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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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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師尊啊——師弟吶——我好想你們啊——”

身上還背著包袱的葉知聞哼哼唧唧地和蘇璟擁抱了一會兒後,終於將自己的魔爪伸向了林安。

“師……師兄……”

葉知聞恨不得化身成狗皮膏藥,死死地纏在林安身上,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述說著自己的不易。

“哎呦我滴天嘞——小安你不知道他們有多嚇人!今年過年前他們就開始催我了,當時我還能招架得住。直到過了年,我的地呀——除了我家裏人,其他什麽七大姑八大姨,見了我就和我說相親的事,太恐怖了……太恐怖了!這比什麽活屍都可怕!”

“師……兄……”

“你知道嘛!我從靈武出發的當天,我娘還要拉我去見什麽姑娘?!我哪想去見!趕緊收拾了東西跑咱們仙九峰避難了!”

“師……”

“好了小知,走那麽遠的路,你現在肯定累壞了,先休息一下吧。”蘇璟道。

“哎這倒是,我現在好餓,我在家總想著咱仙九峰做的飯。”

葉知聞終於松開了林安,林安倒退了好幾步,扶著蘇璟的肩膀猛喘著氣。

蘇璟從上到下撫著林安的背,道:“正好我和小安還沒吃飯呢,我們一起吃。”

“好啊!我想這一天想好久了!”葉知聞激動道,“我今天要多吃幾碗飯!哎小安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說著,葉知聞走上前也像蘇璟那般撫著林安的背。

林安還有些說不上話,蘇璟笑道:“你剛才抱他太緊了,他現在有點喘不過氣來。”

葉知聞恍然大悟,忙給林安瘋狂作揖:“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高興了,一下子沒控制住力道。”

“沒事,我現在好多了。”林安直起了腰,“我們快去吃飯吧,我現在好餓。”

“哎好!”葉知聞道,“師尊我們回青樸居吧。”

“好。”蘇璟道。

***

雖說當初葉知聞離開仙九峰是萬般不舍,但回到家後的他過得還是很滋潤的。

葉知聞的哥哥姐姐都比他大好幾歲,所以當他十幾歲時,他的哥哥姐姐都已成了家,有了孩子。

後來葉知聞從仙九峰回到葉家,沒事的時候他最大的消遣活動就是——帶娃。他哥哥有一兒一女,大的四歲,小的兩歲。這個年齡不大不小剛剛好,能聽懂人話,會做些簡單的事,就算調皮鬧翻了天,大人也有能力治住他們。換句話說,這個年齡最好玩。

於是,葉知聞在家帶娃帶得樂此不疲,經常抱著一堆吃的玩的,和兩個孩子一玩就是一下午。有時候他們一大家子也會聚在一起,大人們坐在椅子上閑聊,葉知聞陪著兩個孩子坐在地毯上玩,當真是一派天倫之樂。

直到有一次,葉知聞正玩得樂呵的時候,他祖母突然說了一句:“知聞也該成親了。”

葉知聞手一嘚嗦,玩具直接掉了下來。

然而最恐怖的是,他的祖母說完那句話後,附和聲可謂是此起彼伏:

“也是,知聞也不小了。”

“當年知秋就是在他這個年紀說的親。”

“有機會我托人問問。”

……

葉知聞如坐針氈,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拼命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知道,他的好日子要到頭了。果然從那一天起,葉知聞在家的平靜日子徹底被打破了。

***

葉知聞來仙九峰的消息不脛而走,其實一開始沒幾個人知道他來仙九峰的原因。但葉知聞本人並不避諱這件事,再加上他本就是話多的人,很快整個仙九峰就都知道了他在家的“慘狀”。

