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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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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飛雁閣

一身青紗薄裙的溫淺, 她手裏拿著一把琵琶,她輕輕轉動著上面的旋律。奏出一曲又一曲悅耳的琵琶聲, 一個黑紅色長袍的人走了進來,溫淺擡頭看著他,“唐二公子,丹陽郡主人呢?”

“被甯城姬家姬涵月帶走了。”唐二公子臉色陰沈道,“呵!這謝沅翊真是棘手,在上京城的風言風語,愈演愈烈。這謝沅翊別真是假的,宗主豈不是心血白費了。”

溫淺低頭繼續撥弄著手裏的琵琶,她溫和地說道:“宗主, 自有神機妙算。”

忽然,一只黑鴉從窗戶外進來

溫淺從黑鴉下取下一份信件,臉上微微勾出一絲喜色,而唐二公子心急地問道:“宗主怎麼說?如何處置謝沅翊?”

“宗主說,謝沅翊的身份便是謝氏皇族。但是, 她犯下弒殺宗主的罪過, 按照宗規, 定要重懲。讓她知道背叛宗主的下場。”

“那宗主可說下達血月追殺令, 我倒要看看我們的公子,還如何能目中無人?”唐二公子陰冷地笑了笑,“謝沅翊, 你死定了。”

天光大亮

謝沅翊在這裏整整待了一整夜, 這一夜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她躺在秋千上, 紅木所制造, 她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細膩光滑的觸感,與她兒時的記憶一模一樣。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落在她身上,柔和的暈色,秋千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這裏跟她記憶中的擺設一模一樣,每天都有人過來打掃。

墻頭上還種了一簇紅色薔薇花,她落在屋檐上,而屋檐上的琉璃瓦有些裂縫,她平視前方,就在她視線匯聚的一處,有一座高高的庭院。

在這座權勢富貴的上京城,獨樹一幟

那是雍城公主府

雍城公主說的故人,便是母妃=

謝沅翊走到一棵樹下,她開始挖坑,挖著挖著,她看到紅色封條,封條下是褐色的酒壇,這裏有一壇酒。

紅色封條:給母妃的驚喜,自釀的桃花釀

所以,這裏才是她從小到大的宮殿,十年差半個月的地方

她從側門走了出去,看著上面自己寫的對聯

我就是最橫

不服略略略

橫批:此門是我開

她走到了大門口,她終於擡頭,看向那牌匾上的三個鎏金大字......

鳳璿殿

......

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畫面靜靜,有條不紊像是在重播。

八年前太極殿

謝沅翊昏昏沈沈地坐在鳳城身旁,鳳城正在吹著碗裏參湯,她舀起一勺,放在唇邊吹了吹,“翊兒,乖!我們喝湯了。”

兩雙眸子,焦距在一起

謝沅翊對上鳳城的眼睛,像是看到了熟悉的影子,秋水伊人,星輝閃耀的桃花眸,那是屬於母妃的眸子。

她輕輕地喚了一聲,“母妃。”

鳳城聽著她病怏怏的喚聲,心裏思忖著這藥到底是哪個王八蛋下的,太不把她放在眼裏,她聽到熟悉的稚音,內心柔軟異常,她順著喉嚨發出一聲,“嗯。”

謝沅翊昏沈的意識,一下子被喚醒

鳳城姑姑是母妃?

怎麼可能?我母妃是容妃娘娘,不是鳳城姑姑。鳳城姑姑和父皇是親兄妹,他們生出的孩子,便是亂////倫////

我......我,我要去找我母妃

謝沅翊驚恐中摔在地上,青色的披風被她踩得面目全非,一屋子裏的人都變得猙獰可怖,她就像一只兔子誤入狼窩,她推開太極殿的門,一陣風夾帶著白雪落在她的頭發上,就聽見,身後的皇後娘娘站起來,“回來!六皇兒。”

“你是不是知道?”

“我見不得光。”殿外又是一陣冷風吹來,將她梳好的高馬尾全部吹散,風雪落在她的發絲上,她忽然望向丹陽郡主,想起一個月前相見之時,她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電流,那一束眸光幽冷深邃,似乎可以看穿一切,“丹陽郡主,你是不是也知道。”

太極殿外的世界,一陣冷風拂過她的面容,吹幹了她額上地冷汗。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聚集到她的後背,讓她感到了無窮無盡的屈辱,他們一定在嘲笑自己

我要回長樂宮

她走到殿外,殿外的侍衛齊聲說道:“參見六殿下。”

寒風呼嘯,她憑著記憶跑,穿過禦花園,幽深靜謐的鵝軟石小路,卻格外陰森,一陣冷風吹入她單薄的衣服中,讓她的身軀顫唞。

她跑回了這座宮殿,門口掛著兩只昏黃的燈籠,裏面沒有人,沒有母妃,黑暗籠罩著這裏。她終於看清楚,不對,這十年來她從未擡頭看看牌匾上的名字。

鳳璿殿

她喘著粗氣,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後傳來熟悉的呼喚聲,“翊兒,翊兒......”

