讓他操心。

“我早就跟你說了,這事做不得。被舉報了吧?”

蘇乙想,好奇怪,他可沒有告訴梁寧那道門被封了。但是當下他比較受挫,懶得再管這些細枝末節了。

人一旦洩氣後就什麽都不想做,只想找個地兒坐下來靜靜地呆著。蘇乙只覺得明亮的天現下怎麽看都是黑的,做什麽都沒意思。

或許是天意。

“哎哎哎,你…你過來一下。”

蘇乙左看右看,不知道那副導演指的是誰。

“就是你,你過來。”

還以為真的東窗事發事情敗露了了,蘇乙覺得脖子涼涼的,他小跑過去,問道:“張導,有…有什麽事嗎?”

“這兒臨時差一個演員,你做不做?”

原則上蘇乙並不是很想做了,他已經不在意這點小錢了,“啊,我嗎?”

“給你再加兩百。”

兩百也不是不行,蘇乙點頭答應:“張導,我能做。”

蘇乙再次換了一身衣服,旁邊還有人幫他專門化妝,只不過是把他小臉化地臟兮兮的,抹上去很多煤炭灰,頭發也弄得很淩亂。

這個戰損妝化上去,可能連他親媽都認不得。

“好了好了,都安靜!”現場迅速靜下來。

蘇乙的角色很簡單,是一個無辜受害的攤販,這還是有帶臺詞的,雖然只有短短一句話。

軍閥開始沖進來,只聽一片掃射的聲響。百姓擺的攤子被人推翻,鍋碗瓢盆掉在地上打滾。

轟的一聲,一個炸藥被丟了進來。

鏡頭給到蘇乙的位置。

“我—中彈了—”蘇乙捂著胸口,後退幾步倒地不起。

這一段戲拍下來,“不行,你太嚴肅了要拿出一點感情,這段要聲情並茂,情緒上要有強烈的波動,你得表現出中槍了的震驚,明白嗎?”副導嘗試和他溝通,又和另外一個有鏡頭的人溝通被炸到的時候擺什麽姿勢。

蘇乙點頭,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明白了還是沒明白,只不過下一場確實是投入了要必死的悲壯感情。

“來來來,道具組呢?”

當四周出現此起彼伏的子彈聲,蘇乙嘴裏的血漿緩緩流了出來,他的腦袋跟彈簧一下往後彈了一下,謹記著導演所說的情緒上的波動,隨後啊了一聲,不敢置信地說:“我~中彈了~~”,隨後嗚咽了一聲,兩眼一翻倒地不醒。

“好好好,這條過!”副導想著也湊和吧,這個小鏡頭將就一下還是可以的。畢竟他們是不會為了這個小角色浪費道具設備。

但是蘇乙想著梁寧那麽幾句話要拍一上午,他這麽一條幾分鐘就過了。

他想,我可能真的是有一點演屍體的天賦。

正好換衣服的路上遇到了梁寧,他有些得意洋洋地告訴他:“我今天拍戲了,還是有臺詞的。兩遍就過了。”

這讓梁寧覺得蘇乙是在特意炫耀,他故意目不斜視地繞過了蘇乙。

“只有兩遍。”蘇乙邊走邊說,向他比了比手指。

“你一個演屍體的和我有什麽好比的?”梁寧擺出不在意的樣子,“你才活幾分鐘啊?”

“總之比你好。”

直至一天梁寧的新女友也來劇組探望他了。是一個畫著煙熏妝的姑娘,對梁寧喊著阿寧阿寧,要梁寧給他買包買項鏈。

正是新鮮感上升期,梁寧幾乎對女友有求必應,立馬開車帶他去旁邊的商場買。路上還好心捎上了也要順路去商場的蘇乙。

蘇乙跟著梁寧來到市中心的大型商場,發現這兒的電梯都是金燦燦的。梁寧的女友在門口就已經被櫃姐接進去選預定好的包了。

梁寧對小助理點點頭,小助理便很有眼力見地也跟著去了。

梁寧並不是很想陪女人選包,他偏頭看向蘇乙:“你的預算是多少?”

