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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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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在路上遇到了什麽也不一定,便道:“先不說這些了,我回去看看。”轉頭立刻吩咐人去備馬車。

很快馬車就準備好了,妙語扶著段瑤上了馬車,白露也跟著坐了進去,她現在負責保護段瑤,時刻不離段瑤身邊。

馬車駛動,朝段府的方向而去,馬車的兩側和後面跟著負責護衛的侍衛,各個都是身材魁梧,精挑細選的好手,光是往那兒一站,都叫人望而生畏。

段府很快就到了,馬車一直進了二門才停下,妙語扶著段瑤下了馬車,白露就跟在身側,李氏和蔡秀穎得知消息已經趕了過來,見到段瑤就快步迎了上來。

“母親,大嫂。”李氏和蔡秀穎要給段瑤行禮,讓段瑤免了,快步上前將她們扶起來。段瑤打量著蔡秀穎,見她除了舟車勞頓顯得有些疲累人也瘦了一些以外其他都還好,不由關心地道:“大嫂,你一路回來辛苦了。不知大哥在肅州可還好?”

說道段雲琪,蔡秀穎就忍不住紅了眼眶,眼淚簌簌往下流,拉著段瑤的手,一邊流淚一邊道:“我原本是不想回來的,可是你大哥說肅州太危險了,他每日裏都要去守城,沒時間照顧我,我說我願意陪他一起,哪怕是死也不怕,可是你大哥不願意,他知道我又懷了身孕,就趁著我睡著了,綁了我送上馬車,讓車夫丫鬟婆子和侍衛護送我回來的。我求了他們放我回去,可是他們一個也不聽我的……我走的時候,你大哥前一天剛剛跟北陸韃子打了一場,北陸韃子見打不贏就退後了十裏,後來走到半路上,又聽說肅王帶著兵到了肅州城,正好遇到北陸韃子夜襲,肅王早有準備,破了北陸韃子的計劃,北陸韃子只好又撤走了。”

“大嫂懷了身孕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回來了就安心住著,照顧好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還有小侄兒。”段瑤勸慰著蔡秀穎道。

蔡秀穎用帕子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水,點點頭道:“我知道,我會的,你大哥想方設法把我送回來,就是希望我能好好的,我就算是為了他,也會把自己照顧好,不叫他擔心。”

小時候父母早逝,蔡秀穎跟著蔡老太太住在蔡大人府上,受了不少嬸嬸和堂妹的白眼,她早就養成了勇敢堅強,臨危不懼,不怕危險的性格。也是這幾年,在嫁給段雲琪之後,被段雲琪照顧得很好,段雲琪一心寵愛她,哪怕是在條件惡劣的肅州,也沒讓她受半點兒苦,才把她養得嬌弱了一些,但是骨子裏還是以前那個堅強的蔡秀穎。

半個時辰後,段馨也聞訊趕來了,德安候世子也跟著一起過來了,她們跟段瑤一眼,除了關心蔡秀穎之外,就是關心遠在肅州的周成易和段雲琪,得知他們現在都很平安,還打破了北陸韃子進攻肅州城的計劃之後,眾人懸在半空中的心也稍安了一些。

蔡秀穎懷著身孕,又才剛回家不久,段瑤和段馨就沒有讓她留太久就讓她回錦墨居休息了,兩姐妹又陪著李氏說了話,又去看了老太爺段雁鴻和老太太張氏,再給父親段稟文請了安,留在段府用過膳之後才各自回去。

因為從蔡秀穎得知了肅州那邊的消息,確定了周成易和段雲琪都很好,當天晚上段瑤難得睡了一場好覺,這是在周成易走後她唯一一次睡覺超過了三個時辰。

此後過了十來天,她終於收到了周成易的信,信上的內容跟蔡秀穎帶回來的消息差不多,都是他到肅州城後跟段雲琪一起打敗了北陸韃子的進攻,他們都很好,會很快把北陸韃子趕出大齊。

段瑤撫摸著信上熟悉的字跡,最後的那一頁上最後的幾個字顯得有些淩亂,段瑤的心又猛地縮成了一團,猜測可能是當時周成易在寫這封信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周成易才會這麽匆忙的把信寫完,但願,他和大哥都平安才好……