葉知聞這事一時成了許多弟子茶餘飯後的談資,也包括從前他在仙九峰時的壯舉。時至今日,仙九峰都還流傳著他的風光事跡。

那是幾年前,葉知聞和其他弟子一起下山出任務。

在混亂中,有個姑娘腳下不穩,眼看就要摔倒。幸而葉知聞眼疾手快,忙扶住了她。但那時現場仍未完全脫離危險,葉知聞也無暇顧及那姑娘,一雙眼仍是警惕地望著四周。偏生那姑娘見救了自己的人是個年輕俊俏的少年,一時動了心思,便裝作體力不支,又往葉知聞懷裏倒。

葉知聞也不多想,見她似乎又要暈倒,下意識又扶住了她。誰曾想那姑娘也是色膽包天,手搭在葉知聞身上還不夠,又悄悄地將手移到了他的胸膛上,順手摸了一下。

然後,說時遲那時快,葉知聞一把推開她,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驚嚇,連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你摸我幹嘛?!”

情急之下,葉知聞也沒控制好手勁,直接把那個姑娘推倒在地,再加上他那句算不上低聲的話,在場之人的視線很快就被他們二人吸引。

結果可想而知,那姑娘沒想到他不僅那麽沒有情|趣,還當場給她來了這麽一出,讓她落了面子。姑娘惱羞成怒,狠狠地瞪了葉知聞一眼,然後便離開了。

而葉知聞還懵得一批,滿腦子都是:“臥槽我被人摸了。”“有個姑娘摸了我。”“我的胸被人摸了,雖然隔著衣服,但也好羞恥。不對,這不是隔不隔衣服的問題。”“她為什麽摸我?我這是被調戲了?”“臥槽我一個大男人竟然被一個姑娘給調戲了?!”

然後……然後葉知聞就成了很多弟子的笑柄。

那件事之後,一些弟子碰到葉知聞還會裝腔作勢地要往他身上倒,有更膽大的甚至會直接上手摸他的胸膛。然後,葉知聞就會給他們每個人來一巴掌。

如此,雖然這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但葉知聞在和女孩交往一事上仍是沒有半點長進。按他的原話,他活了二十年,接觸最多的女性就是阿娘,祖母,阿姐和奶媽。

“親人不考慮,除了她們,還有其她人嗎?接觸最多的。”林安問道。

“唔……”葉知聞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後回道,“胡掌門算嗎?”

林安:“……”

“哦還有一個!也不是親人!”葉知聞一拍手。

林安燃起希望,雙眼亮亮地看向葉知聞。

“我小時候養過一只貓,是母的。”

林安:“…………”

葉知聞心虛地不敢看林安。

林安一聲嘆息,道:“我算是能理解為什麽你家裏人這麽著急了,他們要是不管你,你得猴年馬月才能碰上心儀的對象?!”

“還……還好吧……”葉知聞扣扣自己的臉,“我挺喜歡我養的那只貓,就是後來病死了……”

在林安的註視下,葉知聞的聲音越來越小。

“哎呦咱別說這事了……”葉知聞繳械投降,“師尊什麽時候能回來啊?都快中午了,我還想著我們仨一起吃飯呢。”

“別想了,有客人來,師尊肯定會請他吃飯的,今天中午是別想見到他了。”

葉知聞撇嘴道:“師尊為什麽不帶我們去?之前有時候來客人,師尊都會帶我們去的。”

“可能要談什麽事吧。”林安托著腮,“我們去也沒什麽用,一不會說話二不會喝酒的。”

“也是。”葉知聞也托著腮,“之前我哥帶我出去應酬,他就跟我說,不會說話就別說。我酒量不好,我哥也不讓我喝,他怕我給他丟臉。”

林安笑了笑。

兩個人就這麽托著下巴發著呆。

然後,葉知聞突然道:“小安,你現在和師尊進展到哪一步了?”

林安也不托腮了,身子往後一仰,如遭大敵般道:“你怎麽突然問我這事?”

“好奇啊。”葉知聞道,“我還想喝你們的喜酒呢!”

