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嫻是個聰明人，向來都知道如何取舍才是對自己最為有利的。只是這天底下比她聰明之人比比皆是，她自從入京之後便遇上了不少。當初進了大長公主府，是她自己在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選擇。她不是個會服輸之人，即使後來遭遇幾乎稱得上是絕境的境地，她也從未後悔自己的選擇。

只是，不後悔並不代表自己不清楚自己的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燕嫻從最開始被各種推測和計劃沖昏了頭腦，慢慢的在現實當中清醒過來。然而真等走到了那個程度，她就算是明白自己當初做了錯誤的選擇，也不可能再有機會重來一次。她只能不停的為自己打氣，然後一條路走到黑。

這一次的任務失敗，她最該做的便是自我了斷。一旦她落在睿親王府的手中，那麽她背後那人就會隱藏不住自己的身份。而到了那一步，就算睿親王府能夠饒她一條性命，可是她投靠的那人絕對會在最快的時間內讓她徹底的閉上嘴。

然而即使如此，她在生死之間，依然選擇了茍活。

“王妃想要知道什麽？”燕嫻換了一個稍稍舒服一些的姿勢，坦然道，“只要是燕嫻知道的，王妃盡可問，燕嫻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顧雲思勾了勾唇，盯著她半晌，這才輕笑一聲，問道：“燕嫻姑娘在京中時間也不算短了，可曾思念過家中親人？”

燕嫻嗤笑一聲：“王妃莫要與燕嫻說笑了，燕嫻不過只是一個庶女罷了。當初被留在京城，祿王府的態度便已然明確。更何況祿王府那裏頭的都是正兒八經的主子，哪裏是燕嫻高攀的起，能稱得上是親人的？”

顧雲思笑了笑，卻是沒接她這話茬。當初留在京城縱然也是祿王妃樂意看到的，可事實上若不是這對姐妹自己做出了決定，祿王妃就算再懶得看到她們姐妹，也斷不可能真主動將她們留下來。顧雲思確信，以祿王妃的那等手段，這對姐妹花本就在她手中翻不起浪花來，自然也就沒必要一直提防著，甚至還背負上惡名將她們“拋棄”！

不過既然燕嫻要這麽想，顧雲思自然不會去戳穿她。

“說起來也是巧，昨日救下沈沈之人，還真是與燕嫻姑娘有些關系呢！”

燕嫻微微一怔：“不知是何人？”昨天任務失敗，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該如何應對這事兒上了，哪裏還有時間去追查到底是哪個壞了他們的計劃。現在聽顧雲思這麽一說，難道壞了她計劃之人，跟祿王府有關系？

一時間燕嫻也是猜測了幾個人，卻始終沒往祿王世子頭上猜。在她看來，祿王世子不可能無詔入京。更何況以祿王妃對祿王世子的看重，更加不可能讓世子輕易的離開祿王封地，到京城這種危險的地方來。

顧雲思低低一笑：“說起來也是沈沈跟他皇叔有緣分，祿王世子入京之後難得出門，誰能想到昨兒就能那麽巧，正好他就出了門。趕巧，無意中聽到了有人開口說了兩句話。說起來這身在異鄉，聽到鄉音總是會不自覺的多關註一下。也是那歹徒運氣不好，這一看可不就讓世子爺看到了沈沈麽？要不是世子爺出手相助，就算是我們殿下找了過去，怕也是要多費一番周折了。”

一聽到是祿王世子之時，燕嫻便已經神色一變。再聽到被祿王世子破壞了計劃完全是因為刻意教導人學會的魯地那邊的口音導致的緣故，燕嫻的臉色又是連連變化數次，最後逗留在臉上的神情著實讓人玩味。

顧雲思靜靜的欣賞了片刻，這才問道：“怎麽瞧燕嫻姑娘這神情，好似並不樂意見到祿王世子似的？”

燕嫻已然回過神來，聞言也只笑了笑，道：“王妃說笑了！世子乃是祿王府的繼承人，燕嫻不過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庶女罷了，在府中本也只敢遠遠仰望世子，卻是不敢有多親近。要說感情，至多也不過是因為同樣出自祿王府，也就這麽一點香火情罷了。而今世子是睿親王府的恩人，而燕嫻卻是個罪人，這其中的差別不用燕嫻來說明了。王妃如今問燕嫻是不是樂意見到世子，燕嫻也只能說若是說成樂意，那壓根就是在欺瞞王妃罷了。”

顧雲思微微輕笑：“燕嫻姑娘倒是個實誠人！”

燕嫻嘆了口氣：“事到如今若是再不實誠，怕是王妃也要容不下我了。”

顧雲思也沒否認這話，沈默了片刻，這才再次開口：“既如此，燕嫻姑娘不如將所知道的都說給本王妃聽一聽吧。”

燕嫻張了張嘴，本想先討要一個承諾，可轉念一想，就算給了承諾又能如何？現在是人為刀俎，她不過是任人宰割的魚肉罷了，就算給了一個承諾，真等對方反悔了，她又能如何？難道真到了那時候，她這個階下囚還能有反抗的餘地不成？

當下便也將自己知曉之事一一說來。

饒是顧雲思在聽了燕嫻接下去的那一番敘說之後，也忍不住眉頭一挑，面上露出幾分驚訝之色來。

要說燕嫻這日子過的也算是精彩，與大長公主有來往，是在她入京之前之事。她當時在祿王府的時候，就有人跟她搭上了關系，借由她的手透露了不少祿王府的事情給大長公主。只不過她到底只是個庶女，知道的事情也不不算多，給出的事情是否有用處，那就得看大長公主那頭如何看待了。不過也是因為如此，兩方的關系也算是不錯。故此，當初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她就留在了大長公主的別院裏。別院裏的日子也算是不錯，除了沒什麽自由之外，她每日裏也可以跟著學習琴棋書畫，做做女紅，吃穿用無一不精致。唯一沒有的，就是自由。

她不能輕易的出入，就算是別院裏頭也不能隨意的到處走動，每日待的最多的地方，唯有她居住的那一個小院落。

在別院住了兩個月，當初那件事的後續動靜過去了之後，她得到了第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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