很快就到了年底,明日就是除夕,段瑤一個人待在肅王府裏,身邊冷冷清清,哪怕有妙言妙語白露陪著,可惜少了周成易,依然過得平淡乏味冷寂。

翌日早晨,婉蓉長公主給段瑤下了帖子,讓她過去公主府跟她一起過除夕,可段瑤想了想後還是拒絕了,她想守著肅王府,守著她和周成易的家。

後來晌午的時候段府也來了人,請她過去吃年夜飯,段瑤不忍讓段家人擔心,最後倒是去了。段府裏比肅王府熱鬧,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一個熱熱鬧鬧的團圓飯。

飯後,段瑤又陪著安哥兒放了一會兒鞭炮和煙火,鞭炮聲聲,熱鬧非常,點燃的煙花升到半空中,又炸出更璀璨明亮的光芒。

段瑤仰頭看著天空中燦爛的煙花,想起去年的今天,她和周成易也是站在院子裏一起放煙花的畫面,不知不覺間眼眶就濕潤了。

仲卿,我好想你。

“三姐姐,你怎麽哭了?”安哥兒跑到她的身前,擡起頭來望著她。

段瑤慌忙用帕子擦了一眼眼角,臉上扯出一抹笑容來,對安哥兒道:“三姐姐沒有哭,三姐姐只是眼中進了沙子。”

“眼中進了沙子麽?那我幫你吹一吹吧?”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段瑤連忙回過身去,在看到那個人的那一剎那,猛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只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夢。

5月30日

回廊上掛著大紅喜慶的燈籠, 溫暖的燈光灑在廊上站著的人身上, 身穿寶藍色五蝠捧壽團花纻絲直裰的肖承啟就那麽站在那兒, 笑意盈盈地望了過來, 目光穿過花園直直落在段瑤的身上, 飽含著深深的眷戀和欣喜。

肖承啟是今日上午回到齊都城的, 到了晉國公府後, 就被肖李氏拉著說了好久的話,先是關心他在遼州過得好不好,詢問他在遼州的情況, 在他回答一切都好之後,肖李氏又把話題轉到了他的親事上面。

肖承啟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敷衍肖李氏讓她做主就好, 反正他都聽她的安排, 肖李氏一高興,就跟他提起了一個姓什麽的姑娘來。

可惜肖李氏說了那麽一大通話, 肖承啟是一點兒也沒聽進去, 到最後他也不記得肖李氏說的那姑娘姓什麽, 反正不姓段就是了。

肖承啟實在懶得聽她嘮叨, 就找了個借口, 說自己累了, 想休息了。肖李氏才恍然警覺自己是說多了,慌忙住了口,又想著他才剛回來, 擔心惹了他不高興, 萬一又跑回遼州去了該如何是好?一臉緊張地捏著手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角,最後改口讓他下去休息。

面對肖李氏那緊張擔心的模樣,肖承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知道肖李氏是在為他擔心,作為兒子,他這些年沒有留在肖李氏的身邊盡孝,只顧著自己的想法就去了遼州,這次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肖李氏會巴巴地舍不得他都在情理之中,肖承啟的心也跟著生出些許愧疚來,卻又有些拉不下臉來說些安慰肖李氏的話,只默默地看著她,點了點頭,道了一句他去休息就走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興許是回到了齊都城,回到了從小長大的熟悉的地方,這裏有他想念和在意的人,在夢裏他夢到了段瑤,心心念念一直都忘不了的人。

再醒來,肖承啟從貼身攜帶的荷包裏取出一個耳墜子,荷包是當初段瑤繡給他的福字荷包,耳墜子是當初他離開齊都城的時候跟段瑤要來的。他其實知道這個耳墜子是周成易送給她的,可是當初就是想要,也許是嫉妒的心理作祟吧,總覺得是不是他從段瑤手裏把周成易送給她的東西要走了,就能證明他在她的心中其實也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這麽多年過去了,肖承啟還是沒能忘記段瑤,當初只以為離開齊都城,到一個沒有段瑤的地方就可以讓自己改變,以為時間可以治療一切,其實時間只是讓自己淡忘過去,但是那份情意依然在,依然留在那裏,讓他無法忘懷。

