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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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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令他很失望,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太子周成康的身上,開口問道:“太子,你是怎麽想的?可有什麽應對之策?”

不期然被景熙帝點到名,周成康在心裏抖了一下,頭頂上像是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下來,讓他壓力巨大,額頭上已經有汗水滲出,躬著身往前行了一步,低著頭道:“兒臣主戰,大齊的土地和百姓不可受北陸韃子侵犯,我們要迎頭痛擊,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將北陸韃子趕出大齊,狠狠地給他們一個教訓,叫他們以後再不敢侵犯我們大齊。”

周成康一襲話說得慷概激昂,熱血沸騰,好似馬上就會穿上鎧甲,手握大刀,帶領千軍萬馬狠狠地迎擊北陸韃子,將北陸韃子打個落花流水。

可惜的是,待周成康說完,大殿裏安靜了片刻,在場的眾人誰都沒有說話,大殿裏靜得出奇,落針可聞。

因為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應該主戰,要把北陸韃子打趴下,給他們一個狠狠地教訓,可惜主戰說得很好聽,派誰去出戰?誰又能勝任主帥一職?

就連常年駐守西北邊關對北陸韃子有深厚了解的樊大將軍都受傷命在旦夕,又有誰能夠挑得起這個重擔,打得贏來勢洶洶的北陸韃子?雖然北陸韃子的大將軍耶律哲受了傷失去了一條胳膊,可是新冒出來的那個無名小將,卻是號稱能夠以一敵百的人物,就連新任武狀元段雲琪也只跟他打了個不分勝負而已,放眼整個大齊朝,又有誰比他們更厲害,能夠派得出去打得贏這場仗?

所有人都低頭沈默了。

看著底下的眾人,一個個連屁都放不出一個,簡直就是一群廢物,景熙帝都快給氣死了,口氣不好地問周成康,“你說主戰?那應該派誰任主帥?”

“這……”周成康答不上來,腦門上滲出來的冷汗更多,可又被景熙帝盯著,連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裏也不敢用帕子擦一下,只能硬生生的忍著。

周成康“這”了半響也沒有“這”出個所以然來。

他很清楚大齊朝這些年一直以來重文輕武,文臣方面是能人輩出,會口若懸河、紙上談兵、誇誇其談的人不少,但是真正能領兵上戰場打仗的武將卻是逐漸雕零,如今朝中還能領兵打仗的武將也就只有樊大將軍和楊將軍兩人了,剩下的那些武將能力都很一般,甚至連新武狀元段雲琪都比不上,是以段雲琪這兩年才會在軍中躥得那麽快。

只是樊大將軍常年駐守西北,震懾西北的北陸韃子,楊將軍負責鎮守東北,保護遼州一帶,以防東北的蠻族人犯上作亂。

現在樊大將軍受了重傷命在旦夕,西北的戰事如今全靠段雲琪硬撐著,而楊將軍駐守遼州根本就走不開,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如果不能及時派上人去支援西北,控制住局勢,一旦北陸韃子和蠻族人勾搭在一起,到時候兩線作戰,腹背受敵,只怕整個大齊朝都危險了。

如今的辦法就是趕緊給段雲琪找一個可靠的幫手,先控制住西北的局勢,另外還要穩住遼州的蠻族人,以防他們勾連在一起。

可是難就難在,誰能去西北?

太子周成康想來想去,忽然靈機一動,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的寧王周成燁,心生一計道:“父皇,兒臣認為寧王可擔此重任。”

“你說什麽?”寧王周成燁萬萬沒料到周成康會點自己的名,這個時候戰況那麽不好,局勢危險至極,誰要去上戰場啊,他躲都來不及,周成康居然讓他去,肯定就是故意想讓他去戰場上送死,這是故意挖了個坑給他跳,他才不要上當,他本就是個暴躁乖戾的性子,聽了周成燁的話,這一下就像是點燃了炮竹,立馬就跳了出來,大聲質問周成康道:“太子,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從來沒有帶過兵打過仗,你讓我去西北帶兵打戰,是想讓我去送死吧?是不是讓我去西北打仗送死就沒有人跟你作對正好就如了你的意了?要是我正好戰死了,你就可以坐享其成,坐收漁利了?”

