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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六個女人一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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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穆瑜翻著今日的奏章,一小太監輕手輕腳地走到穆瑜跟前。

“陛下,年後就要將幾位主子接進宮了,皇後娘娘吩咐奴才將這院子的分配折子來給您過目。”

“這種事皇後自己做主便是,不用來回我。這些事我還是信得過她的,皇後這人什麽都好,就是謹慎了些。好了,你退下吧。”

可皇後又怎敢擅自做主,這皇後並不是大家出生。因得穆瑜繼位尚早,為了籠絡人心,制衡大家族,因得皇後之位並未在名望甚重的幾個家族中選,而是選了一個位子稍高的將軍之女,對外只說十分喜愛此女。由此,邊疆軍權也掌握在了穆瑜手中。然這皇後畢竟是將門之後,不甚通宅務且善妒。

前些年秀女入選時分配院子,皇後特意將皇上問過幾句話的小主全打發去了偏遠的小院子。穆瑜雖未說什麽,但連續一月都去了那些小主的院子,還是自己徒步走了大半個皇宮。皇後聽著身邊的嬤嬤勸導,嚇了一大跳。那時開始,只要事情關乎穆瑜,皇後都會遣人來問一聲,雖說過了頭,但一句為皇上著想也就過去了,左右一句話的事情,穆瑜也並未很是在意,更覺著這個皇後很好控制。

“年後……呵呵。”穆瑜反手抽出了兩卷畫冊。一幅上畫著慕容璃,而另一幅卻不似前一幅一般清楚明亮,似有看過之後自己默想著畫出的。細看下來,並不是將要進宮的傅明毓,這般姿態,分明就是傅家嫡女傅海棠。

“劉炎,你說,這傅海棠是個怎樣的人兒?倒是被傅家這般小心的人硬生生保了下來,只送來一個庶女?”

“回陛下,這傅海棠聽說是個絕佳的人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連著女工也是一絕。德容從工是一樣不差的。因得母親早逝,家中很是寵愛,自是不舍得將其送入宮。”

“哦?”微微上揚的語氣倒是顯出了穆瑜此時的興味。“如此,我倒是想看看這般被誇讚的女子的模樣了。這畫卷上全然不傳神,很是浮躁。”

“陛下,畫師當時僅是瞟了一眼,自是畫不出這女子的三分靈動。”

“這樣…….璃兒年後就要進宮了,這樣的女子可惜了。”喃喃之聲傳出,劉炎很是有眼力的退到一旁,並未做什麽回答。也不知這句可惜是給了誰。

一邊,修身館內的氣氛也稍稍不對。近日來,因得家中養了一個貴人主子,邢氏未免對著明毓多加關心了些。這本來倒是沒什麽事情,可一次,海棠突然咳嗽不止,身邊丫頭看著不對,連忙回了邢氏要去請大夫。可正巧呢,明毓也說自己頭疼,難受的不行,因得邢氏一直顧念著明毓的情況,先去請了太醫醫了明毓。又要在這看這情況,丫頭覺著大小姐的病拖不得,便回頭就找了大奶奶岫妍。岫妍雖說身上有誥命,但請太醫還是過於浪費時間,情急之下,岫妍直接找了府中消息靈通的,尋了城中有名的大夫前來看病,海棠這才沒錯過救治的最佳時期。這件事,變成了家中不睦的導火索。

“這,這真是太過分了。真當我們家海棠沒人疼了不成,即便她貴為主子娘娘,咱們海棠也是她姐姐呢,怎的就那麽巧,海棠病了她就不舒坦了。虧得我反應快些,直接去城裏尋了大夫,這要是真被耽誤了可得了?還有太太,前兩月說的可好了,將海棠當親女兒看的。現在怎麽了?這親女兒病成這樣,怎也不見吱個聲?”岫妍雖說坐在椅子上,但說這話的時候恨不得直接爬到桌子上一口唾沫啐到明毓頭上。

“嫂嫂,慎言。現在明毓可是主子了,怎的好這麽說,別沒得主子一生氣,你反倒惹一身晦氣。再說太太也是從大局出發,主子身子不好了,我們怎麽跟那位交代啊。到時那位一生氣,我們還指不定怎樣呢。我現在不是很好沒事嘛,莫生氣了。”海棠忙在一旁勸導著。

“算什麽主子娘娘,論著品級,我們的誥命可是比她高,不就是有了品級嗎?怎的就高人一等了?就是欺負海棠你現在身份低了?無論如何,尊長都是要的,你還是她姐姐呢。這還沒進宮呢,這麽大派頭給誰看呢。”平日都不怎麽搭腔的琉鈺竟也開了口。這平日裏講究靜琬的大奶奶突然變了個暴脾氣,原先如出塵之蓮清冷的二奶奶也變得傲的過分了,就連邢氏原先這個講究公平,對著海棠那含嘴裏怕化了,捧手裏怕摔了的態度,現在竟對海棠冷淡下來,反倒是對著明毓獻起了殷勤。真真是讓人看不懂,都有人說是不是府裏中了邪,要不要請個道士來看看雲雲。

這幾日,兩位奶奶便一直來修身館和老夫人說兩嘴,海棠怕這事越吵越大,不好收場。便也是日日報道,左勸勸,右說說。忙的團團轉。也不見邢氏出來說什麽,一味的給了明毓一些綾羅綢緞,首飾珠寶。弄得兩位奶奶凡是聚會都要言語裏帶兩下子,雖隱晦,但大家都不是笨的,怎的不明白呢?