後來夜裏陪著父親和母親用過年夜飯後,肖承啟就說出去走一走,肖李氏也不好攔他,只說讓他多帶些下人跟著,他嘴上答應著就出了門,實際上並沒有帶任何人。

出了晉國公府,一路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要往那兒去,就只是悶著頭往前走,等走到半路上,才恍然回過神來,他走的是去段府的路。

天已經黑了,周圍的人家都已經吃完了年夜飯放起了煙花,燦爛的煙花升到天空中照亮了黑夜,跟璀璨奪目的煙花比起來,就連天空中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這時正好有一群小孩子提著花燈拿著鞭炮和煙花從他的身邊跑過,他的腦海裏就想起了小時候跟段瑤、段馨、段雲琪一起放鞭炮和煙花的畫面,歡聲笑語仿佛還在耳邊。

鬼使神差之下,肖承啟就走到了段府,段府的門房認得他,趕忙就要進去通報,他也不知道為何就把門房攔下了,說自己進去就行。以前他常來段府,也是不需要下人通報,門房便聽了他的話,放了他進門。

然後他就一步步走進了段府,走到了院子裏,擡頭看到天空中有煙花升起,星星點點,五顏六色,十分好看。他便循著煙花的方向就走了過來,正好看到段瑤在陪著安哥兒放煙花。

段瑤身穿大紅底子粉紫縷金牡丹刺繡緞面交領長襖,仰著頭,擡起尖細的下巴,望著天空中的煙花出神,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悄無聲息地落下一行淚來。

看到她哭了,肖承啟的心跟著猛地一縮,就要走上前去。

這時安哥兒飛快地跑過來,擡起頭問她怎麽哭了,段瑤用帕子擦了眼角的淚,騙他是眼睛裏進了沙子。

“那我幫你吹一吹吧。”他不由自主地開口。

聞言,段瑤迷惑地回過頭來,在看清楚是他的那一霎那,精致漂亮的小臉上露出詫異和驚喜的表情,似乎是不太相信會在此時此刻看到他,伸手牽起安哥兒快步走上前來,仔細打量著他道:“表哥什麽時候回來的?”

安哥兒也跟著叫了一聲表哥。

肖承啟伸手摸摸安哥兒的頭,笑著答道:“今天上午到的家。”

“快進屋裏坐吧。”段瑤笑著招呼他,一手牽著安哥兒,一邊領著他往大廳那邊走。

“瑤兒!”肖承啟開口叫了段瑤一聲,他其實不太想進大廳裏去,他只想留在這兒單獨跟她說說話。

段瑤聞聲回頭,發髻上插著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笑著看向他,用眼神詢問他有什麽事,“表哥,怎麽了?”

眼前是晃動的步搖,就插在她梳成婦人發髻的頭上,肖承啟陡然清醒過來,段瑤早就已經嫁人了,在他離開齊都城後,她嫁給了周成易,是周成易的妻子的,不再只是他的小表妹了,這個認知讓他心口悶痛,仿佛有一支利箭射/入他的心口,痛得他有些喘不上氣來,攏在袖子裏的手緊握成拳。

“沒事兒。”他道:“我們走吧。”隨後他便跟著她走了上去。

進了大廳,肖承啟拜見了老太太張氏、段稟文、李氏,只有段老太爺行動不便就沒有見到。

段家人看到他都很高興,忙叫他坐下又命丫鬟上了茶點,段家人都很關心他,詢問他在遼州的情況,他都一一答了,眼角餘光瞟到段瑤一直面帶微笑尖著耳朵聽他在遼州的經歷,他便有心多說了一些。

李氏關心道:“你這回回來就別走了吧,你娘在家想你的很,她身子又不太好,這些年你不在家,她都偷著哭了好多回,你回來了就多陪陪她,別再讓她擔心了。”

“我知道,這些年多謝姨母對我母親的照顧,我這回回來也是打算不走了。”肖承啟順著李氏的話答應下來。

“這就好了。”李氏很高興,“外面再怎樣都不會比家裏好,你回來了就好了。”

“嗯。”肖承啟應了一聲,又笑著說了一些其他的話,等坐了小半個時辰,就提出告辭。

“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段瑤也站起身來,“我也要回肅王府,正好可以跟肖表哥同路。”

