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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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今天怎麽了?”蘇乙不解地看向他,他戰戰兢兢地坐起來,把手擡起來是要謝斯聿幫他解開的意思。

謝斯聿拂開了他的手,還以為蘇乙是要抱抱的意思。抱什麽抱,他現在可沒心思抱人。

發現謝斯聿甚至懶得看他一眼,蘇乙想,完蛋了,他提前對謝斯聿預警道:“你冷靜一下,先別生氣。”

早先謝斯聿已經給他重新換了新手機,沒用多長時間,蘇乙的手機屏幕已經是破碎的,前前後後擠滿了裂痕,不知道是怎麽摔出來這幅鬼樣子的。

謝斯聿用蘇乙的生日解開了密碼,一點開微信就看到了一連串群消息,還有很多不正當的交易內容。

密密麻麻的一大堆信息量。

“什麽時候開始的?”從上往下翻閱,謝斯聿沒忍住按了一下太陽穴。

蘇乙低垂著頭默不作聲。

謝斯聿沈聲說道:“回答我。”

“兩…兩個星期前吧。”蘇乙聲音小地跟蚊子一樣,只能聽到一點兒氣音,“也可能是半個月前。”

謝斯聿要被氣笑了,“我不說,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這樣做下去。”

“沒有啊……”畢竟那電影也不是會一直拍個沒完沒了。

“我不是給你卡了,你現在很缺錢?”

“那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

“可是那是你的錢。”

這話像是狠狠鞭策了謝斯聿一下,他很不喜歡蘇乙在這事兒上和他劃清界線,質問道:“蘇乙,你現在要和我分這麽清了?”

“我沒有要和你分清楚。”蘇乙猛然一想,“你是怎麽知道的,是不是梁寧告訴你的?”

“你不用知道這些。”

“可是梁寧……”

“可是什麽?你做的就很對嗎?大熱天跑去演什麽屍體,還去做黃牛!真的出事了怎麽辦?”

管這事對不對,謝斯聿一提高聲音,蘇乙那小心臟就跟著一顫,也對他吼道:“你之前說了不兇我的!你今天還打我屁股!”

好像屁股是什麽很尊貴脆弱的地方,這讓蘇乙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實質性傷害。

然後他翻身下了沙發,盡管手腳都被束縛著,慢慢像蟲子那樣蠕動著爬下去,看樣子要離謝斯聿遠一點。

謝斯聿似乎真的忘了這個在其生日上莊嚴的承諾了,他冷著臉說:“你不犯錯我就不會兇你。過來!”

蘇乙已經眼角帶淚了,他吸了吸鼻子被謝斯聿一把拽到了腿上。一臉生無可戀,臉色淒慘,好像謝斯聿要再說一句重話,他就要受不了了,淚水要悲傷成河了。

“把這些群全部退了,以後不許再去那個地方。”謝斯聿看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無可奈何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手機遞給蘇乙,又把束縛著蘇乙手腳的領帶和皮帶全部解開。

蘇乙現下的表情跟他的手機屏幕一樣支離破碎了,他劃開屏幕,點開那些群,一個一個退了。

“這是誰?”謝斯聿無端看到一個備註為小梅的人,氣得都說成“小美”了。

只剩下這樣一個他不認識的人,頭像還是女生愛用的貓咪。

“我…我在劇組認識的人。”

“你們很熟?”

“也不是很熟……”

“那就是沒什麽關系,刪了。”謝斯聿輕飄飄地來了那麽一句。

“為什麽?”蘇乙不甘心地問道,“你太霸道了!”

“所以呢!”