“一千多塊吧。”

“能不能說一個準確的數字?”

蘇乙又說道,“一千零八十塊。”

“…….”

蘇乙還以為梁寧在看不起他,“我這幾天已經賺的夠多了,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可笑,誰想看你!”

蘇乙話是這樣講沒錯,梁寧想,這肯定是瘸子這幾天所有的錢了。還真是窮酸呢。

“我說你這點兒錢能給我哥買什麽禮物!”梁寧不知道在氣什麽,他還沒在商場試過這樣的低消費。

“你不想幫我就算了,我自己去逛!你陪你女朋友買包吧!”

隨後梁寧眼睜睜地看見蘇乙走進了一家內褲店。

真是不害臊,但梁寧又忍不住上前看個究竟。

“…….高彈力輕薄防夾臀平角內褲”蘇乙慢慢念出上面的廣告詞,“為什麽要起那麽長的名字?”

“餵,你是真敢念啊。”

蘇乙納悶了,“你不是出國留學嗎嘛,怎麽比我還封建?”

“所以呢,表達開放的方式是要念一條內褲的廣告詞嗎?我可比你開放多了。”

蘇乙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價格,嘖嘖嘖五百多,哎喲這是什麽料子做的呀,在雜貨市場都可以買幾十條了。

“不是,這麽便宜你都要糾結這麽久?”

蘇乙把那盒子轉來轉去地翻看,“你…你懂什麽?我這是在看哪裏壞了沒有。”

“你就是舍不得花錢給我哥買禮物。”梁寧抱著手說道。

蘇乙立馬喊道:“我…我哪有!你不要胡說啊!”

“你太摳門了。”

“我等會兒就要買了。”怪不得蘇乙那麽猶豫,他很少買這類小貴的東西,本來想著看看網上的價格比一比,但梁寧一個勁兒地在旁邊催促,他不耐煩地說道:“別催了!”然後選了兩條內褲拿去前臺結了帳。

蘇乙買完東西,上車後很意外地看到梁寧的小助理文件夾裏掉下了一張打印紙。

“給你。”蘇乙很熱心地幫她撿起來。

“哎,謝謝你。”

蘇乙再次撿起下一張,驚愕地看到那是無臉男的同款打印紙。有好幾張呢,跟通緝令一樣。而且這好像還是原片,是偷拍的一張蘇乙在發呆的帶有五官的正臉照片。

“梁寧!”蘇乙拎著那一張張覆印紙來到梁寧面前,那會兒他正在和新談的女友摟摟抱抱。

“這是什麽!”

“蘇乙,你能不能註意一下場合!”

女友朝他給出一個晦氣的眼神,把肩膀上的帶子提起來就離開了。

蘇乙指責道,“你擋人財路!”

梁寧被人拆穿了也沒好氣:“你這財路就很對嗎?我那是提前替你解決了隱患!你可得好好感謝我!”

“我不需要,你就是見不得我掙錢!”

“什麽呀,你那點兒破錢還夠我記掛嗎?”

“你給我等著!”蘇乙咬牙切齒。

“好,我等著!”

梁寧這會兒還沒有感受到蘇乙視財如命的本性,不知道擋人財路要付出的代價,直至他的微博底下出現了一條條同ip的評論,全是對他身份的深扒。

這包括他高中考過十分的物理成績、疑似誣陷同學偷東西、打籃球輸了很不服經常撞人肩膀打架…….到現在的買假粉、有時候念臺詞只會12345等等等。

這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討論,梁寧趕緊讓助理刪評,這才消退了一些他不喜歡聽的聲音。

最終梁寧奔向了公司,氣憤地直沖進了謝斯聿的辦公室。

好啊大家都魚死網破好了!

