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三願

關燈
第108章三願

第108章三願

像眼前寬廣的大海,時而平靜,時而喧囂。

獨幽問司徒雲諾:“在你眼裏,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司徒雲諾不說話,像在思考,獨幽道:“軟弱無能?自以為是?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像大海沒有海鷗,不耽誤它的浩瀚。像海鷗離開大海,依然能展翅高飛。”

這是司徒雲諾第一次正視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是第一次發現獨幽也會落寞。

獨幽轉臉看著遠處,那裏無邊無際,沒有方向和目的,卻到處都是方向和目的。

有時候別無選擇,何嘗不是一個選擇。

臉被司徒雲諾強行扭回去,對方冷冰冰的眼眸,仿佛能透過他的眼睛直達他的內心,“你是大海,還是海鷗啊?”

獨幽試圖通過眼神看透對方,他卻無能為力,司徒雲諾總讓他捉摸不透。

“我是海浪,出於海面,溶於海面,羨慕海鷗的高飛,拼盡全力,卻夠不到它的腳尖。”獨幽拉開司徒雲諾的手,“如果你是我,你該怎麽辦?放棄還是繼續努力?”

抓在手裏的手被對方抽回去,司徒雲諾往後仰在椅子裏,不去看獨幽眼底的落寞,“在你眼裏,我是融化你的海面,拂子茅是你夠不到的海鷗,對不對?如果是這樣,我勸你放棄,你永遠夠不到他!”

思念太久,距離太遠。有些感情總讓人肝腸寸斷。或許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夠不到的海鷗。

七天後,船隊停進一處僻靜的海灣。

一停就是兩天,獨幽不解,司徒雲諾說有驚喜。

這期間,獨幽閑來無事就順著船轉圈,司徒雲諾問他在做什麽,他揉著肚子說助消化。

其實是吃胖了。他郁悶無比,好像多出的肉像累贅。司徒雲諾笑笑,朝他招手,“你再胖幾斤才好,抱著時就不咯人了。”

聲音那麽大,周圍人那麽多,獨幽鬧個大紅臉,轉身就往船頭去,想著司徒雲諾是不是自己肚子裏的肥蟲,怎麽什麽都知道?

坐許久也不回去,最後司徒雲諾去找他,“要不要上岸去轉轉?”

獨幽擡頭看他,“這是哪?”

“忘歸島歸十縣。”

獨幽眼睛瞪的像銅鈴,“怎麽可能!我們在海裏走這些天,怎麽可能還在忘歸島?”

“一切皆有可能!”

司徒雲諾拉他起來。獨幽還在懵逼狀態,他們這些天在海裏轉圈?想想確實有可能,他只看見船走,看不出往哪走。

“司徒雲諾,你到底在做什麽?”

漁港碼頭處人來人往,很熱鬧,彎彎的漁船成排靠在岸邊,夜色撩人,萬家燈火,兩人掩藏在人群裏緩慢前行,容身在其中,司徒雲諾感覺自己也被煙火氣暈染成一名普通老百姓,過著簡單幸福的日子,和自己在乎的人,按自己喜歡的方式,手拉手走完餘生。

可是……

他用力眨幾下酸澀的眼睛,為什麽有些人一想起,就會忍不住想流淚?

可能是因為對方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餘生裏,永久的告別,他要用餘生來彌補過往的傷害。

獨幽沒發現他的異常,經過路邊糖葫蘆想攤位,他停住步伐,看向司徒雲諾,“你吃嗎?我給你買。”

糖葫蘆色澤誘人,老板慈眉善目的看著他們,一副和氣生財的樣子。兩者旁邊立著獨幽滿臉微笑的望著他,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暗沈,他竟然看花眼了,反應過來點點頭。

獨幽買兩串,遞一根給司徒雲諾,對方不接,獨幽明白意思,呲一聲,還是妥協的把糖紙剝開遞到他嘴邊。

“啊。”

好像他不“啊”,司徒雲諾不知道吃似的。最上面的一顆被司徒雲諾咬去了,下面第二顆被獨幽啃去了。獨幽臉上鼓起一個疙瘩,眉眼彎彎的像個孩子,卻被司徒雲諾深沈的目光看楞了。他似乎從司徒雲諾眼裏看見淚水晶瑩。

“好好的,你怎麽……”

司徒雲諾沈下臉,什麽也沒說,邁步就走,披風的邊被風掀起,抖幾抖。

獨幽什麽也不說,默默跟著。

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只白色的影子躥在人們腳下,潔白的毛發,藍色的眼睛。

司徒雲諾一直走到一處廟宇前才停下來,長身玉立看向煙火繚繞的廟宇門口,獨幽剛跟上來,還沒站穩,他又邁步進去了。

是座羅漢廟,他駐守人間,守護太平和弘揚佛法,獨幽其實是不信這些的。司徒雲諾取三炷香,竟然衣擺一撩,跪下了!