周成燁赤紅著雙眼瞪視著周成康,對著他好一通噴火,儼然就是周成康想要他去送死,既而他憤怒地極力反抗,決不能讓周成康的奸計得逞。

不得不說,太子周成康把周成燁推出來確實有讓他上戰場去死的用意,周成燁死了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少了周成燁這個勁敵,他這個太子之位,甚至以後的皇位,也能坐得穩妥一些。

但是周成康卻不能把這個想法說出來,而是濃眉一凝,臉色肅然,大義凜然地道:“寧王何出此言?你如此推卻不願意帶兵上戰場是因為貪生怕死吧?你堂堂一個皇子,食食邑,享有尊貴的身份和地位,卻在大齊的百姓和城池受到北陸韃子的侵犯之際,你想的不是為了大齊朝和百姓付出,努力抗擊北陸韃子,你想的是如何推卸責任,如何找著冠冕堂皇的理由拒不出戰,明明是你自己貪生怕死、貪圖享受,卻要誣陷本殿下有害你之心,枉費你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書,學了那麽多的忠君愛國的聖人之言,你就是這麽忠君愛國的?就是這樣做一個皇子的?”

周成康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周成燁簡直有些招架不住!

當著景熙帝的面,周成燁哪裏敢承認自己貪生怕死,貪圖享受,不忠君愛國,他要是敢承認,這個罪過就大了!

就算周成燁心裏真的是這麽想的,他也不敢承認啊!

他要是敢承認,別說那些本就與他作對之人,就算是跟在他身邊的人只怕都要把他罵死,他也永遠別想再肖想最至高無上的那個位置了。

想清楚這一點,周成燁很快就反應過來,大聲質問周成康道:“太子,你說這話也太過分了,我一個從未帶過兵打過仗的人如何去上戰場?我死了不足惜,那些無辜的將士也要跟著我一起去送死嗎?我不肯去,是想要對大齊的戰士們負責,是希望有一個有能力的將軍帶領他們打贏北陸韃子,將北陸韃子趕出大齊去。而不是跟著我這麽一個沒有經驗的皇子上戰場!”

這邊話音剛落地,那邊周成康呵呵一聲冷笑,斜眼看著周成燁道:“說來說去,還不就是貪生怕死不敢上戰場嗎?”

周成燁怒道:“太子口口聲聲說我不肯上戰場,那太子為何不自己上戰場?你身為大齊的太子,大齊的儲君,你帶領眾將士上戰場抗戰殺敵豈不是更好?只怕比我一個小小的皇子更能起到激勵將士們的作用,也更能威懾北陸韃子。”

好一招反將一軍,周成燁直接把周成康給架了起來,只要周成康敢說他不去,那他跟自己一樣也是貪生怕死之輩,兩兄弟都差不多,誰也別瞧不起誰。

這周成燁不想去上戰場打仗,周成康也同樣不想去,他推周成燁出來不過是將他的軍,沒想到卻被周成燁反將一軍,遂立馬反駁道:“大家都知道我不會武功,如何帶兵打仗?倒是寧王你武功卓著,難有敵手,正是一名真正的猛將,而大齊現在也剛好需要你這樣的猛將,這正是我推舉你任主帥的原因所在。你如何能推辭?”

周成康一席話說得慷鏘有力,越發的大義凜然、義正辭嚴,好似他會說這樣的話完全是為了大齊的百姓考慮,是因為周成燁完全能勝任主帥一職,做出如此選擇完全沒有半點兒私心。

周成燁如何肯就這麽就範,立馬反駁道:“太子覺得我會武功就應該上戰場殺敵,那麽我覺得太子謀略過人,是不是太子也應該跟我一樣去前線指揮布局?你負責指揮謀略,我負責上陣殺敵,這樣彼此配合,一起把北陸韃子打得落花流水豈不是更好?”