謝沅翊抿著唇,就在這座宮殿外佇立。鳳城公主就站在她的身後,謝沅翊生氣地質問道:“你出來幹什麼?不知道有多危險嗎?”

“知道危險你還跑出來,你發個脾氣也不選個時間。”鳳城公主反倒蹬鼻子上臉,指責謝沅翊的不是。

“你要去找我母妃。”

她推開側門,宮裏空蕩蕩的,她猛然一回頭,一身紅衣長裙的鳳城公主服飾,頂著她容妃的臉,她靜靜地看著她,她開口說道:“過來,不冷嗎?”

謝沅翊執拗的性子上來,她賭氣地說道:“不管你的事!”

“好!那我走了。”

“母妃別走!”她淚眼婆娑,委屈巴巴地說:“你,你先騙我的。你還對我那麼兇,那麼壞!我......我肯定不是你親生的,否則你為什麼騙我?”

“接著演,接著演!接著哭,接著哭!”母妃一邊指教著謝沅翊,一邊拿起瓜子磕著,“你們謝家人真難伺候,老娘怎麼生了一個哭寶出來?”

“啊......嗚嗚嗚......我果然不是你親生的,你都不來哄哄我。我一定是撿的......”

母妃理直氣壯地說:“我不是從小跟你說漂亮的女人會說謊,你自己沒聽進去。母妃也是漂亮的女人。當然會騙人咯!”

更加委屈了

她委屈地閉了閉眼睛,如噴泉般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從她的面頰滑落,她帶著哭腔,驚詫,委屈,憤怒,埋怨道:“你,你......你先騙我的,你,你......你還有理!哪有你這樣做母妃的?”

“母妃從小就教導你,不要試圖和漂亮的女人講道理,尤其是像母妃這種.....”母妃無奈,秉著她的風格,踐行著別跟謝沅翊講道理的做派,看著寒風吹過她的臉,泛起的一絲病態的紅暈,淚水被冷風吹幹,讓她的眼睛紅得發疼。

母妃走過去將雙手抱住謝沅翊顫唞的雙肩,她拍打著謝沅翊的後背,她心疼地說:“好好好,母妃錯了......真錯了......”

“錯哪了?”

“哪都錯了。”

“你騙人!你說過的道歉說全錯的人,就是認錯不誠心,就是在敷衍人!重新認錯,重新說一遍。”

“顯著你了!謝沅翊,老娘告訴你,老娘就沒有跟你謝家人認錯道歉的習慣。你們姓謝的,別太蹬鼻子上臉!”

“嗚嗚嗚......你......你胡攪蠻纏!你最壞了!”謝沅翊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搞得你不姓謝一樣。”

一旁的雍城衛差點沒憋住笑

看著一臉無可奈何,你了半天,說不過,又委屈的六殿下。

雍城衛又被鳳城公主,也就是容妃娘娘一眼瞪了過去。

“我喊先帝,是要喊爺爺,還是喊外公?”

“我的謝跟你的謝能一樣嗎?我又不是先帝生的,我姓慕容,後來只是做了先帝的義女,我才改姓謝的。”鳳城公主蹙眉,在她額心戳了一下,無奈地說道:“真是一個小笨蛋!”

“你騙我,你還有理!”謝沅翊沒被安撫,反而還被嘲笑自己笨。她張嘴便要咬在鳳城公主的肩頭,可還沒下嘴咬,就聽見鳳城公主肩頭微微一顫,她輕哼一聲,“你這小沒良心的,真狠心!”

“我還沒咬呢!”謝沅翊眼淚沒繃住,嘩一下猶如激流,抱著鳳城公主的肩頭,繼續哭泣道:“母妃,母妃,兒臣只要母妃。母妃,以後不可騙兒臣。”

“你怎麼發現的?”鳳城公主問道。

她問的是,你怎麼發現我是你母妃的?

“哦!我在鳳璿殿埋了一罎子酒,打算給你驚喜。結果,過了好幾天,我就再也找不到了。我又發現去昭儀宮找小姑姑的路,好像又遠了。我就想著我住的宮殿不一樣。”

“人小鬼大。”鳳城公主嗔她一眼,“不愧是我的翊兒,聰慧絕倫。”

“我想回鳳璿殿,不想住長樂宮。”

“好一出母子情深。”一個粗獷的人走了出來,他對鳳城公主說道:“公主殿下,我奉我王之命,帶公主殿下和小殿下一起回漠北。”

“慕容曄,癡心妄想!”鳳城公主手裏的軟劍出鞘,她將謝沅翊放在一旁,吩咐身後的雍城衛道:“保護六殿下。”

鳳城公主手裏的軟劍心悅,行雲流水般在黑暗中的輕功身法,就聽見幾聲嘶嘶,白光乍現,血色染紅了地面。

“慕容凝,不如試試我們的厲害!”

