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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姐妹再聚遇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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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的病也並未持續多長時間,然而不知道怎的,老夫人知道了這個消息。直笑罵這群孩子越來越不知分寸,怎麽生病這麽大的事都不見人來回。還特意瞞著,真真讓人傷心。

“祖母。”海棠特意嗲到了老夫人的身邊。“不就是個小病,這個季節那家沒幾聲咳嗽的,那就我們家要搞出這麽大動靜了?知道祖母關心我,我不也是擔心祖母?要是這個天因得我身上不好了,我是得多不孝呀。祖母,您可舍得您的乖孫不孝順?”和老夫人相處多年,海棠深谙和她的相處之道,當下兩三句就把老夫人的心裏勸舒坦了。

“你這孩子,要是真不孝順了,那得等我什麽時候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見祖母避開了生病的話頭,邢氏心裏頭稍稍放松了些。畢竟新嫁婦,即便看著老夫人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心上還是緊張了些。見著海棠還向著自己賣了個鬼臉,倒是放松了些。甚至還覺著這丫頭越發沒規矩的了,怎得還做出這般鬧人的神態,不過眼中的親密更顯。

“海棠,過幾日慕容府上的宴會你是要去的罷。那禮物可有準備好?那日的衣裳首飾可有配好?若是有什麽缺的,趕緊告了我,我好去置辦。這還是你出孝後第一次去別的府上,可不能有什麽失禮之處。”三人稍微頑笑了會,邢氏突然想著過幾日慕容府小聚一事,便關照起了海棠。

“太太,這些我都準備好了,莫要擔心,若是有缺的,我定會告訴您的。什麽時候我要是看上了什麽好東西,向您求了,您可萬萬別舍不得。”

“哪有的事,既準備好了,我可是信你的本事,不管了的,別到時候回來哭鼻子。”

“祖母,您看呢,太太可是要欺負我了,您管不管。”

“你們鬧去,我可不參合。”老夫人說罷就甩開了海棠的手,見著海棠那淚汪汪的眸子,倒也不心疼,只和邢氏一起指著她笑。

鬧了一會子,老夫人身上就有些吃不消了,邢氏與海棠見了老夫人的疲態,便告了退,各自回了房。

其實海棠這個病倒也不是真的貪玩,多是心事所生。本說柳淑眉一家年後去柿睢赴任,雖說官品只是稍降一級,但畢竟是邊遠地區,常有蠻國來犯,是個真真不太平的地兒。這件事本就讓海棠放心不下,本還想趁著能聚聚多聚幾次,然這赴任期竟提前了,連個好年都不曾過,就匆匆出發了。也不讓海棠和慕容璃做些準備,驚得海棠和慕容璃也不管什麽閨門教養了,直接拖了婆子將他們送到了碼頭。將平日裏攢的一些小物件什麽的一股腦全塞了過去。三人又哭了一場。

“你們真是,我都多久不曾哭了,家中有此變故,我們心有準備,倒也不曾傷心;遭得邱家退婚,我反倒覺著舒爽;怎的你們都惹得我哭,本還想好好看你們兩眼。這倒好,眼都花了,可還怎麽看?”柳淑眉本就驚訝兩位好友的相送。又見他們將平日裏一起玩耍的物件全都拿了出來,就是再怎麽看得開的柳淑眉也未免紅了眼眶。

“都說見一回少一回,這次一別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再見,怎麽最後都不肯賞我一個笑臉?倒是以後我看著這些物什兒,想起的都是一張兩張哭包臉,這是給我添堵不是?”

兩人聽了,倒還真真抹去了眼淚。雖說還紅著眼眶,但倒是沒有剛才那麽激動,嘴角勉強撐起一絲微笑。

“好了好了,不想笑可別笑。好好地兩個美人兒這麽笑可難看的緊。可是要信我,總歸還能再見的。可別再哭喪著臉,無論怎樣,咱們姐妹情誼可是不變的。”

三人就這樣拉著手敘了一會話,直到前頭有人來報,說船要開了,三人才又淚眼相別。那時剛屬入冬,這冷風一吹,更添蕭瑟。海棠家去時神態郁郁,又在碼頭吹了風。便是從小便調養的很好,也是禁不住了。回去過了一天便也生起了病,家中人看在眼裏,也不好多說些什麽,也只把話題往別的地方帶,盡量讓海棠遠離愁緒。

海棠自也明白家中人的憂慮,便也不好向她們談心。便也期待著與慕容璃一聚。

又是一番初冬景,慕容府的院子的梅花倒是著急的很,在初冬之時就冒出了幾個花骨朵。倒也算是一處奇景。

“海棠,快進來。今年冬天總覺著比平日冷了些。聽說你病剛好,快別又著了涼。到時候為著你這個寶貝蛋,上到老夫人,下到奶奶全來找我們算賬,我可擔待不起。”慕容璃早早地就等在了門口。見著海棠的轎子,就直接迎了過去。

“哪就你說的那麽嬌貴了,你還不準我病一回了。都中貴女到這個天的,誰沒兩聲咳嗽了?怎麽我難得生個病,大家都當我是個瓷娃娃,碰也碰不得了?”