反正他才不要吃虧,既然他推辭不掉,太子周成康非要把他推到戰場上去,那他周成康也別想置身事外,要去戰場就大家一起去戰場,到時候到了戰場上天高皇帝遠,會發生什麽樣的意外就不得而知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互相較勁兒,爭鋒相對,在場的眾人又如何聽不出來。只是都不想戰火燒到自己頭上,紛紛垂首不語。

就在兩個人吵得熱火朝天誰也不讓誰的時候,坐於桌案後面的景熙帝終於忍不可忍地把桌案上的鎮紙啪地一聲砸在桌案上,這才止住了兩個人的爭吵。

“混賬東西!”景熙帝氣得胸口不斷起伏,指著周成康和周成燁罵道:“你們兩個想氣死朕嗎?”

“兒臣不敢。”

“兒臣不敢。”

回過神來,周成康和周成燁立馬跪了下去,低下頭表示不敢。

見他們兩人跪了下去,周成易、周成平和其他大臣也趕緊跟著跪了下去,紛紛垂下頭,等待著帝王之怒。

“不敢?”景熙帝冷冷地瞧著兩個兒子,果然是長大了,翅膀硬了,眼裏已經沒有他這個父皇了,“朕看你們沒什麽不敢的!你們兩個給朕滾到殿外去跪著反省!沒有朕的允許不許起來!”

景熙帝大怒,周成康和周成燁再不服對方,心裏再有火氣,也不敢再繼續吵下去,互相瞪視了一眼,向景熙帝告了罪,站起身走出去在殿門外跪下了。

殿中的氣氛更凝重了。

景熙帝掃視了一下底下的人,最後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揮揮手,“你們都退下吧,回去好好想想,明日早朝再議。”

給一晚上的時間,總能想出應對之策了。

“兒臣/臣等告退。”周成易、周成平及眾大臣向景熙帝行了禮告退出去。

眾人走出大殿,看到跪在殿外的周成康和周成燁,紛紛把視線移向別處,快步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既是不想讓他們難看,也不想招他們的記恨。

一路走到宮門外,早有侍衛牽著馬等候在一旁,周成易走過去,從侍衛手中接過韁繩,翻身上了馬,一夾馬腹,馬兒飛快地跑了起來,向著肅王府的方向而去。

此刻趕回去,也只能休息一兩個時辰就要上早朝,但周成易覺得這樣做很值得,只要能回去看看段瑤,陪她一會兒都好。

很快回到肅王府,周成易翻身下了馬,闊步往正院而去。

穿過拱門,走過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就到了正院的大門外。

站在門口,周成易頓了頓,想著屋子裏睡著的段瑤,就更有了動力,下一刻便快步走了進去。

屋裏沒有點燈,但是周成易常年習武,目力很好。

床畔沙帳低垂,遮住了床上的光景,他快步走了過去,伸手撩開帳子,就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團,那是他的妻子,他的瑤兒。

周成易動手脫了外裳,拉開被子躺上床去,床上的段瑤似乎醒了,可是又沒醒,也許是習慣了他的體溫和氣味,柔軟的身子骨碌一滾就滾到了他懷裏。

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兒,周成易的俊臉變得越發的溫柔,手臂順勢一收,將她摟得緊緊的,嗅著她身上傳來的香氣,安心地閉上了眼。

時間過得飛快,周成易似乎並沒有睡多久就醒了過來,已經是到了快上早朝的時候。

周成易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從她身下抽出來,誰知他已經夠小心了,可還是把段瑤驚醒了。

“仲卿?”段瑤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還沒看清楚眼前的人,只是聞到熟悉的味道就先開了口。

“嗯。”周成易摸摸她的臉,柔聲道:“吵醒你了?”

“現在什麽時辰了?”段瑤揉著眼睛問,聲音裏還透著剛睡醒的柔媚,嬌嬌的模樣,惹人憐惜。

周成易看著她白皙的臉蛋兒,低頭親了一下,笑著道:“現在時辰還早,你再睡一會兒,我去上朝了。”

段瑤連忙拉住他,想起昨天晚上那緊急的鼓聲,腦子裏已經清醒了大半,急切地問道:“昨天晚上的情況究竟怎麽樣了?西北發生戰事,我大哥在肅州會不會有危險?”

