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嫻坦然道：“其實要做的事情並不算多，有的時候一兩個月也不見得需要去做事，每日也只是閑著。當然，在空閑之餘需要學習的東西也不算少，像是燕嫻這樣的弱女子除了無需學習功夫之外，其餘之事幾乎是能夠想象得到的，都是需要學上一二。燕嫻得到的第一件任務，便是解決一個富商。那富商已過不惑之年，在女色上卻是很是沈溺。只利用這一點，將他手中的一樣東西弄到手，再將他給滅了口也不算難事。”

顧雲思靜靜地看著她，片刻之後才確認般的又問了一句：“對燕嫻姑娘來說，要了一個人的一條性命，當真不算是難事？”

燕嫻的臉色頓時一變，好半晌之後，才有些難堪的道：“算或者不算又能如何？踏上了那條路，便已經是身不由己。不去取別人的性命，自己就得死。”難道真以為她會願意做那些事情嗎？就算在祿王府的那些年，時常會被祿王妃有意無意的遺忘，可吃穿用度也只比嫡出的要差上一些罷了。更何況好歹也是那樣的出身，在嫡出跟前低人一等，可在外頭卻依然是高高在上。被人奉承了那麽多年，到頭來卻要去做那些她原本最看不起的下賤女子所做的事情。莫說是別人，就連她自己在午夜夢回之時，都覺得惡心的不行。

可是就算惡心又能如何？她必須去做！

唯一慶幸的是，她還有那麽一點可利用之處，無需當真用自己的身子去完成任務。

“後來又陸續出出過幾次任務，不過大多都是諸如此類的，倒是不需要耗費太大的心神。”燕嫻繼續道，“最後的這任務便是將睿親王嫡長子，宸王給帶出親王府去。按照原本的計劃，是該將宸王送出京城。等從睿親王這裏得到了想要之物，再將宸王給送回來。”

顧雲思眉頭一挑：“送回來？而不是直接滅口？”胖宸王如今也算是口齒伶俐，而且也算是極為聰慧。若是真將人送回來，她就不信對方會完全不擔心會暴露。哪怕只是蛛絲馬跡，說不定就會成為對方覆滅的起因。

燕嫻停頓了一下，坦然道：“的確是會送回來！宸王若是死了，不管是親王府還是宮中的那兩位，恐怕都不可能善罷甘休。等到了那時候，再行事恐怕也是艱難。倒不如將人送回來，想必對於真心關心宸王之人來說，宸王的安危重於一切！”

顧雲思立刻明白過來，冷笑一聲，眼底已經沒有任何溫度：“也是，只要是將人送回來就好。到時候給餵上一口毒藥，不管是帝後還是親王府，都會全力以赴的先為宸王解毒才行。至於這幕後主使，先不說分不出那麽多的精力，即使真的找到了對方，怕也是要先將解藥從對方手中得來才是。當然，這一次行事之人除了你之外，應當全部都是棄子。到時候就算是宸王說了什麽，對真正的幕後主使來說也沒有任何影響。”

燕嫻笑了笑：“果然什麽都瞞不過您！”

顧雲思面色微冷：“被燕嫻姑娘這麽一誇，本王妃倒也覺得許是本王妃當真是個聰明人了。”

燕嫻自然也知道當著顧雲思的面說起按照計劃要如何處理宸王，當人母妃的還能這般冷靜已經難得了。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道：“任務失敗之後，燕嫻本該做的便是自我了斷。只不過，這螻蟻尚且偷生，這要是能活，誰又願意死呢？當然，若非此事與睿親王府有關系，就算我有那想法，卻也沒那膽子。”這也是一句大實話！若是這一次任務的對象換成其他任何一人，她任務一旦失敗，也會立刻選擇自行了斷。不止如此，就連她自己的身份和這張臉也絕對不可能保持完整。

然而，這一次任務的對象是睿親王府！

在得知任務失敗的那一刻，她忽然冒起一個念頭。

任務失敗是一條絕路，可一旦任務對象是睿親王府，這何嘗不是她的一條生路？也唯獨是睿親王府，才有那本事保住她的一條命。

只思慮一番，已經拿起來的毒藥，她到底沒往自己嘴裏倒！

最壞的結局就是死，所以，她還有什麽不敢去拼的？

事實證明，她雖然現在還沒有贏，可至少這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輸！

顧雲思不是猜不到她的心思，只不過對比起她的這點小心思，有的事情要更加的重要。

她喝了口溫熱的茶水，緩了緩情緒，有種長久的猜想即將得到答案的隱秘的急切。等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這才開口問道：“燕嫻姑娘在大長公主別院住了許久，想必與宅子裏的主人關系也算是密切吧！”

燕嫻定定的看著顧雲思，忽然露齒一笑：“原本燕嫻還在想著，這話兒您得等到何時才開口問上一句呢！”這本是重中之重，原本她是認定了親王妃定會在第一時間追問的。倒是沒想到親王妃也是個能沈得住氣的，居然熬到現在才開口。

顧雲思笑了笑：“本王妃膽兒小，這可不得先鼓足了勇氣，不然怎敢開口？”

燕嫻也勾了勾唇，對她的說法不置可否。這親王妃若是膽子小，那這世間也就沒幾個膽子大的了。不說別的，只說當初敢嫁給睿親王這麽一個有著一張可以嚇哭膽小姑娘家之人，就足夠有膽子了。畢竟那時候可是無人知曉這位睿親王在冷漠的表象下，骨子裏竟是那般溫柔。

“這大長公主別院裏也只住著兩位主子，大長公主往些年倒是與國公爺關系極好。只慢慢的兩人的關系就冷淡了下來，個中緣由卻是無人得知。大長公主這一年出頭的，幾乎都是住在別院，只偶爾回國公府一趟，卻幾乎極少住下。燕嫻在別院住了這麽久，與大長公主見面的次數倒也不算少。偶爾大長公主悶得慌，燕嫻也會得了吩咐過去陪著說說話，解解悶。”

“至於另外一位，便是大長公主與國公爺的‘嫡幼女’了！”燕嫻忽然輕笑，目光灼灼，“想必王妃對那位很是好奇，不如燕嫻仔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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