“我…我本來就沒有什麽朋友!你和梁寧就是一起的,你只會聽他的話!”蘇乙從他腿上下來,氣沖沖地奔進臥室床上重重躺下,一只拖鞋在客廳,一只翻在臥室門口。

旁邊的手機發出震動聲,那是謝斯聿的手機。第一遍的時候謝斯聿沒有理,直至對方又打了第二次電話過來,謝斯聿才不耐煩地推開門出去接了電話。

趁這時候蘇乙躲進臥室裏,把門悄悄關上。

莫名其妙地,吵了架就很犯困,明明是坐在床邊,後面又很不安地躺在床上了。

那就裝睡好了,謝斯聿也不能拿他怎麽樣。畢竟他們吵架鬧矛盾,大多數時候都是謝斯聿先向他低下頭,他只要眼淚冒出來謝斯聿就會心軟的。

而且他也沒有做什麽很嚴重的事情吧,他不過是出去賺點錢罷了,替謝斯聿分擔一點養家壓力。

這並不是罪大惡極,也不過分。

傷心地蓋上被子睡了一會兒,又聽見有人走到了床邊。

“睡著了?”謝斯聿問道。

蘇乙沒說一句話,閉上眼睛裝睡裝到底。

因為在劇組的經驗,他現在可會做這些裝死裝睡的事情了。

謝斯聿慢慢坐在床邊,又問他:“不熱嗎?”

確實是很熱,但是現在沒電不能開空調。蘇乙的額頭已經出了汗。

真是的,為什麽夏天老是停電啊。

“不想和我說話?”謝斯聿又把被子拿下來,“蘇乙,你氣性比我還大呢。”蘇乙瞞他這麽久,他也不過是打了一下他的屁股,讓他退群刪去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罷了。這也並不過分。

蘇乙為什麽這麽接受不了。

“可是我掙來的錢都請你吃飯,還有買內褲了。”蘇乙忍無可忍地坐起來,他氣急敗壞地去衣櫃把那個巨大的包裝盒抱出來,“你看吧,這是我給你挑的禮物。”

他很委屈地說道,“你總是聽梁寧的話!”

“我哪兒都聽他的話了?”謝斯聿雙手被放著那一盒略顯沈甸甸的包裝盒,僵硬的表情松弛了一下,“這些都是你掙錢給我買的?”

“對啊。”蘇乙光腳站在他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

謝斯聿足足楞了幾秒,又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蘇乙側過頭,如果事情沒有敗露的話應該是很洋氣的樣子,但現下只是淡淡地,很不在意地說:“不客氣,你以前也送了我很多東西。”

隨後謝斯聿又說道:“但我不想你做那些事情,風吹日曬的,你看看你都被曬黑一圈了。”

蘇乙為自己辯解,“黑點好,就是要這樣小麥的皮膚,顯得健康。”

“你歪理很多。”

“那你不生氣了嗎?”

“這話是我該問你吧?”謝斯聿好像是拿哭起來的蘇乙沒有辦法。

蘇乙把頭擡起來,“你不生氣那我也就不生氣。”

“那你以後別背著我去做那些事情了,可以做到吧?”

蘇乙嗯了一聲。

謝斯聿像是不怎麽相信。

“真的真的,我不去了。”蘇乙保證著說道。

但原本他也不太想去了。演屍體會把臉弄得很臟,即使他是有一些這樣演戲的天賦。做黃牛也膽戰心驚的,雖然是會突然賺很多錢。以及,最主要的是要離梁寧那個可惡的家夥遠遠的。

沾上他就沒好事!他不會再和這個告狀的小人再扯上一點點關系。

“好了,過來我抱一下。”矛盾解開後,謝斯聿把他抱在腿上坐著,好像也很受不了蘇乙離他那麽一點距離的樣子。

“我屁股還有點疼呢。”蘇乙替他的屁股感到委屈。

謝斯聿對他說:“我沒用什麽力氣。”

“我給你買內褲,你卻拿皮帶打我。”蘇乙皺著臉說道,似乎掐頭去尾後,這是很不平等的事情。

謝斯聿很沒有辦法地把他褲子扯開,看了看,說:“是有一點紅,很疼嗎。”

“嗯。”

於是謝斯聿給他揉了揉。

秉持著孟母三遷的教育理念,謝斯聿認為是旁邊的拍攝基地這樣的環境影響了蘇乙的金錢觀念,他重新開始找房源。

按照以前他只是想隨便找一個偏僻的地方把蘇乙關起來,但當下不一樣了,住久了也會覺得房子面積太小了。在本周三他看中了一套房子,家具都很新,還處於兩人學校中間的位置。畢竟再不久之後就要開學了。

“我們下個周要搬家了。”

“為什麽?”