昨晚上周成易走了之後,段瑤就擔心了一晚上,一直等著周成易回來想問問情況,後來實在是熬不住了,不知不覺躺在床上就睡過了去。現在醒了,周成易又正好在身邊,段瑤就急著把心裏的擔心問了出來。

周成易的目光落在段瑤的臉上,白嫩嫩的皮膚,像豆腐一樣,大大的眼睛,水靈靈地望著他,眼眸裏映出他的模樣來,她的目光中充滿了擔憂和急切。

“你大哥沒事兒。”始終是舍不得讓她擔心和著急,她這麽個小小的人兒,就是要被好好地保護起來,不應該去擔心那麽多,周成易斟酌了一下,沒有告訴她實情。

“沒事兒就好。”段瑤雙手揉揉眼睛坐起身來。

“那我去上朝了。”周成易起了身,走到黃花梨木的架子旁取下衣服穿戴。

誰知段瑤也跟著下了床,穿著雪白色的中衣,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披散在她的背上,嬌柔美麗,一雙眼睛巴巴地望著周成易。

她剛剛才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因為她想起了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周成易應該會領兵去西北抗擊北陸韃子了,她很擔心,很害怕,比先前擔心大哥段雲琪還要擔心得多。

她拉著他的袖子道:“西北那邊的情況危不危險?朝廷要怎麽處理?會不會派人去西北?你昨天晚上幾時回來的?”

周成易看了她一眼,陡然想起她是不是又想起了有關上一世的事情,既然她已經料到了,他也沒有必要再瞞著她,點了點頭道:“西北的情況不太好,北陸韃子已經圍了肅州城,樊大將軍受了傷,胡副將戰死了,現在由你大哥接替了胡副將的位置負責守城,朝廷會馬上派人過去增援,只是現在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主帥人選,昨天晚上已經為此事爭論了一晚上,今天早朝上還要再議。”說到最後,周成易皺了下眉頭,補充了一句,“今天肯定要定出主帥人選。”

聞言,段瑤心裏咯噔了一下,更拉緊了周成易的袖子,緊張地註視著他,著急地追問道:“你是不是要去?你是不是想去?”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段瑤的心猛地縮緊成一團,眼淚刷地流了下來,就知道會跟她想的一樣,就知道會跟上一世發生同樣的情況。

段瑤不管不顧地撲進周成易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他腰,放聲大哭著道:“我不要你去,我不要你去,你去了我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西北那麽遠,戰場那麽危險,萬一出事了怎麽辦?我害怕,我不要你去!”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段瑤還不認識周成易,只知道西北發生戰事,情況十分危急,周成易領兵去了西北,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經過她並不清楚,只曉得最後周成易是打了勝仗,捷報連連傳回齊都城,然而沒等周成易完全結束西北的戰事,寧王周成燁就謀逆了,叛軍沖進了段家,殺死了段府所有的人,只有她和大哥段雲琪僥幸逃了出去,後來他們在被寧王叛軍追殺的時候遇上了回京勤王救駕的周成易……

這一世,是不是也要像上一世一樣呢?

不,不會的,起碼這一世已經沒有柳青山了,大哥也不在京中,二姐嫁給了德安候世子,一切都跟上一世不一樣了……

段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必須要冷靜!她不能哭,不能鬧,要冷靜地面對這一切,好好地想到應對的方法。

“瑤兒,你聽我說。”周成易見段瑤漸漸停止了哭泣,雙手扶住她的肩頭,低頭看著她濕漉漉的臉龐,眼露疼惜,臉上的表情卻認真而堅定,他道:“朝廷已經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了,我是領兵打過仗的,而你大哥現在就在肅州,我領兵過去正好可以跟他匯合,我們可以並肩作戰,一定把北陸韃子趕出大齊,但如果是換成其他人過去我不放心。”

不能讓兵權落在別人的手中,而只能掌握在他的手中,那樣對他的謀劃才會有用。還有段雲琪就在肅州,他的封地在肅州,崔師傅的老家在肅州,那些跟了他多年的人,他要盡可能地護著他們,才不枉費他們一心一意跟著他。

事到如今,段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此刻勸說周成易是沒用的了,根本改變不了他的決定,他不是臨時起意,他是一早就決定好了。