海棠邊和慕容璃說著話,一邊走向慕容家西廂房的主廳。海棠見了坐在主座上的慕容家主母,眼中不免泛上了些親切。喊了一聲姨媽,便俯下去行了個禮。

“你個傻孩子,快起來。真的是,行什麽禮呀。又沒甚外人在,快快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也是許久未見了,可是真真想你。”

海棠立馬就上了前,兩人又好一番客套。

“這剛說完莫要客套,不要那麽規矩,連個禮都不舍得我們海棠妹妹行。現在倒好,這一番話說的,你們不嫌肉麻,我還嫌牙酸呢。海棠,不是我說你,要不是我們出生的地兒不同,我還以為上面那個才是你親媽呢。對著你那麽親,對著我簡直像個老虎似的。”

“這般沒規矩,也不怪我對你兇。你要是有你海灘妹妹五分好,我也用不著那麽操心。你都多大的姑娘了,還一天到晚往外跑。還說我像老虎?真真是不好好管教管教你,竟是要上房揭瓦了不曾?你要是不覺得我像親媽,行,去你父親後院裏轉轉,看對眼了回了我,沒準裏面就有一個你親媽呢。”

“哎喲,我的娘喲,就跟你說個笑,您還真發上脾氣了?就我們這般顏色的,父親後院裏哪裏找呀。誰說您不是我親媽我跟誰急。”慕容璃也真真是臉皮厚到了家,竟也能這般調侃自己的樣貌。

“真真是愈發沒了規矩,好了,莫要鬧了,你海棠妹妹可是被你嚇住了。你莫不是在爭寵不成?”慕容璃做出一番被看破了的表情,倒是引得三人一起笑了起來。

“話說回來,最近你家太太可好?上一次見了,是個溫婉的。只是不知私下裏如何,要是哪裏不順心了,盡管和姨媽說,區區邢氏,我有的是法子的。”都說這慕容璃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怎麽來的,看今日這慕容夫人的架勢,怕是清清楚楚的了。這慕容夫人雖說和傅陳氏是一母同胞。但畢竟慕容夫人是長,自幼就被嚴苛的教導,而傅陳氏因是次女,加之慕容夫人等人的寵愛,傅陳氏的氣勢上總歸是弱於慕容夫人些。

“太太對我極好,真真是將我當做親生女兒養的。雖說叫不大出口,但心裏早就認了這個長輩的了。現在家中一切和睦,過得很是舒心。”

“真是這樣?看來這邢氏卻是一個表裏如一的人兒。你也不用太顧及我們的心情。雖說你過不去你母親的坎兒,我們都看在眼裏,也心疼著呢。我的乖孩兒,你母親定是樂得多一個人兒疼你呢,莫要過多思慮。”

無論慕容夫人說這句話是出於怎樣的心理,但海棠聽著心裏頭舒服了不少。邢氏的好海棠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又不是什麽白眼狼,總歸記著別人的好多些。只是怕若是一聲母親叫出口,海棠會漸漸忘卻傅陳氏的音容笑貌,心裏忍不住會愧疚許多。因此,即便是海棠只喊邢氏太太,明明不是很合規矩,傅府裏上上下下都當做沒聽見,邢氏也並不多做介意。府中之人如此寬容遷就,海棠便更是兩面為難。就這樣半混不混的過了這幾個月,越發不願意呆在家裏,心裏頭堵得慌。

“哎呀,你們小丫頭聚會,我倒是留了你許久,璃兒怕是要不高興了,回頭又和我啰嗦。你們快自己玩去罷,今日用了晚飯再走,難得的。海棠還是那句話,要是璃兒欺負了你,就告訴我,看我不教訓他。”

海棠自是聽懂了慕容夫人的言下之意,應了一聲就被慕容璃給拉走了。

“海棠,我怕是這次見了面就沒機會了,我年後怕是就要進宮了,旨意怕是年前就要下來了。”海棠一聽,一下子就怔住了。

“怎的就那麽快?姐姐你現在這才幾歲?明毓可還比我小一年呢。”

“為什麽這麽快?還不是那位著急了?我不信淑眉姐姐這麽早去那偏遠之地和他沒甚關系。”慕容璃眉頭一挑,嘴角似有絲冷笑。見著海棠就那樣怔在了那裏,便拉了她的手。

“快別發呆了,我媽說了近日不太平了,你也該找了你家祖母最近避些風頭。我媽也不好在大廳裏和你說,就吩咐了我特特和你說了,回去這兩天就和老夫人商量些。”

“哎,我回去就說,都說後院不涉前朝事的,到了你我這個地步,若是不通些事情,怎的死的都不知道了。”

“呸呸呸,我快進宮了,你給我什麽死的活的,存心咒我不成。快吐了,以後可別這麽想。我們稍稍了解些也只是為了早作準備,也不為別的。無論如何,把日子過好了才是實在的,不管我們在哪裏。可懂?”