李氏接著道:“這樣也好,我本來都說讓你留在府裏過夜的,可你又非要回去,我先前還擔心沒人送你,現下正好可以讓承啟護著你回去,我也放心些。”

原本李氏是打算留段瑤在段府過夜的,但是段瑤說,她已經嫁出去了,周成易又不在,她應該回肅王府去守著。畢竟段瑤現在的身份不同了,明日她還要進宮去,從肅王府出發也近一些。段稟文覺得她說得在理,就勸李氏別強求了,隨段瑤的意思吧。是以才有了段瑤和肖承啟一同回去之事。

段家人送段瑤和肖承啟到大門口,天空中又飄起了雪花,段瑤和肖承啟跟段家人告別,隨後上了馬車。

來的時候肖承啟是步行,回去只好跟段瑤一起坐馬車,因下了雪,路上不太好走,馬車行駛得很慢。段瑤和肖承啟坐在馬車裏,一時靜默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車廂裏燃著碳火,十分暖和,隱隱有一股清香氣,那是從段瑤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肖承啟深吸口氣,轉頭看向段瑤,目光落在她白皙粉嫩的臉上,這麽多年了,她還跟以前一樣好看,似乎歲月格外的優待她,從未在她身上留下一絲痕跡。

他張了張嘴,問道:“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周成易對你好嗎?

“挺好的。”段瑤仿佛並不知道他問這句話的意思,沖著他微微一笑,眉眼裏透出幸福快樂的光彩。

肖承啟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他問這些話又有什麽意義呢?難道她說她過得不好,他還能把她從周成易身邊搶過來嗎?

想到此,肖承啟的內心陡然一頓,原來他一直是這麽想的,一直希望著段瑤跟周成易過得不好,然後他就可以把她從周成易身邊搶過來。

原來他的心思一直都這麽齷齪!

肖承啟垂下眼眸,掩住自己心底的心思,不願被段瑤發現。

車廂裏再次陷入沈默,就在肖承啟也不打算再說什麽的時候,段瑤忽然開了口,“表哥,你這次回來是要成親了吧,我聽說姨母一直在給你張羅,我大哥現在都快有第二個孩子了,你也應該早點成家了。”

聞言,肖承啟猛然擡眸看向她,在對上她平靜關切的眼神時,他知道她說的是認真的,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夠快點兒成親,有自己的妻子孩子,不要再這樣的蹉跎下去。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肖承啟還能有什麽好說的,縱使他心中有再多的不願,再多的不甘心,此時此刻也只能用力地咽下去,忍著心中的痛苦點頭道:“你放心,我會的。”

“那就好。”段瑤的臉上露出笑容,對肖承啟道:“表哥,我希望你能幸福。”

肖承啟停了片刻,才緩緩地“嗯”了一聲。

此後,兩人都沒再說話,馬車緩慢地行駛在路上,雖說行駛得慢,但終究也有到的時候。

馬車先到的肅王府,段瑤扶著丫鬟妙語的手先下了馬車,肖承啟也跟著下來,目送段瑤進了肅,他才轉身又上了馬車回去晉國公府。

從那天以後,肖承啟便沒有再去見段瑤,雖然兩個人都在齊都城裏,晉國公府離肅王府也不遠,真有心要見的話也能見到,只要肖承啟願意就能見到段瑤。但是那天晚上段瑤最後說的那些話,卻也讓肖承啟明白,他和她是真的不可能了,她已經嫁人,是有夫之婦,他不能再去打擾她平靜幸福的生活了。

肅王府裏,段瑤還像平日裏一樣過著日子,每日處理肅王府的事情,盼著周成易來信,他有信來的時候就格外開心,沒信的時候就一直等著,盼望著,直到下一封信的到來,只是周成易可能真的很忙,這次出征給她寫的信也很少,幾個月過去了,她也才只收到六封信,每封信都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多遍,連上面的內容都能倒背如流了。

另外就是她每日裏都堅持練武,經過這段時間堅持不懈的練習,她覺得她的武藝都進步了不少,能找吳侍衛過來陪著她過兩招了。

周成易不在的日子,段瑤努力地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日子在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轉眼過了冬季,進入了春季,再一轉眼,就入了夏季,周成易就已經走了近八個月了。