“那你……去吧。”段瑤艱難地說出這句話,眼望著周成易,淚水卻不停地流,好半響才停下來,用力深吸一口氣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受傷,不要犯險,不要讓我擔心,我會好好地等你回來。”

雖然會很不舍,會很擔心,會很害怕,段瑤卻也更加明白,這是周成易必然要經歷的一戰,不管將來如何,她都要堅定地陪他走下去。

5月29日

當日的早朝上, 眾大臣圍繞西北戰事進行了一番激烈的爭論, 最後景熙帝當堂宣布由周成易任主帥, 帶八萬兵馬前往肅州抗擊北陸韃子。

此言一出, 滿堂皆靜, 眾大臣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最後齊刷刷地看向站在一側一直沒有說話的肅王周成易。

之前眾大臣圍繞著誰能夠勝任主帥一職爭論不休,列舉出來好幾個人選,卻唯獨沒有人提周成易的名字, 也不知道為何所有人都自動將他忽略了。

直到底下的大臣們吵得差不多了,一直沈默著坐在龍椅上的景熙帝才開了口,當場宣布由周成易任征北主帥, 掌兵符, 帶八萬將士即日趕往肅州。

一切就如同之前預想的那樣,景熙帝宣布了旨意, 周成易在眾人的註視下, 鎮定地往一側跨出一步, 領旨謝恩。

站在一旁的寧王周成燁冷眼看著周成易十分幹脆地站出來領了旨意, 昨天晚上還為此事暴跳如雷的他, 忽然就冷靜下來, 陡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麽?

在周成燁看來,周成易的武藝還不如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去福州剿過海盜, 有一定的作戰經驗, 但實際上周成易和他比起來,能力其實不相上下。之前他想的是留在京中不用冒險,比出去打仗受苦受罪要好得多,但是如果能夠帶兵出征,並且能掌虎符握兵權的話,那比留在京中享福簡直好了不知道多少。要是是他手上掌握了虎符的話,把太子周成康幹下去那就太容易了!

想明白這一切之後,周成燁真是後悔死了,早知道昨天晚上周成康激他的時候,他就應該順勢答應下來,那樣他就可以掌握虎符擁有兵權了。可是錯就錯在周成康不該激他,讓他一怒之下失了冷靜,沒有想到這最關鍵的一點。

現下好了,他氣得跟周成康吵了一架,把皇上也氣得不行,在皇上面前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最後不僅被皇上罰跪,還錯失了能掌握兵權的機會,反倒讓周成易撿了一個大便宜,簡直氣死他了。

再看站在前頭的太子周成康,他的面色也不太好,眉頭皺得緊緊的,估計也跟自己一樣沒有想到周成易會站出來領了這份差事。

周成燁在心底冷笑一聲,兩個人平日裏不是好兄弟麽?現在被人從背後插了一刀的滋味兒不知道如何?大約很不好受吧!

周成燁的心裏不好受,不過看到周成康也不好受,他就好受多了。

而這邊的周成易領了聖旨之後,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投給旁邊的眾人。

說起在人背後插刀,當初周成康不顧兄弟情誼找人暗殺他,還給他在酒裏面下藥,他如今這麽做,也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周成康高不高興,會不會對他生恨,周成易已經不在乎了,從此之後,他有了兵權,和周成康走的就是兩條路了。

……

西北的戰事緊急,周成易沒有太多的時間做準備,聖旨頒布之後,周成易就開始著手做準備,他只有三天的時間調兵遣將,謀劃布置,三天之後他就要帶領八萬將士前往肅州。

段瑤接到消息之後,沒有想太多,也沒有時間讓她去想太多,她立刻就吩咐下人去給周成易準備衣物用品,另外就是藥品也要帶上一些,金瘡藥、解□□等等,凡是能想得到的,用得上的東西都帶上。

當日傍晚周成易回到肅王府的時候,看到屋子裏擺放的那些包裹箱籠,不由問道:“這是在做什麽?”

