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將春分“請”走之後，輕微的軲轆聲響起，顧雲思也沒回頭，只是有些疲憊的按了按眉心：“你都知道了？”

清亮中多了一絲絲沙啞的少年音響起：“送來之前總要先確定一下是否有價值，不然無端的只浪費您的時間。”

顧雲思嗤笑一聲，春分的價值還真算不上有多高。不過倒是意外牽扯出了一個人來，勉強也算是有那麽點用處。只不過以顧將軍行事的手段，她覺得這個僅存的那點用處，或許現在也沒有價值了。

“那個先鋒副將是哪個？”

輪椅在顧雲思面前停下，阿顧聞言笑了笑，道：“十幾年前，與大珩最後那一戰當中，不幸中了埋伏，戰死沙場。”

顧雲思輕哼一聲：“活不長也是自個兒找的，怨不得誰。”

不過話雖如此，她也是有些遺憾。若是人還活著就好了，好歹也算是個人證，當初到底是如何從她母親的手稿中推測出了她的動向，最後還能讓她被“救”顧將軍而亡。

這點子遺憾也就是一閃而過，顧將軍若是連這點掃尾的本事都沒有，那她倒是要看不起他了。好歹當年也是能夠坑死地位穩固，傳承多年的袁家一家子之人，這等陰險手段絕對不會少。不過是一個被當成棄子的先鋒副將而已，至少還落了個戰死沙場的好名聲，也算是不錯了。

人都死了，再說也就沒意義了。不過勝在知道了當初母親能被顧將軍算計的緣由，倒也算是不枉費阿顧的這份心意了。

既然見到了阿顧，顧雲思倒也耐著性子與他說了會兒話：“許姨娘好似有些悔意，若是得空，你可要回去看看？”

話雖如此，可這話裏卻是沒幾分誠意，不過就是順口一提，還真不覺得阿顧還會回到顧家去。

阿顧卻是輕輕一笑，道：“顧家的姨娘，與晚生何幹？”

顧雲思了然的點頭：“倒也是！不過看著顧家這日子過的雞飛狗跳的，倒是有些趣味。哪天你得空倒也可以去一趟，權當去看戲了。”

阿顧嘴角揚起：“王妃說的是！如此，哪日得空，晚生便去看看戲。”

兩人相視一笑，倒是將之前的那點陌生去掉不少。雖說當年的那位先鋒副將已經“戰死”了，不過那人是哪個也不難打聽出來。

“不知王妃可知康寧侯府？”

顧雲思略一思索，眉頭微微一挑：“康寧侯府駱家？”平時的來往雖然極少，可她對康寧侯府還真是知曉一二。姜六的長姐便是嫁給了康寧侯府的世子爺，撮合姜六和太子之時，在那莊子裏顧雲思便見過姜大了。

阿顧點頭道：“正是！駱家當年出來幾個能耐人，那一個算不上當中最出色的，卻是其中心思最大的。他不止想要整個駱家，還想著要讓駱家在他手中發揚光大。”只可惜心思夠大，卻是沒那個命。

顧雲思眉頭微皺：“應當與駱家無關，這些年駱家行事一直很低調，地位能夠穩固也與姜家有極大的關系！”

阿顧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正是因為有姜家的關系在其中，康寧侯府之人除非都是不思進取的，不然怎會一直都那般低調？”

顧雲思的臉色頓時就變得難看起來：“與駱家當真有關系？”

阿顧定定的看了她半晌，突然就露齒笑了起來：“這事兒晚生也就是那麽一說，倒是不知是真是假。想要知曉真相，晚生倒是可以追查下去。”

顧雲思眉頭微挑，這人沒事閑著在涮著她玩兒麽？

阿顧也不敢做的太過，很知趣的換了話題，不過最終還是轉回到了顧家人身上。倒不是兩人再無其他話題可說，而是兩人最初的交集本就是因為顧家，何況兩人的仇人都是顧家人，關註點自然也會落在顧家人身上。

許姨娘說的那事兒顧雲思倒是沒提，若是燕西舟願意跟他說便說，可事兒不能從她嘴裏說出來。倒是說起許姨娘帶著顧以興來見她的事情，阿顧輕笑一聲：“許姨娘的次子，文不成武不就，偏生又是心高氣傲，自詡天賦過人的。這等人不足為懼，縱然給他再多的助力，自己始終是個立不住的。許姨娘也是無奈，如今只剩下一子，顧家嫡長子又入了獄，這時候去爭總好過等嫡幼子再成長起來之後再出手。”

顧雲思輕嗤一聲：“若是顧家還有那本事撐到那時候的話，我倒是想要看看他有什麽本事去爭。”就算濤哥兒如今年紀尚小，可不管是行事還是待人處事，都已經遠超過顧以興。顧以興唯一勝出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他的年紀了。

阿顧淺淺一笑：“他的本事？大概便是在顧家出事情的時候，不是為了保全自己胡編亂造的給人扣罪名，好借此來讓自己脫身，便是早早的收拾細軟，可這勁兒將能弄到手的財物都弄到手，然後丟下所有可能成為累贅之人先跑路再說。”自己的這個弟弟，他還真是很了解。雖說為人處世樣樣不行，可是在事關己身之時，他卻是能將事情做的漂漂亮亮，至少對他絕對是有利的。

阿顧張了張嘴，話到了舌尖還是一轉又咽了回去。雖說他覺得顧以興那蠢貨在日後說不得有用的上的時候，不過顧雲思應當有自己的打算，他也就沒必要再去給她填補點了。

顧雲思也沒多想，倒是想著若是顧以興真有那本事的話，或許哪天還能利用一把。能讓顧家人坑死顧家人，這種待遇想必才會更加讓顧將軍痛苦。

他不是想要顧家子嗣興旺嗎？當初背叛發妻養了外室，不就是為了給顧家開枝散葉？努力那麽多年，最後被自己不惜背叛也要種出來的兒子給從背後捅了致命的一刀，這種死法一定會讓顧將軍痛不欲生。

阿顧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倒是又想起一件事來。

“王妃可還記得程老夫人的婆家？”

顧雲思點點頭，卻又緊跟著搖頭：“聽說過，只不過也就是知道程顧氏當年所嫁之人姓程。”

阿顧將厚厚的一疊東西交給顧雲思：“是個有趣的家族，王妃不如先看看再說。”

顧雲思狐疑的接過，只看了數行，就是心頭一震，難掩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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