“他…蘇乙他私下就是什麽都來啊,又是去當群演,還是演屍體的群演,還做黃牛,哥!要不是我偷偷幫你盯著他,鬼知道他要在劇組闖下什麽滔天大禍!他還和劇組裏面的女生卿卿我我,我都給你瞧著呢!”梁寧一個沒忍住開始全盤托出。

他這般言語還帶著做出了偉大貢獻的意味,只是他再次擡眼,發覺謝斯聿臉色竟然有點變青了。

他哥其實很少情緒外露,生氣的時候別人是看不出來的,相處久了梁寧還是感受到了。

“反正…反正就是這個樣子,你可別告訴他是我跟你說的。”

下午謝斯聿時罕見地請了假,已經無暇再管梁厲銘對他有什麽意見了,他現在只想馬上回家。

蘇乙那時候還沒有回家,正在拍攝場地外面亂晃,沒有瞧見一點點契機,決定打道回府。

在樓下就聽見一個大媽說今天要停電兩個小時。

蘇乙聽了聽,想著還不如去外面的商場吹會兒空調抓會兒娃娃,但都已經走到家樓下了。一路上的風都是冷颼颼的,還帶著有沙礫的煙塵。

他輸入密碼打開門,驚異地發現謝斯聿也回來了,正站在桌前,好像是等了他很久的樣子。山雨欲來風滿樓,謝斯聿的臉在弱光下模糊不清,但整個人彌漫著一種強烈的低氣壓。

蘇乙換好鞋放下遮陽帽走過去,“你今天這麽早回來了啊?”

並沒有開窗簾開燈,整個房間洋溢著一種死氣沈沈的氣息。他試探著向謝斯聿走過去,卻一個沒註意被人推倒在了沙發上。

眼前一片黑,蘇乙躺下後又自己摸著沙發邊沿坐起來。

只聽見一聲皮帶解開的聲音,在無光的世界裏異常清脆,謝斯聿很明顯在壓抑著情緒,他把皮帶拉出來又扯了扯,解下來後向沙發上的蘇乙走過來。

“幹…幹嘛?”蘇乙本能地喉嚨不舒服,往床頭那裏後退。

他聽見謝斯聿靠過來,又把他翻了個身。蘇乙跟個可折疊的玩偶一樣躬著身子骨,只差可以拆卸最後那點零件。

褲子被脫下來,蘇乙感覺自己的屁股被皮帶給打了一下,竟然還是不輕的力度。倒也不是很疼,但是他不太喜歡被人打屁股,好像他犯下什麽大錯一樣。

“幹嘛打我?”雙手被拽到了身前,被領帶拴在一起的時候引得蘇乙打了一個巨大的冷顫,“你別這樣,我…我害怕。”

他有些崩潰地希望謝斯聿能說一句話,但是謝斯聿一直沈默著。等等,這真的是謝斯聿本人嗎?回來後他也沒看清人臉,不過身型是很像的。蘇乙已然陷入了恐懼到極致的自我懷疑階段了。

“謝斯聿,是你嗎?”

依舊沒有回應。

蘇乙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由叫了一遍謝斯聿的名字。

黑暗裏,上方傳來聲音,像是在克制著什麽,“有什麽好怕的,我不就在這裏?”

蘇乙膽戰心驚地聽著那熟悉的聲音,神色惶恐地問:“你…你到底怎麽了?”

“下午出去幹什麽了?”謝斯聿低聲問他。

“沒…沒幹嘛。“蘇乙弱聲說道,他撒謊的時候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別處,視線聚焦在謝斯聿身上又立馬移開,“就是出去走走。”

“這麽熱你去散步?”謝斯聿又自顧自地從他褲兜裏找出了手機。

“為什麽要看我手機?”

“你能看我手機,我不能看?”這話說的不假,有時候蘇乙喜歡拿他的手機玩玩小游戲,或者是拿著胡亂拍一通照片。

蘇乙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不…不能。”

“蘇乙,你能耐了。”

最近謝斯聿基本上都叫他小乙,叫大名可沒什麽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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