段瑤把最後一包衣服的包裹打包好,轉頭對他道:“你馬上要帶兵去肅州,這些是給你準備的行禮,都是能用得上的東西。”

周成易看了看,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東西都準備得有,確實準備得很齊全很用心,只是他這是去打仗,不是出去游山玩水,帶那麽多東西他根本就用不上,他的心情是既感動又無奈。

“好了,不用忙了。”周成易走上前拉著段瑤到一旁坐下,拍拍她的手道:“謝謝你給我準備的這些,只是我這是出去打仗,軍隊裏大家都要求輕車簡從,我帶這麽多東西去還要人專門負責保管,這不是搞特殊麽?”

段瑤嘟嘴,有些洩氣地道:“那我這不是白準備了嗎?”

“沒有沒有,有些還是可以的。”為了不打擊段瑤的積極性,不讓她的好心白費,周成易飛快道:“那些衣物和藥物還是能用上,而且都是必不可少的東西,真是辛苦你了。”

段瑤看著周成易,他的臉上是溫和的笑容,溫潤的眉眼,目光柔柔地看著自己,她的鼻子一酸,眼眶也微微紅了,一頭撲進周成易的懷裏,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周成易雙手攔著她,輕拍著她的背部,柔聲安慰著她,“你準備的那些東西都很有用,真的,我很喜歡,你不用難過。”

“可是你馬上就要走了。”段瑤趴在周成易懷裏悶悶地道:“要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我害怕。”

“我會很快回來的。”周成易表情鄭重地道:“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把北陸韃子都趕出大齊的,等我把他們都打敗了,我就回來了。”

“真的會很快回來嗎?”段瑤從他懷中爬起來,睜著一雙濕漉漉眼睛巴巴地望著周成易,忽然想到什麽道:“會比打海盜的時候還快嗎?”

“是的,會比打海盜的時候還要快,北陸韃子都是紙老虎,我去了很快就會把他們都打趴下,把他們打個落花流水,丟盔棄甲!”周成易說著輕松的話哄段瑤開心。

後來段瑤或許是真的讓他哄開心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周成易心下稍安,拉起她的手道:“你跟我來,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段瑤跟著他站起身走了出去,一路去了前院的書房,因段瑤知道這裏一貫是周成易跟屬下商量正事的地方,她平日裏很少來這兒。

書房裏的布置就跟周成易的人一樣,一絲不茍,井井有條,周成易牽著段瑤的手走到桌案後面坐下,然後開始跟她說他離開京城後的安排。

“我離開京城之後,你就關門謝客閉門不出,我會留下足夠的侍衛負責保護你的安全,白露和吳侍衛是值得信任的人,你有什麽事可以吩咐他們去做。除了婉蓉長公主和段府以外,誰給你下帖子邀你外出你都可以不理會,哪怕是宮裏的皇後太後找你你都可以不去,我不在京城,照顧不了你,你自己小心,有什麽事直接去找婉蓉長公主幫忙,她會護著你的。”

一切都已經安排好,段瑤很感動周成易的周道,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隨後,周成易又給了她一份暗衛的名單和聯系方式,等她記下來之後,把名單放在火上燒掉了。

臨行前的那一晚,周成易摟著段瑤,將她壓在床榻上,死命頂著她,像是要把身體裏的最後一絲力氣都用在她身上一樣,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好久,段瑤就躺在床上,身子往上一頂一頂的,口中發出哀求哭吟,猶如大海上在狂風巨浪中搖曳的小船,驚濤拍岸,激起千層浪花……

最後段瑤被做到暈了過去,再醒來天都已經大亮了。

她翻了一個身,伸手去摸旁邊的周成易,很可惜沒有摸到,原本還有些迷糊的腦袋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周成易走了!!!

段瑤猛然從床上坐起身來,腰部傳來的劇痛叫她身子一軟又倒回床上。她忍著痛再爬起來,開口叫道:“來人。”

候在外面的妙語聞聲快步走了進來,看到段瑤扶著腰下床的時候差點兒腿軟摔倒,妙語嚇得趕緊上前去扶住她,關切道:“王妃?”

段瑤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道:“快,快給我梳洗,我要去送王爺,王爺走了多久了?”