這一年的夏季,南方華河一帶連續下了十多天的暴雨,河水暴漲,山洪暴發,沖垮了華河沿岸的堤壩,淹沒了附近的城鎮村莊,良田萬頃,無數百姓無家可歸。

災情快馬加鞭報到京中,原本就身體不好的景熙帝急得嘴上起了泡,忙招了太子周成康、瑞王周成平、寧王周成燁以及內閣眾大臣進宮商議應對之策。

眾人聚集到禦書房裏,紛紛就災情表示自己的看法,綜合大部分人意見,都認可救災是第一位的,好在這些年大齊朝休養生息,朝政還算清明,每年稅銀都足額收繳,國庫還算充盈,景熙帝在戶部尚書核算之後,同意撥一百五十萬兩銀子救災,另外再召集京中的大臣富戶募集善款,於是救災的銀子也算有了。

只是唯一難的是,到底該派誰去華河賑災呢?

這一回寧王周成燁和太子周成康都主動請纓想去華河賑災。

景熙帝看著這兩個兒子,怎麽不知道他們的想法?當初決定誰負責帶兵去西北抗擊北陸韃子的時候,是你推我,我推你,誰都不願意去,現在到了誰帶著銀子去賑災,卻又是一個個爭著搶著要去,去賑災可比去打仗容易多了,有危險都想跑,有便宜都想占,一個個都是心思不正的混賬東西!

但是不管怎麽生氣,怎麽覺得他們無用,可始終還是要找一個人去負責賑災。

景熙帝很頭疼,只能矮子裏面拔高子,想了一天一夜,最後確定讓太子周成康和戶部尚書一起去華河一帶賑災,三日後啟程。

當太子和戶部尚書將會一起去華河賑災的消息傳入肅王府,段瑤端著茶盞的手都抖了一下,險些把茶杯落到地上去。

“王妃?”白露一眼就發覺了她的異樣。

“沒事兒。”段瑤朝她擺了擺手,握緊手中的茶杯,低頭喝了一大口水,先讓自己冷靜下來。

果然事情的發展又跟上一世一樣了,太子和戶部尚書去華河賑災,等他們半個月後到了華河,太子和戶部尚書去視察水災,然後就會發生意外,太子和戶部尚書都會失足落水,戶部尚書倒是讓人給救起來了,而太子卻下落不明,消息傳入京中,景熙帝當場就氣得吐了血,皇後也氣得病倒了……

段瑤一下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開始在房間裏踱步,思索著她該怎麽辦,時間不多了,太子明日就要出發去華河,這時候聖旨已下,是改變不了的了,太子一旦去了華河,出了事兒,景熙帝和皇後病重,寧王周成燁就會趁機謀逆,逼宮謀反,讓景熙帝寫下傳位詔書。

她現在要怎麽做才好?

寧王周成燁心狠手辣,是絕對不會放過太子一系的人的,雖然段家早就已經退出了朝堂,但是在瑕疵必報的周成燁眼中,段家依然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她必須要想辦法自救!

段瑤在屋子裏不停地走來走去,想著該怎麽辦?段雁鴻現在病著,大嫂又懷了身孕,是不是該先把他們送出京城去?找個安全地地方安置他們?還有二姐段馨那兒,是不是也應該先通個信兒?還有婉蓉長公主那兒,要不要也讓他們有個準備?

可是該怎麽提醒他們了?總不可能跑去告訴他們她是重生的吧?該怎麽辦了?

段瑤用拳頭垂著腦袋,懊惱地想著,真是一到關鍵時刻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要是周成易在的話,還能跟他一起商量商量對策,現在周成易遠在西北,遠水救不了近火,她得自己想辦法!

站在旁邊的白露一直看著段瑤在屋子裏走來走去,一副遇到困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她便開了口,對段瑤道:“王妃,王爺走的時候交代過奴婢,如果王妃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告訴奴婢,奴婢會想法子去辦?”