“好了好了,怎的這兩日越發不消停了?這個家成什麽樣子了?岫妍我可聽說了,最近你插手的家務可是不少啊?我可不記得邢氏連這麽簡單的管賬都不會了?”隨著這幾日的鬧騰,老夫人本就在冬日不怎的舒坦的身子越發重了,海棠看出老夫人眉頭皺的有些緊,忙上前幫忙按了按。

“大嫂要是不插手?太太怕是要把傅家全部資產給了明毓做嫁妝呢。”琉鈺不經心的回著,語氣間還帶著譏諷。正是請安的時候,岫妍和琉鈺每次說話的時候,可都沒避諱著太太和明毓。明毓看著家中這形勢,不得不拍手叫好。畢竟明毓對著傅府早就沒了情感,恨不得傅府給她娘和自己以前淒苦的遭遇陪葬,看著傅府一片爭鬥,倒是暗暗開心。邢氏倒是忍得住,也沒回什麽嘴。只見老夫人猛的拍了桌子。

“你看看你們可有做媳婦的樣子?太太也是你們能說嘴的?以前見你們是個好的,怎的現在如此不機靈了?在這樣下去,你們是不是連我都不放在眼裏了?還是怎的?你們這個奶奶的位子坐的膩了?不想坐了?”說著就想起身,沒曾想,這一起身就眼前一黑,跌了下去。

海棠本就看著家裏一團亂,心中郁郁,這老夫人忽然跌倒,海棠在旁邊只撐著,也扶不起來,就怕老夫人身子哪裏不好。十分著急,忽覺腹中疼痛不止,怕又給府上添亂,便也忍著沒說。好容易將老夫人安定下來,太醫也說只是急火攻心,喝兩貼藥好好休養便也沒事了。大家聽了便也安下了心。明毓則是在大家一團亂的時候便回了院子,說是不添亂,也不需人送了。口氣之大真真是讓岫妍想直接上去便是一個巴掌。老夫人畢竟年紀也大了,經不起折騰,這般一來,岫妍也深感不妥,內疚不已。海棠則是聽了老夫人沒事的消息,便放松了下來。忽的腹中劇痛,隨著一句“哎喲”便就倒了下來。又是一番折騰,趕緊將還沒走遠的太醫請進來。

“這,只是大小姐成了人,初潮又受了驚嚇,心情一直不好才會如此,好好修養便沒事了。”這一來一回可是將太醫鬧的不行。幸虧都非什麽大事,收了診金,便也就回了。

聽著只是來了葵水,邢氏並著岫妍、琉鈺才安下心來。三人暗中相視,倒好似圖謀什麽。

這番大戲,自也逃不過穆瑜的耳目。

“我就說傅松怎的就那麽機靈,原來他的後院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朕的後宮的人要是都有傅家後院的女子半分聰慧便好了。怕是過幾日就能名正言順的分家了吧。”

海棠因得初來葵水,身子總是有些乏力,這些日子便也一直躺著。卻不想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這日,海棠將將命人熄了燈,留一個丫頭上夜。腹中總有些不適加之白日丫頭們擔心海棠的身子,也不怎麽讓她下地,現在倒是睡不著了。忽的聽著一陣門開的聲音。

“攬雪?可是你?有什麽事?”夜色朦朧透著海棠的聲音有幾分小心翼翼。

“莫要大聲,是我。”

“太太?”海棠卻是有些驚訝。

“是我,海棠你可怪我?”

“哪來的事?我躺著這些日子可是琢磨了好久,怎的您和嫂嫂們都這般反常。怕是家裏要有大動靜?”

“真的該說你太過聰明了?慧極必傷啊,我可是就擔心你這般聰敏以後可容易吃虧啊。有些事不懂才是福啊。”

“太太,莫要擔心我。我最近可是您教導的,怎的太太還不相信您自己的水平不成?”

“孩子,就當做自己不知道好了。最近可是委屈你了。”

“這都是說得什麽話?太太才是真真受了大委屈的,快別說了,我都懂了,太太還是早些休息去罷,被別人見了可就全廢了。攬雪是個不愛說話的,您身邊早春也是嘴巴子緊的,這點不用太擔心。”

“行,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未過幾日,待老夫人身子漸漸好了,老夫人難得將傅松喚到後院來,說家中不睦,不如分家。

“現家裏也出了個主子娘娘了,但不曾想後院卻越發不安寧了。傅家祖祖輩輩可沒出過這種事,老大現在也是三品的官,老二也不差,都能自個兒養活自己了,現在竟有這個情況的話,便分家吧。主子娘娘的嫁妝都在公中備好了分開算,我私房裏也出一份,這家產分十份,四份給大房,畢竟大房占著這個祖宅,二房占著五份,畢竟還要出去置宅子,大房可萬萬別說我這老婆子偏心。還有一份算是我的私心,給我的乖孫女做點嫁妝。大房還要負責贍養,可有什麽異議?”

“母親既然這麽說,兒子自是沒有意見。”傅松作為一家之主發了話,下邊的自然也不會有什麽話說。都表示同意,待二房置好了宅子,就搬出去。

鑼鼓喧天唱大戲,分家事成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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