鳳城公主的掌力打向對方,對方卻沒有想像中的傷害,只是退後數步。鳳城公主眸光一凜,氣勢大開,令在場的人心裏懼怕,她道:“綿息心法,是你們!誰給你們的膽子,居然背叛我。”

而對方卻突然笑了笑,“慕容凝,你的死期到了。趁著藥性發作,我們廢了她的武功!我們有了新宗主!”

......

原來如此

事關她身世之謎的事情

她都解開了

她的母妃便是鳳城公主,也就是容妃慕容凝。母妃被封為容妃,我必須要有一個名分,若是以鳳城之子自詡,便是謝氏皇族顏面盡失

母妃被封為容妃,又在名義上賜了一座宮殿,便是長樂宮。她為了撫養我,便一直居住在鳳璿殿。

元和九年十二月,她在這裏遇見了丹陽郡主。

【你是冷宮的六皇子?】

其實,丹陽郡主震驚鳳璿殿會遇見我,她是震驚,而不是在諷刺我的身份,她在疑惑鳳城公主的鳳璿殿,怎麼會有我?

而我卻將鳳璿殿當作是長樂宮,正好碰到了前來找我的青城姑姑,青城姑姑怕我看出端倪,罰跪丹陽郡主。

恐怕丹陽郡主那會便猜出自己的身份,這便讓她震驚不已

父皇,母妃怕我起疑

便將我搬去了長樂宮,恐怕那長樂宮,便是當年被雷劈的鳳璿殿原址。所以,這兩座宮殿一模一樣。

鳳城公主,亦是母妃。

所以,太醫院的醫案中只有一個人的醫案

其實,當年宮裏出生的孩子。就是她和謝無雙,並沒有第三個。只是有些人不會想到鳳城公主便是母妃。

謝無雙的死?

謝沅翊坐在秋千架上,慢慢地思考著這一切,那他為何會死?

難道是情蠱?

【哇,哇......】

【娘娘,殿下哭了。殿下活過來了。】

【聽到你的哭聲,母妃便再也舍不得你。我要計只為你一人計,雲家小姐體內的情蠱,母妃確實不知......】

還真如她所料,謝無雙就是死於情蠱。而她卻活了下來,而謝氏皇族的私產,東籬藥廬,便被賜予給了她。

結合溫淺所說的

世上有第二條情蠱,那麼誰把情蠱下到了雪兒身上

東籬藥廬

東籬藥廬是謝氏皇族的一處產業,裏面種植了大量的珍品,謝沅翊坐在涼亭裏,她拿起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她說道:“黎卿,跟你說過了吧。”

“說過了,我不同意!”

“你會同意的!”謝沅翊拿出匕首,直接在自己的手腕上劃開一道,鮮紅的血液從她的白皙手腕中流了出來,順著琉璃瓶的內|壁,滲入瓶底,瓶底的血液高低上升,一下子放了半瓶血,謝沅翊的手腕變得蒼白透明。

“葉姑娘,你如果不同意的話,本殿每天就紮自己一刀,把血給你送過來。”謝沅翊淡淡地說道,可聽在葉靈芝耳畔裏,把她裹挾上了謝沅翊的賊船,她反抗道:“那我就把你的血送到師姐面前。”

“咳咳咳!”謝沅翊的臉色,煞白煞白,她輕咳一聲說道:“我的血可以抵抗情蠱的毒。”

“不可能,那並蒂雪蓮頂多就是緩解,絕對不能抵抗情蠱。”葉靈芝很果斷地說道,她看著謝沅翊堅定的眼神,有些猶豫,“除非.....情蠱曾在你體內待過......你的血液產生了抵抗毒性......你才是......”

“葉姑娘,話不能亂說。”謝沅翊打斷了葉靈芝的話,她看著這藥廬空幽寂靜,仿佛世外仙境一般。她將掌心對著陽光,陽光透過她的掌心,掌縫落在她精致俊俏,略帶病態且扭曲的臉龐,臉上落下些淡淡的陰影,讓人覺得她更加捉摸不透。⑤

“過幾日,雪兒會下達旨意,你和覓郡主前去漠北。你的時間不多了,抓緊時間制作解藥吧。東籬藥廬的珍品,你想拿多少便拿多少。”

“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來人,將謝沅翊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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