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四爺本就是個人精，哪裏看不出她這意思？只是東拉西扯的想要轉開話題，顧雲思卻是不容，眉頭微微一蹙：“小舅舅！”

袁四爺臉上的笑容一頓，本想要避開顧雲思的目光，可到底沒能撐住，只能一抹臉，苦笑道：“丫頭，事情都過去了，小舅舅也都有安排。你如今過的也是極好，這些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顧雲思眉頭微皺：“小舅舅，我也知道袁家和我母親的仇你肯定會報。可是，我也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小舅舅放心，就算我知道了真相，我也不會被仇恨蒙蔽雙眼。顧家已經得到了報應，我就想知道接下去該得到報應的是哪個！”

袁四爺有心什麽都不說，可是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睛，他到底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袁家血脈就只剩下他跟眼前這小丫頭了，就像是她說的，她有權知道過去的真相。何況就算是告訴她了，報仇的事情依然有他不是？再不濟，不是還有那個臭脾氣的外甥女婿嗎？

如此一想，袁四爺倒也說服了自己，穩了穩情緒，問道：“你想知道什麽？”言下之意便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顧雲思要的就是他的這個態度，不過也沒著急，想了想，道：“小舅舅當年給殿下送了一些東西過來，小舅舅早已知曉軍中有內奸？”

袁四爺點點頭，緊跟著卻又搖頭：“並非如此！軍中有內奸，此事自古便有。袁家軍就算治軍再嚴，也免不得有因為各種緣由之人背叛。當初只不過是察覺到朝中也有人在與邊軍通氣，何況就算對袁家再自信，也知道袁家人也不是未嘗一敗之人。當時我說服你外祖和你舅舅們，你母親也幫我說了話，你外祖這才同意先將東西送出來。你家親王不是最好的選擇，可在考慮之後，袁家上下一致同意，最終還是將東西交給了他。當時護送東西入京的是我身邊的一個護衛，他其實不太知道內情，只知道我讓他送一樣東西給那時候的小皇子。不過即使如此，在回邊關的路上他便被人跟蹤了。對方的疑心越來越大，我那護衛為了確保自己不會被撬開嘴，幹脆設計一通，將自己的命都給交代在了路上。”說起往事，袁四爺也是有些神色黯淡，那個護衛跟了他年頭不短，說是親如兄弟也不為過。卻沒想到最後居然落了那麽一個死法，著實讓他內疚。

顧雲思稍稍消化了一下內容，而後才又問道：“既然當初舅舅們和外祖都知道有內奸，甚至與朝中大臣有勾結，那為何不曾防備，最後反倒是……”

袁四爺嘆了口氣，原本倒是想要隱瞞，可是轉念一想，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可瞞著的了：“小舅舅也不瞞著你！當初你父親被人買通，又有其他人來配合他，裏應外合，所以才……”

“小舅舅！”顧雲思輕嘆一聲，眼底有著明了之色，“我父親的本事我已經從他口中聽說過了，他從來都是個自視甚高之人，可就算如此他也明說了他羨慕袁家人的天賦。由此可見，他行兵布陣上的本事遠不如袁家任何一個人。試問這樣一個人，如何能將整個袁家人都給坑了？”

袁四爺目光微微游離了一下：“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顧雲思原本心中就起了疑，在意看他的神情，心下頓時一沈，知道恐怕自己的猜測才是真相：“想要將早有準備的整個袁家人都給坑了，那人在行兵布陣上的本事至少也要跟袁家當中最為出色的外祖相提並論。我父親沒有那個本事，不說外祖，怕是連表兄們他都比不上。所以，為他出謀劃策的，應當另有其人！”

袁四爺抿著唇，沒說話，臉色有些難看。

顧雲思閉了閉眼，有瞬間的茫然。再等睜開眼，眼底一片寧靜：“外祖曾稱讚子女當中，唯有嫡女在行兵布陣的本事才可與他相提並論，甚至青出於藍！所以，當初為顧將軍出謀劃策，最終定下計策坑殺了袁家所有人的那一個，就是我母親，是不是？”

袁四爺驀然咬緊了牙根，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著。好半晌，他才點了點頭。

“你猜的沒錯！”

氣氛陡然變得壓抑起來，顧雲思的視線沒有焦點，事實上她腦海中此時唯有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倒是袁四爺停頓了一下，嘆息道：“也是我後來調查才慢慢推測出來的！你外祖不止一次的說過你母親若非身為女兒身，她才是最適合接下袁家軍的那一人。若是有她在，不說將大珩滅國，至少也可將大珩不少國土占據……我的意思是，你母親恐怕也是被蒙在鼓裏。再等袁家出了事情，你母親也就明白過來。只可惜為了確保沒有證據留下，你母親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只能暗中調查搜羅證據。”

顧雲思卻是暗嘆一聲，補充了幾句。

如今想來，她母親應當更多的是內疚。恐怕她對顧將軍也始終都有感情，往深了說，她母親雖然對袁家內疚，可是沒鬧出來也是因為對顧將軍的感情。只不過是內疚和自責越來越深刻，所以她開始搜羅證據。而事實上，若是她從最開始明白過來之後就立刻將此事告知可信任之人，那麽顧將軍就不可能安然無恙那麽多年。

說到底，只不過是她母親在已經全數戰死的袁家人和顧將軍之間，她最開始就是遵從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先選擇了顧將軍罷了。

顧雲思並不想將自己記憶中美好的母親想的太勢利，可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懷疑，後來她母親之所以追查的那麽緊迫，除了是因為內疚之外，還在於知道了顧將軍與其他女子有染。

所以，這就成了壓垮她所有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而顧將軍也不能繼續容忍她搜羅證據，所以才設計將她害死……

顧雲思連忙扔開這些想法，然而這念頭卻是牢牢的留在了腦海中……#####今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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