段瑤聞言眼中猛地升起一股希望,擡頭看向她,張了張嘴,忽然又不確定地搖了搖頭,“不行,這事情太覆雜了,我得再想一想。”

白露見她猶豫,又想起周成易離開之前吩咐她的話,便道:“王妃如果有什麽難事大可以吩咐奴婢去辦,奴婢絕對不會叫王妃失望。”

段瑤頓了一下,在心裏斟酌了一下語言,覺得應該先把段家人送出去,後面的事情再做安排,就對白露道:“我是覺得最近京城裏可能會不太平,想把段家人送出齊都城,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等過段時間再把他們接回來。”

白露道:“這個沒問題,奴婢知道有一個地方很隱蔽又很安全,不會被人發現,送段家人過去那邊暫避一下是最好不過了。”

“那個地方遠嗎?”段瑤問道。

“不太遠,出城一百裏,但是很隱蔽,是在山裏面,不易被人發現。”白露道。

段瑤想了想,點點頭,“我先回去跟父親商量一下,然後這事就交給你去安排。盡早把他們送出城去。”

翌日,段瑤坐馬車回了段府,直接去見了段稟文,把自己的分析告訴了他。

“父親,太子去了華河賑災,寧王留在京中,景熙帝如今身子不好,如果太子在賑災途中出了什麽意外,那後果不堪設想。寧王一向與太子一系不睦,我覺得他不會這麽幹坐著什麽都不做,京中已經不安全了,你先帶著祖父他們出城去避一避吧,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有專門的人護送你們出城,等城裏的風頭過了,再接你們回來。”

段稟文其實也已經看出了京中的局勢很不穩定,當初周成易臨走之前也跟他說過要註意寧王,防止寧王會謀逆,現在段瑤又跑來跟他這麽說,他就更警覺了,意識到京城中肯定會發生大的動蕩,想到段瑤只讓他們先走,段稟文就很不放心,“你讓人先把我們護送走,那你自己呢?”

“我身為肅王妃,肅王帶著兵在西北打仗,就算我想走,我也走不了,皇上不會讓我隨便出京的。”段瑤對段稟文道:“只能你們先走,我才會放心。而且我的身份在那兒擺著,寧王就算想做什麽,還有肅王呢,他不敢輕易對我怎麽樣的!”

“瑤兒,父親怎麽能丟下你輕易走了,要走大家一起走。”段稟文皺著眉頭道。

段瑤急道:“大家一起就誰都走不掉了,你聽我的安排,借著給祖父尋醫的名頭,先離開京城。”

“瑤兒……”

“父親,不要再說了,這一次你一定要聽我的。”段瑤強硬地道。

後來,經過段瑤一番勸說,段稟文終於同意了帶著家人先走。事情定下來了,段瑤就離開了段家。

隨後過了幾天,幾輛馬車從段府裏駛出,一路往西出了城,又轉了方向向南駛去。

大結局+番外

過了五天之後, 才有人把段家人離開齊都城的事情告知寧王周成燁知曉。

“屬下是覺得有點兒奇怪, 便派人去調查了一番, 確實段家人是都離開了齊都城, 至於去了哪兒, 暫時還沒有查到。”寧王的探子回稟道。

得知段家人離開了齊都城, 寧王周成燁一時有些意外, 如今段家人已經沒有人在朝中任職,段雁鴻又癱瘓在床,段家人此時選擇出城, 難道真是為了給段雁鴻尋醫治病?

不過不管段家人打的是什麽主意,他們現下也遠離朝堂許久了,在朝中的影響力也大不如前, 並不需要太在意。只要段瑤沒跑, 其他人都不重要。

周成燁遂對手下人吩咐道:“找人去把肅王府盯著,一旦有什麽動靜就立刻報來。”

周成燁的手下很快就去了肅王府外面監視, 只是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三天過去了……半個月過去了……肅王府裏依然和平日裏一樣, 沒有任何動靜。

轉眼就過了二十多天, 在這段日子裏, 只有德安侯世子夫人和德安侯世子上門拜訪了兩次,然後是肅王妃出門去了婉蓉長公主府一次,除此之外, 肅王妃天天在家如往日一樣過日子, 安靜得讓人生不出絲毫懷疑。

事情的變故發生在五天之後,那日齊都城陰雲密布,天幕低垂,太陽躲進了厚厚的雲層裏,天色暗了下來,白日如同黑夜,像是染上了濃濃的墨汁,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騎快馬從南邊而來,馬蹄飛快,馬上之人一臉焦急,進了城門直奔皇宮而去。