妙語對上段瑤臉上焦急的表情,想起周成易走時叮囑她的話,緊張地吞咽一口道:“王爺已經走了很久了,都快兩個時辰了。”

“什麽?”段瑤聞言陡然睜大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很難看,像是快要哭出來,抖著唇道:“不可能的,他說過午時才會出發的,他說過讓我去送他的,現在才什麽時候?他怎麽可能就走了?我還沒去送他,他肯定還在等著我的,我現在要馬上趕過去,妙語你趕緊幫我梳洗。”

“王妃!”妙語拉住段瑤,對著她搖了搖頭。

“快啊!”段瑤催促道:“你別磨蹭了,快一點兒啊!”

妙語卻是站著不動,對著她搖頭,把周成易臨走時交代的話說了出來,“王爺臨走的時候說,不希望王妃去送他,擔心王妃去送他會難過,就把出發的時辰說成了是午時,實際上他們出發的時間是辰時。現在王爺帶著大軍已經走了快兩個時辰了,就算王妃現在趕過去也追不上了。”

段瑤聞言,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目茫然地望向大門外,喃喃道:“已經走了……追不上了……”

“王妃,你別擔心,王爺只不過是去打仗,很快就會回來的。”妙語把段瑤從地上扶到一旁的床上坐下,細心地寬慰著她,“王爺說了他會很快打完仗回來的,等王爺凱旋的時候,奴婢陪你出城去迎接他。”

段瑤蜷縮著身子,雙手抱住腿,頭深深地埋下去,默默地流淚。

周成易真可惡啊,就這麽走了,送都不肯讓她去送!昨天晚上他那麽熱情,狠狠地把她壓在床榻上要她,當時她還以為他是要離開許久舍不得她,她心裏也是極為不舍的,就完全依著他,想著他吃了一頓飽的,後面的日子也不會憋得太難受。可是現下想起來,他這麽做完全是故意的,他舍不得她是真的,卻也有故意把她折騰得那麽累,故意讓她起不來,然後他就可以趁此機會瞞著她帶著大軍走了,不讓她去送行,他真的太過分了!因為舍不得離別,索性連送也別送了。

候在一旁的妙語沈默地看著段瑤,聽到段瑤嗚嗚地哭了好久,纖細的肩膀微微抖動,她心裏也跟著難受,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段瑤才好,她一直在段瑤身邊伺候,知道段瑤跟周成易的感情有多好,也許現在不說那些無用的安慰的話,只默默地陪在一旁,讓段瑤好好的哭一場更好。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段瑤哭累了,終於不哭了,慢慢地擡起頭來,對還站在床畔的妙語道:“去打些水來,伺候我梳洗。”

周成易去西北打仗了,她也要收拾好心情努力過下去,然後,等著他凱旋歸來。

“嗳,奴婢這就去。”妙語聽到段瑤吩咐她去打水,立刻答應一聲,只要還知道要梳洗,那就是恢覆過來了。

此後,段瑤開始慢慢適應周成易不在身邊的生活,先是吩咐喬管家閉門謝客,嚴加管制府中的下人,出入必須要有對牌,府中的侍衛十二個時辰三班制輪崗護衛,一旦發現有可疑的人,不管是誰先抓起來。

經過這麽一番整頓,段瑤清理了府中幾個不太聽話的下人,有半夜裏在院子裏亂逛亂走的,有不聽安排到處閑話抱怨的,有借著給府裏送菜的機會偷偷傳遞消息的。

自從段瑤用雷霆手段抓了幾個人狠狠處置之後,府中一下子就消停了不少,段瑤便安心地開始了閉門謝客的生活。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入了冬進入了臘月,那日段府有人過來送消息,門房的人一聽是段府的人,又看了牌子確認之後,趕緊就稟告到了喬管家那兒,喬管家便去見了人,確認是段府的人之後,將人領去見了段瑤。

花廳裏,段瑤聽到段府的下人稟告,“王妃,大少奶奶回來了。”

蔡秀穎回來了?段瑤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什麽時候的事兒,怎麽不早點兒來告訴我?她一路從肅州回來,這種天氣,這種時候,少說也走了一個月,怎麽就沒有人來告訴我?”

下人道:“大少奶奶說臨行前,大少爺就寫了信讓人先送回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都已經回京了,府裏卻還沒有收到信。”

段瑤心道現在肅州那邊兵荒馬亂的,可能是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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