“房東說不想租給我們了,覺得我們這家人太吵了。”

“怎麽可能,我們一點也不吵。”

“是,可能是你太吵了。”

“我哪有,你又騙人。”

謝斯聿找了一家搬家公司來收拾東西,蘇乙還真以為搬家是房租到期了,對於這個小家還有些念念不舍,拿著相機在各個角度裏排來拍去。

譬如他很喜歡的小陽臺,上午的陽光最為燦爛漂亮。他們的冰箱上掛滿了蘇乙買來的冰箱貼,蘇乙不得不一個一個地取下來。連帶著廚房的鍋碗瓢盆都有了鏡頭,還有那一間小小的浴室裏面的玻璃墻。

以及臥室裏飄逸起來的窗簾。

也給了全程辛苦打包的謝斯聿一個特寫側臉鏡頭。

蘇乙專門把他的玩偶們放進一個大箱子,那時候謝斯聿車上也裝了不少東西,還把蘇乙要死不活的番茄植株也搬到了新家。

在此之前,兩人也有了一番討論。

“花盆過去可以再買,你不是還有很多種子嗎?”謝斯聿是真不想帶那些花盆墩子。

“可是這也是很重要的,裏面的番茄苗萬一還沒死呢?”

那些枝幹的屍體一搓都可以變成沙隨著風飄走了,謝斯聿擡起來其中一盆,告訴蘇乙:“你最好祈禱它們明年還能開花結果。”

“我現在就祈禱。”

蘇乙坐在副駕駛上,把小白放在腳邊,最後看了一眼小家被綠蔭擋住的窗戶,朝那個位置揮了揮手。

新家是高層公寓,19樓的三室兩廳,地理位置很好,出門就是地鐵,小區的基礎設施也比之前的好不少。

謝斯聿預先看過了,這附近除了一個小學、商場,還有一個新建的公園,再也沒有什麽別樣的地方了。只不過蘇乙還是很不熟悉,小區太大了,他去取快遞的時候經常在小區裏面迷路,需要打電話叫謝斯聿下來找他。

住進去的第一天請了家政來打掃,但家政一離開,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歸位。蘇乙讓掃地機器人馬不停蹄地開始工作,自己拆了一會兒打包盒,慢慢地,拆著拆著就累得不行躺在了沙發上。

落地窗外夜色如墨。最後還是謝斯聿給收拾的,把蘇乙這個占地的物體抱進了臥室後,他開始一個人的大掃除。

翌日醒來,蘇乙還比謝斯聿更辛苦地坐在餐桌邊,說著搬家真辛苦啊。然後擡眼一看,他的那些花盆墩子已然完好無損地都放在了幹凈明亮的落地窗前。

不是很美觀。

蘇乙看著謝斯聿做了苦力,又很想把它們丟進樓下垃圾桶的樣子,他的內心再次誠懇祈禱。

周末,謝斯聿從一場酒局裏走出來,頭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最近他的耳朵不是很好,總是換著耳朵產生嗡嗡嗡的電流聲,謝斯聿一開始並沒有放在心上。

某種時刻,他還以為是蘇乙湊近他耳朵發出的噪音。很多時候他都有這種奇怪的幻覺。

直至走到停車場,再往前走了幾步路,他的右耳再一次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這讓人有些受不了,眼前的場景也失去了顏色,整個世界晃了晃,謝斯聿猛然間站立不穩,在車面前慢慢蹲下身。

三秒後,他的耳朵完完全全聽不進任何聲音。

謝斯聿怔了一下,他手已經打開了車門,原本是打算開車的,現下只好打了個車去了醫院。

醫生看著他做的核磁共振和ct,還有耳內鏡檢查,“大概是急性酒精中毒導致的暫時性耳聾,耳鳴和眩暈。”

“酒精可能會損傷聽覺神經或大腦的聲音處理功能,造成聽力敏銳度的下降,你最近是不是酗酒了?”