“喜酒?!”林安睜大了眼。

“是啊!”葉知聞放下雙手,義正言辭道,“兩個人情投意合,那接下來不就該成親喝喜酒啊。”

“沒有沒有。”林安忙擺手搖頭,“我們不弄這個,人家都是男女。我這……我和師尊我們倆……不太合適……”

“好吧。”葉知聞有些失望,“你確定嗎?”

“確定。”

葉知聞又嚴肅道:“那你可就收不了我的份子錢了!我可是想給你們包一個大大的紅包呢!”

林安笑罵道:“那總不能就為了收份子錢去辦個喜宴啊。”

“也是。”葉知聞往桌子上一趴,嘴裏還嘀咕著,“成親……真是愁人吶……”

林安見他如此,就想開口安慰他幾句時,就聽葉知聞突然道:“我看你和師尊感情好好啊,你說,我能不能也找個男的?”

林安直接瞳孔地震,身子還打了個哆嗦。他並不了解葉知聞的家庭,但他總覺得像葉家這樣的豪門巨賈應該有不少規矩。而且葉知聞又是他家的直系子孫,要是說葉知聞有一天帶個男的回家……林安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場景……

“算了,不太行。”葉知聞又托著下巴嘆氣,“我家裏人肯定不允許我這樣做的,我家規矩多,我要是真像你和師尊這樣,我會死得很慘的。”

林安看他垂頭喪氣,心裏也不舒服,便勸道:“師兄,這事不能勉強,一切順其自然。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應該開開心心的才是。”

“確實。”葉知聞直起腰,雙手一拍桌子,“我是來吃喝玩樂的,不是在這悶悶不樂的!”

林安擡手為他鼓掌。

然而,下一秒,葉知聞又蔫了:“啊——可是仙九峰好像沒什麽好玩的地方了,以前我都玩了個遍了。哎師弟,咱們仙九峰最近有什麽變化嗎?”

林安想了想,道:“北峰不一樣,之前北峰封印的活屍都被銷毀了。”

“怎麽突然銷毀了?”

“想以絕後患吧,偃月堂那邊的都處理完了,其它地方肯定不能留。三大門派特地為此組織了一群修士,專門到各個門派監督這件事。”

“哦——”

“然後就是西峰了,現在重建得差不多了。我們仙九峰的弟子可感激你了,如果沒有你給的那兩筆錢,西峰那肯定不會那麽快就建好的。”

“哎。”葉知聞擺手正經道,“小意思小意思,不足掛齒。”

“師兄。”林安突然笑道,“我聽說咱仙九峰有不少女弟子很仰慕你呢,你在仙九峰那麽多年,難道就沒有心儀的嗎?”

“嗷呦——”葉知聞一副“你怎麽這樣”的表情,“師弟你怎麽學壞了啊?!這話可不像是從你的嘴裏冒出來的!”

“怎麽了?”林安無辜道,“我這是聽別人說的,他們說你之前在仙九峰可受歡迎了。”

“誰說的?誰說的?”葉知聞擼起袖子,“我這就去揍他!”

林安笑著去拉他,也就在此時,腦海中突然出現了蘇璟的靈識:【小安。】

林安登時便不鬧了,對葉知聞道:“師尊傳靈識過來了。”

聽此,葉知聞也安靜下來了。

蘇璟:【小安,你們來聚星殿,日月觀的孫長老雲游到此,一會兒我們一起吃個飯。】

林安將此話傳達給葉知聞。

葉知聞道:“怎麽突然要一起吃飯啊?”