街上的行人看到快馬往皇宮的方向而去,紛紛議論著究竟又發生了什麽事兒,有稍微耳目通靈的猜測是有關南方華河水災之事,但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異議,太子周成康和戶部尚書已經帶著賑災銀子去華河一帶賑災了,想必不可能再是華河一帶水災的事情了。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猜測,誰也沒有猜到這是真的出了大事。

快報直送入宮中,報於景熙帝。

來人跪在地上抖著身子道:“前日太子和戶部尚書並當地多名官員一起去華河上視察水災情況,誰知途中發生意外,太子和戶部尚書以及知府等人坐的船翻了,當時就有數名會水的侍衛船工跳下去救人,無奈水流湍急,太子和大家沖散了,眾人在河裏尋裏一天一夜也都沒有找到,迄今為止下落不明!”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你說太子怎麽了?”景熙帝用他那只還算使得上力氣的左手撐住扶手站起身來,指著跪在下面報信的人道:“朕命你再說一遍!”

那人心下惶恐,身子抖得更厲害,誠惶誠恐地道:“太子落水,下落不明。”

“噗——”地一聲,景熙帝的口中噴出一口血來。

“皇上!”

“皇上!”

殿中驚叫聲四起,管事太監見著景熙帝口中噴出鮮血,面如金紙,整個身子如同殘破的枯枝一樣往後倒了下去,慌忙往前快跑了兩步,伸手將景熙帝摟住,又忙回頭命令其他人宣太醫!

“快去叫太醫!快!”

有小太監聽了命匆匆跑出殿直奔太醫院而去。

太子落水失蹤了,皇上一急之下吐血了,消息傳到後宮,皇後驚坐而起,忙要叫宮女伺候她去乾元殿看皇上,卻在出殿門之時,突然眼前一黑,整個身子一軟,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

一下子皇上和皇後都病倒了,太醫院的太醫忙得腳不沾地,又戰戰兢兢,生怕說錯了一句話,多走錯了一步路,每當到了這種時候,他們就很後悔當初選擇了入宮當太醫,要是留在宮外當個普通的大夫,可比現在這樣安全多了,至少性命無憂。

如今宮裏群龍無首,貴妃一直在宮中經營過年,早已布置下不少的人脈和勢力,趁著皇後病重,立馬順勢而上掌握了後宮大權,又命人傳了寧王周成燁進宮侍疾,其餘皇子公主宗親則被擋在了宮門外不得進宮面聖,就連那些還留在宮中的未成年的皇子公主也同樣進不了乾元殿,見不到皇上,整個皇宮已進數落入貴妃和寧王母子的手中。

……

肅王府裏。

段瑤和白露站在一起,聽著外面電閃雷鳴,一道閃如同利刃一樣從天空之中劈向大地,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響起,天地都在顫抖一般。

“王妃,奴婢立刻送你出城?”白露望著外面的天色道。

在風雨雷電夾雜之間,隱約從遠處傳來了喊殺聲和紛亂的腳步聲,段瑤臉色一凜,沈聲道:“可能來不及了。”

話音剛一落地,就見喬管家急匆匆地從外院跑了進來,見到段瑤就急忙道:“王妃,有一大隊兵馬把王府圍起來了,吳侍衛已經帶著人過去,只是看樣子他們像似要硬闖進來。王妃你快離開王府避一避吧!”

段瑤凝神望向前院的方向,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刀劍相擊的聲音,外面已經打了起來,遠處的皇宮裏只怕也已經陷入了混亂,只求婉蓉長公主和陳君伯他們動作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

乾元殿裏。

寧王周成燁帶著人砰地一腳踹開大門,直沖沖闖了進去,遇到有宮人阻攔,周成燁拔出腰間的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一刀砍了下去,宮人的腦袋和脖子立刻分了家,鮮血濺了一地。

“孽子,你做什麽?”躺在龍榻上的景熙帝艱難地想撐起身子坐起來,無奈他的身體太過孱弱,光是吼那一聲就已經用完了全身的力氣,徒勞無功地掙紮了幾下之後,只能虛弱地躺在龍榻上任人宰割。

周成燁闊步走至病床前,俯身打量著因病痛折磨已經瘦得皮包骨頭的景熙帝,他已經病得連坐都坐不起來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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