醫生把字寫下來給他看了一眼。

謝斯聿點了點頭。

“你現在必須得住院治療。”

中途謝斯聿拿出手機,看見蘇乙給他發了一連串的微信消息。他習慣性地點開語音想聽聽蘇乙又在說什麽,對著耳朵後才又一次發現什麽也聽不見。給蘇乙發消息後,又給公司說明了情況。

蘇乙知道這事兒後,急匆匆地趕過去的時候,正看見護士給謝斯聿打點滴。

謝斯聿看見蘇乙嘴巴一張一開,或許是還沒有真正意識到謝斯聿耳朵聽不見了,還很大聲地湊到他面前。

然後蘇乙眼睛有點暈紅,自己端了一個板凳坐在謝斯聿的病床前,像是在看病入膏肓的人,目光裏全是深深的擔憂。

謝斯聿握住了他的手,安慰著對他說:“沒有什麽事,過幾天就好了。”

下午睡了一覺。睡之前蘇乙也爬上床睡在他邊上,謝斯聿醒來發現病房只有他一個人。耳聾和溺水的感覺很相似,耳朵很悶,整個人像是被灌進了沈重的水裏。他很不喜歡,也很不適應,又叫了一聲蘇乙的名字,房間依舊沒有什麽動靜。隨後打開手機給蘇乙打電話,打過去幾遍都沒有人接。

坐了一段時間,謝斯聿還是沒忍住推著點滴下床去找人。聽不見世界的喧囂,某一刻是少了吵鬧,卻多了失序的陌生感。

在走廊上來來去去轉了一圈,依舊沒看見蘇乙的身影。謝斯聿有一刻是很不安的。

一個病床已經推到了他的身後,但是他完全聽不見,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一句,從其口型能看出帶著幾句骯臟的不良用語,謝斯聿面無表情地靠邊讓了讓。

他來到護士站,問了情況,從她們的口型裏,好不容易猜出來他身邊的那個男生下午在他睡覺的時候就離開醫院了。

謝斯聿站著默然了一會兒。他決定回家找找蘇乙。這個想法剛誕生了一秒,他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牽了牽,轉頭一看便看見了心心念念的人。

“你去哪裏了?”謝斯聿緊緊攥住了蘇乙的手腕將他拉過來,一臉不滿。

蘇乙把手上大大小小的包拿起來,示意謝斯聿看看。那是蘇乙回了一趟家,替謝斯聿拿了衣服和自己的洗漱用品,還包括充電線等生活必需品。蘇乙不知道謝斯聿在擔心什麽,他嘴巴張開說了幾句話,謝斯聿沒能聽出來。

“哎呀,你耳朵又聽不見!“蘇乙拉著他的肩膀,想把他帶回病房。

剛想把耳聾的人拉走,可是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裏,謝斯聿忽然彎下腰用力抱住了他,像是要把他狠狠揉進骨頭裏。

千言萬語也沒有一個嚴絲合縫的擁抱明了。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來著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

蘇乙頓時就不說話了。

或許是過去太刻骨銘心,看上去堅毅冰冷的人也有害怕的東西,也怕被人再次拋棄。

生病的人總是很脆弱的,蘇乙感同身受。

把謝斯聿帶回去,蘇乙突然比了一個小人往前走路的姿勢,又雙手交叉,示意他不會拋棄謝斯聿的。

這非常讓謝斯聿享用,但卻面色很平靜地看向蘇乙說:“看懂了。”

過了一會兒蘇乙用手機給他打字,“不要擔心,你耳朵會好起來的。”