破天荒,獨幽第一次看見他跪下。

雙手合十,微微垂首,祈禱跪拜,低下他高貴的頭顱,獨幽拿著糖葫蘆默默不語立在身後看著,同時在心裏猜他求了什麽願望。

待他起來,轉身出門,獨幽才問他剛剛求什麽呢?

“你猜。”

司徒雲諾不答他,拿著他的手,就著啃一顆糖葫蘆。

“我猜……一願國泰民安,二願雙親康健,三願……”

獨幽突然不說了,擡手啃一顆糖葫蘆。

“你的三願是什麽?”

“三願……願前兩個都實現!”

簽子上還剩最後一顆糖葫蘆,獨幽看了看,遞給司徒雲諾,對方吃了,擡手扳著他的後腦勺吻了過來,一半被塞進他嘴裏。

其實獨幽手裏還有一串,可都沒用感覺吃一顆,有什麽不對的。

他們不是固涸之魚,卻相濡以沫。都從彼此身上汲取一絲人間的溫暖。獨幽不得不承認,現在他從司徒雲諾身上找存在的意義。

這個人打過他,罵過他,羞辱過他。也幫過他,救過他,體貼愛護過他。

一直像一座山存在於他的生活中,此刻卻突然像個孩子。獨幽真真切切看見他之前哭了。至少眼眶紅了,淚水模糊雙眼。

為什麽呢?睹物思人?

他環顧四周,漫長歲月中,多普通的一天。

司徒雲諾已經繼續前行,漫無目的。獨幽突然想起,他是相思病犯了吧?之前和那人走過這種夜景?是不是還一起吃過糖葫蘆啊?

他看看手裏的糖葫蘆,瞬間不想再吃了,甚至拿著都感覺累,揚幾下,總歸是沒舍得扔。之前,或者以後,誰能把握呢,替身也好,不是也罷,對方沒虧欠自己。他就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隱隱感覺自己和司徒雲諾之間這種關系也不長久了。

那就等它自然結束吧。反正自己有的是時間。

城東有一處風景湖,湖邊墜滿燈籠,兩人在閣樓裏的長椅上坐下歇歇腳,司徒雲諾將腿放在獨幽膝蓋上,不等他開口,寵物就開始給他捏腿,不輕不重,不緩不急。

他們之間的默契是什麽時候形成的,兩人都不知道。

可都任由它恣意生長。

夜幕下,醒著的人越來越少。夜風越來越涼,燈籠搖搖晃晃,水面被風吹出皺紋,偶爾落下一兩片垂柳葉,夜鶯的啼鳴時不時響起,伴隨著一兩句人語響。

司徒雲諾靠在欄桿上,望著遠處的湖面,獨幽給他捏著小腿的肌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八角樓上懸著月亮。

看過無數次的場景,沒有什麽稀奇。司徒雲諾察覺到他的視線,轉臉看他片刻,

“你越來越乖。一直這樣下去,行嗎?”

獨幽竟然從這一句詢問裏,聽出一點祈求的味道。他想大概是自己太自戀。

“你也一直這樣溫柔下去,行嗎?”

溫柔?司徒雲諾挑眉,對方竟然用溫柔來形容他?“你確定沒用錯詞嗎?”

他手指摩擦著下巴,觸到淺淺的胡茬。此刻的獨幽在他眼裏,才能和溫柔沾邊,甚至乖巧懂事,至於自己,就算了吧,他不想做溫柔的人。

捏腿的力度加大,獨幽甚至還拍一下他的膝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司徒雲諾呲笑,剛剛想著獨幽變乖了,原來是假的,骨子裏還是一只刺猬習性,喜歡豎起刺。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他學獨幽的話。

獨幽抿唇笑笑,“我對你的態度,取決於你對我的態度。”

“那就沒得玩了!”

等於沒說,而且和他想的一樣。司徒雲諾把腿從他膝蓋拿下來,還沒落地又被獨幽一把扯著褲腿,拉回去重新放在膝蓋上。

“做什麽又發脾氣?”

司徒雲諾手指抵著嘴唇笑,也不說話,可目光裏閃過的寵溺已經夠獨幽疑惑了,他從不認為司徒雲諾會喜歡他。

他知道對方通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

一個司徒雲諾遙不可及的人。

兩人許久沒有說話,獨幽垂著眼眸,捏腿的動作越來越慢,對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不得不擡頭看過去,“你為什麽一直看我?”

“你為什麽一直不看我?”

“我……你這人……”獨幽感覺自己被耍,罷工了,把司徒雲諾的腿從自己腿上推下去,起身道:

“我們回家吧,你看看都沒人了。”

四周安靜的要命,司徒雲諾環顧一圈,站起身來,“你害怕?”

獨幽搖搖頭,怎麽可能害怕,“只是感覺太晚了,如果你喜歡,明天再來。”

對方不答,只拉過他的手便走,像牽過幾百次一樣自然,獨幽也不矯情,反正反抗無用。

司徒雲諾回想著他那句“我們回家吧”,心裏突然感覺很奇怪。

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