“姐姐,我錯了。可是,你的舉動這麽豪放,我可是學不來的。我不也是擔心你嗎?年紀可比宮裏面的娘娘小那麽多,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裏面手段聽著餘嬤嬤可是說了不少,可怕的緊。”

“你這小丫頭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你家明毓都有一個教養嬤嬤,我能沒有?放心吧,再者既然那位把我們接進去,便不會讓我們太過危險的。裏面的個個是人精,怎的不知道這番道理。”

“如此便好,好容易聚一回,不說這個了。我是個喜聚的,趁聚的時候可是要好好玩一把的。”

海棠話罷,兩人就嬉笑開了,似乎剛剛沈重的話題都沒存在過。用了晚飯,海棠便回了修身館找了老夫人。

次日,老夫人便找了邢氏,岫妍與琉鈺,談了好久才散了。

又過了幾日,宮裏傳了旨,封了傅明毓正六品貴人。並無賜號,但總歸也是有品階的後妃了,皇上仁慈,準其年後進宮,而慕容璃那邊則是更不得了,直接封了從三品婕妤。一時間恩寵無兩。傅明毓則是看著海棠也要向其行禮,非常滿足,時不時就要走去海棠面前晃兩圈。看著以前都用不了的好東西一箱一箱送進來,心裏直說解氣。還難得給蕓姨娘燒了柱香,嘴裏還念著什麽會給您揚眉吐氣雲雲。氣的海棠院子裏的丫頭們恨不得拿了抹布捂了她的嘴。

“大小姐,您瞧瞧,那人都得意成什麽樣子了?眼珠子都長頭頂去了。不就是個庶女,怎的就那麽得意了?”一小丫頭頗為不服,原先那院子裏的丫頭都是任他們欺負的,現在倒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行雲,你年紀小本不願怪你,可是我什麽時候說過仗著你們是我院子裏的人就能捧高踩低了?你今日要是不說,我竟還不知道你竟有這般心思?他就算現在不是宮裏頭的主子,也是我們傅府的二小姐,由得你說?再說,你竟看不起現在的貴人,這個意思就是,你也要騎到我這個要給貴人行禮的大小姐頭上了?”海棠直接就摔了一個杯子,倒是讓許多丫頭很是疑惑。原來這大小姐脾氣很是溫和,從未摔過杯子,也未說過這樣的話,怎的今日就這般暴躁了?真的是二小姐成了主子,大小姐不滿意了?

那丫頭早就嚇得跪在了地上,也不管地上的殘渣碎片,頓時膝蓋出了不少血。若是再深些,怕是這條腿要廢。

這般動靜,自有有心人告訴了傅明毓,傅明毓聽了直拍手,想著那原本高貴的如天邊之月的傅海棠竟也有今天,被自己踩在腳下頭,開心得不行。等著後來的行雲過來投靠,傅明毓也樂呵呵的收了。想著這行雲原先也只是海棠院裏的小丫頭,現在又被海棠差些廢了腿,自己只要稍稍優待這點,等之後進宮了,也是一個助力。因得原先的大丫頭流琇雖是家生子,但一直不與明毓貼心,明毓自是不願帶著她走。這時候正好一個對著海棠有怨的的行雲跑了出來,倒是得了明毓的青眼。不用多時,便成了明毓身邊一等一的大丫鬟。

風雨欲來雲壓城,這個冬天海棠是真過得郁悶。人家正值十三四的年紀,在談些什麽?可能是正和自家嬤嬤學著規矩,和母親撒嬌賣嗲,或許又找幾個同齡好友談著玲瓏釵環,胭脂水粉。再想想自身,雖說和慕容璃也打鬧居多,但言語中也離不開前朝紛亂。這哪裏是一個女兒家該擔心的事,左不過是因得自身命運與其不可分離罷了。老夫人也曾勸過海棠無需思慮太重,一點都不像個女兒家。如此想來,也真是這回事,也算是可笑了。

如今,隨著聖旨慢慢降下,海棠倒是想開了些。左右能享受一天,便是一天了。這樣想,心上倒是舒坦不少。人也放得更開了,就連傅明毓時不時的刁難也都一笑而過,倒是弄得身邊伺候的丫頭疑惑不已。

庶女得旨便貴人,姐妹難逃終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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