林安又將葉知聞的疑問傳達給蘇璟。

蘇璟:【剛才我和他聊到了你們倆,孫長老聽說小知現在在仙九峰,就想一塊見見你們。】

聽了林安的傳達,葉知聞道:“那還挺巧的,我們現在過去吧。”

說著,他站起身就要離開。

“還有一件事。”林安道。

葉知聞看向林安。

林安道:“師尊說了,讓我們少喝點酒,最好不喝。”

葉知聞笑出了聲。

林安也跟著笑了。

葉知聞道:“看來在喝酒這件事上,師尊是真怕了我們倆。”

二人一路走著笑著,結伴到了聚星殿。

席上,林安和葉知聞謹遵蘇璟的教誨,只象征性地抿了抿酒杯。面對孫長老,兩人也是點頭微笑嗯嗯嗯。而孫長老看向他們倆,滿眼都是看乖孫的愛憐之情。

吃完飯沒多久,孫長老就要離開,蘇璟出面送他離開柳城。林安和葉知聞本想也跟著送送,但孫長老覺得這太辛苦了,便執意拒絕,他們也只好作罷。

出柳城的路上,孫長老盛讚蘇璟真是會教養徒弟,兩個徒弟竟然都如此乖巧可愛。蘇璟聽了這話,心裏也有些小得意,一路上喜滋滋地回到聚星殿。

到了剛才吃飯的地,蘇璟卻沒在桌邊看到林安和葉知聞。他心裏突然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便往前走了幾步,繞過桌子,果然見到林安和葉知聞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林安的腦袋還枕在葉知聞的肚子上,而他們的身旁還散落著酒壺和兩個酒杯。

蘇璟:“……”

葉知聞砸吧砸吧嘴,咕噥著:“師弟……再來……反正孫老頭走了,我們盡管喝……”

“……”蘇璟露出一抹無奈的笑:“真是拿你們倆沒辦法……”

蘇璟上前喚他們,林安很快就恢覆了意識,但葉知聞仍是一動不動。林安醉得不是很厲害,還能自己走。蘇璟就沒叫人幫忙,而是自己將葉知聞背了起來,林安則攙著他的手臂。

師徒三人就這樣慢慢走回青樸居。

“小安。”蘇璟突然道,“你們是怎麽突然想著喝酒了啊?”

林安還有些不好意思,道:“師兄很想喝,他說他好久沒喝雨中情緣了,很饞。而且當時我們想著孫長老已經走了,也就不用忍著了。”

蘇璟笑道:“葉家是商戶,平日應酬肯定免不了喝酒。而葉家做生意有一兩百年的歷史,所以就有人說葉家人生來就會喝酒,但誰能想到小知的酒量竟然這麽差。”

林安也笑了,他正要說話,就聽到旁邊的葉知聞開始哼哼唧唧。

“師……尊……”葉知聞咕噥著。

“哎,我在。”蘇璟道。

葉知聞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蹭了蹭蘇璟的肩膀,又哼哼了幾聲。

“怎麽了?”蘇璟道,“是難受嗎?”

“唔……”葉知聞皺巴著臉,“師尊……”

“什麽事?”蘇璟道。

葉知聞又道:“師弟……”

林安看向葉知聞,道:“怎麽了?”

“嘿嘿嘿……”葉知聞突然傻笑了幾聲。

林安和蘇璟都有些懵,下意識看向彼此。

然後,他們就聽到葉知聞的聲音:“有你們真好……”

林安和蘇璟俱是一楞,隨即笑了出來。

葉知聞又道:“你們就是我的家人,以後我要是成親了,你們肯定是要坐主桌的。”

“行啊,我記住你這句話了。”蘇璟笑道,“可是你什麽時候能成親呢?”

葉知聞沒說話了。

林安也笑道:“師兄,你這可真是給自己挖坑跳。”

葉知聞將臉埋在蘇璟背上,嘟囔著:“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

林安和蘇璟都笑出了聲。

林安和蘇璟踏上去往中峰的吊橋,久違的日光灑在吊橋上尚存的水珠,愈發顯得其晶瑩剔透。師徒三人漸漸遠去,吊橋微微晃動,上面的水珠漸次掉落。如步步生花般,只不過此情此景,於他們腳下出現的是一串串斷了線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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