謝斯聿點點頭,也沒吭聲。

“還有我呢。”蘇乙又加上了一個紅色的愛心,拿給謝斯聿看。

某種意義上,這在謝斯聿無聽覺的耳朵裏,那是另外又特別的告白,即使是身體和精神都有一些具體和形式上的殘缺,但蘇乙也會對他不離不棄。

蘇乙根本不知道謝斯聿那深入且畸形的心理活動,他繼續打字,“以後真的不要喝酒了。”

對於這個事情,謝斯聿並沒有給予很肯定的回答。

蘇乙又把醫生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不要熬夜不要做劇烈運動,也不能去噪音很大的地方。

謝斯聿說了幾遍好。

睡覺之前,他把蘇乙拽上來,說:“睡上來。”

蘇乙坐在床邊的板凳上,好像是等了很久的樣子,馬上脫下外套和鞋子就爬上去了。

謝斯聿抱著他的腰,習慣性了揉了揉他的頭發。

蘇乙不知道又從哪裏拿出了手機,劈裏啪啦地打字,示意謝斯聿往前看看。

“我三天沒洗頭了。”

這事兒好像很嚴重。

謝斯聿又告訴他,沒關系,我不嫌棄你。

謝斯聿住院後,蘇乙每天都跟著住病房了。

只不過有一次王叔代替梁厲銘來看望謝斯聿,那時候蘇乙只能出去躲躲。王叔可能是真的來看謝斯聿到底耳聾沒,沒過多久就走了。而梁寧也三天兩頭地跑過來,提著一堆的水果籃,因不可化解的矛盾,他和蘇乙兩人經常吵架。

這次吵架的原因是梁寧看見他哥坐在床邊切蘋果,而那個瘸子竟然光明正大地躺在床上看電視,被他哥餵了幾片蘋果瓣。

“到底誰是病患啊?”梁寧受不了了。

“我只是躺了一會兒。”

“你下來。“

“我自己知道下來。”

但是謝斯聿就愛讓他躺上面。

他看見梁寧和蘇乙的嘴巴從頭到尾就沒有閉上過,隔空炙熱地一人懟一句。但幸好謝斯聿聽不見,不會覺得很吵。

沒過幾天謝斯聿就可以出院了,他的耳朵有時還是聽不清。他這陣子都在家靜養,終於不用早出晚歸了,也不用喝酒了。

蘇乙這陣子說話都習慣用吼的了,他告訴謝斯聿:“我真的能預想到以後我們老了的時候。”

他最近專門買了一個小孩玩的寫字板,作為彼此溝通的工具。

“是什麽樣子?”謝斯聿等他擦幹凈之前的字後也問道。

“肯定都是滿頭白發,面容憔悴。”

聊著聊著蘇乙還在上面畫了兩個佝僂著身體的人,細節方面。他把自己的頭發畫的更多,謝斯聿的那個人頭頂只有兩根頭發。

“是這樣嗎?”謝斯聿指著那個兩根頭發的人,“你怎麽把你頭發畫那麽少?”

蘇乙又在那人頂上特意標註了謝斯聿三個大字,他認為謝斯聿只是耳聾但也不是眼睛不中用了。

謝斯聿也在那個頭發茂盛的人上面寫了三個字,愛哭鬼。

偶爾也有讓蘇乙很無法忍受的地方。

“謝斯聿!混蛋……”蘇乙幾乎是咬著牙罵他。

謝斯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蘇乙他聽不見任何聲音。盡管蘇乙憋屈的眼淚和重覆的口型已經說明了很多,一直喊著他的名字,用手拍打了他的胸腹,表示讓他停下。

但沒有辦法,謝斯聿暫時性耳聾。他拂開蘇乙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發絲,露出蘇乙一張因為很辛苦潤紅的小臉。

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蘇乙感覺自己真的要嗚呼喪命了。

“你說什麽?”謝斯聿一雙眼黑沈沈的,像是夜色濃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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