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璃聞言只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道：“說起此事在下卻是要先與殿下道一聲抱歉了，也是殿下名聲太盛，在下手底下做事之人對殿下極為敬畏，行事不免失了分寸，自作主張的將親王妃給請出了京城。待在下知曉之時，已經是身在半路。到了那一步，在下也不好罔顧手底下人的性命，也只好魯莽一次，未曾告知親王殿下，便將親王妃給請到了邊關。無論如何，此事確實是在下禦下無方，還望親王殿下見諒。”

燕西舟放下酒杯，靜靜的看著他片刻，這才冷聲問道：“若是本王不肯見諒，你當如何？”

嚴七的面色微微一變，到底忍住了沒開口。奚璃則是淺淺一笑，坦然道：“若是殿下當真不肯見諒，那……在下也只能跟殿下說一聲抱歉了。”言下之意，不管真心假意，事到如今也不過就是嘴上說的好聽一些罷了，僅此而已！

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然也沒必要再繼續說著過於虛偽之言。不過接下去這話卻不需要燕西舟開口，反倒是謝尋溫和一笑：“說起來那年國公爺壽辰，謝某也有幸到國公府討杯酒水喝。托親王殿下的福，當日也有幸得見這位……公子！倒是在下眼拙，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不過，奚璃公子，謝某人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奚璃做了個請的姿勢：“在下洗耳恭聽。”

謝尋笑了笑，道：“先不說親王妃為何會被請到邊關來，不過既然人已經到了山陽關，是否該將親王妃送到殿下身邊來更加穩妥？”

奚璃一攤手，笑了起來：“小謝大人說笑了！”

謝尋的笑容微微一頓，態度極為認真：“謝某並無說笑之意！奚璃公子種種手段，謝某也是佩服不已。親王妃追根究底也不過是弱質女流，如今更是有孕在身。奚璃公子千萬般手段盡可使出來，我等自會接下。以謝某對奚璃公子的些許了解，想必奚璃公子並非那等會用弱質女流來做退路之人。”

奚璃笑出聲來：“在下時常聽聞小謝大人巧舌如簧，在能言善辯這一方面，整個京城都沒幾個人能擋得住小謝大人。先前在下還是有些不信的，只以為是誇大其詞。可如今看來，倒是在下過於眼窄了！”

轉而他話頭一轉，很是遺憾的一攤手：“若是換成其他對手，在下倒是真不屑於如此。可是，睿親王的名聲著實太過讓在下忌憚。在下寧可先做個小人，也免得失敗了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燕西舟定定的看著他半晌，良久之後，這才沈聲開口：“你是先皇之子！”雖然沒有任何證據，然而燕西舟的語氣卻極為篤定。

輪到奚璃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燕西舟說話這般直白。而且只不過是有所猜測罷了，竟是連問都不問，便已經可以下了結論。不過事到如今他本也沒打算繼續隱瞞，畢竟他已經到了必須要孤註一擲的時候。莫看他此時身在山陽關，實則京城已經都安排妥當。

成功或是失敗，不過在此一舉罷了！

嚴七是早已知曉，而謝尋則是在看到奚璃那張臉的時候就已經有所猜測，面上也並未露出異樣之色來。

奚璃輕輕笑了起來，看著燕西舟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詭異：“也是，只憑著這張臉，殿下想必也能猜得到。”

他定定的打量了燕西舟片刻，而後才坦然道：“是，國公爺並非在下的生父。說起來，在下還得喚皇上和親王殿下一聲‘皇兄’。”

燕西舟自不可能當真應了這一聲稱呼，他只是冷淡的看著奚璃，奚璃的長相讓他覺得有些違和。除卻與他和皇兄有那麽幾分相似之外，他總覺得奚璃的這份長相，好似還與另外一個他熟悉之人有幾分相似。

到底是誰？

燕西舟一時間並不能想起到底是哪個，然而只一種微妙的感覺，就足以讓他下意識的開始抗拒那種猜測。不過只在下一刻，他便講這種抗拒克服，腦海中更是快速的將可能的人選過濾了一遍。然而越是過濾他心中的那種詭異感覺就愈發的明顯，最後思緒在快速在腦海中閃過的一張臉上定格。

然而就是這張臉，讓燕西舟這等人物也禁不住倒抽一口涼氣，更是破天荒的在外人跟前有了情緒變化，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有了些許動容。

倘若真如他猜測那般，那這奚璃的身份就足以牽扯出潑天大事來！

然而，奚璃卻好似壓根不在乎那些隱秘，竟是當著三人的面，將他自己的出身毫無隱瞞的放在了明面上。

“在下生父是先皇，生母倒是不用再換一個了！”

謝尋何等聰明？只這一言，頓時就明白了對方話中含義。饒是他有萬般猜測，卻也是萬萬沒有往這等大逆不道的可能上去想。然而，奚璃的話卻是讓他甚至連試圖找一塊遮羞布的力氣都不可能再有！

奚璃乃是大長公主和國公爺的嫡幼女，生父另有他人，而生母卻無需更換，話中之意顯而易見。

然而，這種顯白的真相，才真正讓人無法接受。

話已至此，奚璃倒是不在意說的更加明白一些：“如二位所見，在下比‘奚璃’要大上那麽幾歲。個中緣由想必無需在下再多說，不過國公爺也是因為有嫡幼女之後，才隱約察覺不對勁之處，自此與大長公主關系僵化。說起來，倒也是我們母子對不住國公爺了，畢竟那的確是國公爺的親生女兒，只可惜身子骨太弱，沒能養大。”

謝尋向來都是個嘴巴伶俐的，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是說不出半個字來，就好似舌頭已經不是他自己的，壓根都控制不了。

燕西舟最先冷靜下來，神色不動，就好似剛才那個足以讓整個宗室都蒙羞之事完全沒入得他的耳一般：“先皇駕崩之前，便已經定下太子之位，皇上的皇位來的光明正大。本王很是好奇，若你只是為了皇位，為何要私自將鐵礦賣與大珩？難不成大珩勝了，你這燕家子孫還能得到好處不成？”

“燕家子弟？”奚璃玩味的重覆他的話，眼底盡是嘲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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