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春分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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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數日燕西舟果然又開始早出晚歸，甚至初五初六那兩日連晚上都沒能回來。顧雲思有些憂心，能讓燕西舟忙成這樣，恐怕事情也不是那麽好解決的。
不過她到底也不是那種只會眼巴巴在家中等著夫君歸來之人，轉頭也開始忙碌起來。
阿顧給她送了一份“年禮”，出奇的厚重。
一個活生生的人！
“春分姑姑？”顧雲思玩味的看著眼前這人，好半天才慢慢的開口。
她也沒想到阿顧竟是會將這麽一個人送到她跟前！當初她母親有四個貼身陪嫁的大丫鬟，按照二十四節氣起的名字，春夏秋冬到齊，為首的便是春分這自小與她母親一同長大的大丫鬟。
春分的年紀與她母親仿佛，如今約莫也只有四十來歲。可眼前這婦人卻像是已過花甲之年，整個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好似一陣微風便能將人給吹跑了一般，端的是憔悴無比。
顧雲思其實已經不大記得這個人了，只是隱約有這麽一個印象。若是沒記錯的話，當時還真是叫那四個貼身大丫鬟一聲“姑姑”的。
老婦人渾身一顫，渾濁的雙眼頓時浮起一層水色，下意識的擡頭看了顧雲思一眼，卻極快的又低下頭，好似不敢與顧雲思對視。
然而只那一瞬間的目光交匯，足以讓顧雲思看清楚這人眼底湧起的驚駭和悲傷。
顧雲思唇角微微揚起，這倒是有趣了。要說悲傷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這人是母親的陪嫁大丫鬟，母親亡故，如今見了她這個小主子不免念及舊主，哀傷實乃人之常情。
可是驚駭？
這反應倒是值得品味了。
“春分姑姑為何不看我一眼？”顧雲思壓下嘴角嘲諷的弧度，並未用身份來壓她之意，只意味深長的問道。
老婦人，也就是春分渾身一顫，卻也終於擡頭看著顧雲思。許是看的真切了，最初的情緒斂去，眼底也只餘下滿滿的歡喜和悲傷。
“老奴春分，給姑娘磕頭！”春分重重的磕了個頭，聲音嘶啞，哽咽不止。
顧雲思微微垂下眸子，眼底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半晌之後，才忽然又露出笑模樣來：“春分姑姑快些免禮！紅鴿，還不扶春分姑姑起來？”
紅鴿脆生生的應了，手腳麻利卻又帶著幾分強勢的楞是將人給扶了起來。只不過顧雲思並未開口讓人坐下，紅鴿也權當不知，任由春分一人站在堂下。
倒不是顧雲思太過苛待下人，只按照她的性子，她身邊的丫鬟小廝她都不會苛待，更別說這一個還是她母親的陪嫁丫鬟了。當成長輩一般敬重，甚至給她養老都不成問題。
前提是，這人沒有任何問題！
阿顧可不是什麽好人，他也不是個會管閑事之人，如何可能好心的幫她尋親？而且春分的問題著實過於明顯，顧雲思再善待下人，也不可能用在她身上。
“春分姑姑當年可是我母親的陪嫁大丫鬟，我恍惚記得當年春分姑姑時常抱著我呢！沒想到這一晃也是十幾年過去了，時間過的可真快，你說是不是啊春分姑姑？”
春分有些走神：“是啊，十幾年了，一晃眼當初跟團子似的姑娘也嫁人生子了！”
顧雲思輕笑：“可不是？這十幾年難為春分姑姑東躲西藏的，連個落腳地方都沒有，日子也是過的苦。不過這下子好了，如今我也找到春分姑姑了，我記得母親待春分姑姑猶如親姐妹，春分姑姑放心，以後我肯定會替我母親全了她的姐妹情，將春分姑姑當成自家長輩敬重著！”
春分陡然渾身一顫，狼狽的挪開視線不敢去看顧雲思，嘴裏有些慌亂的推脫：“哪，哪敢讓您費心？老奴年紀大了，如今也有個落腳之處，這一把年紀日子能過就成……這，這可不行，當真是折煞老奴了！”
顧雲思低笑：“怎麽就折煞春分姑姑了呢？我母親當初待春分姑姑那麽好，自個兒有的可都不曾忘了春分姑姑那一份。雖說那時候我小了一些，倒也記得一兩件事……我母親當年就連打金釵可都沒忘了春分姑姑，好似我母親說了要讓春分姑姑存起來當嫁妝的，春分姑姑可還記得？”
如何能不記得？春分的唇顫抖著，渾濁的雙眼之中已經流出眼淚來。她連忙用衣袖擦去，動作粗魯，早已不覆當年跟在袁家嫡出大姑娘身邊那副優雅作態。
顧雲思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春分姑姑比之當年，倒是改變不小呢！”
春分倉皇的低下頭，狼狽不堪。
她早就學會了不去回想當初，她甚至在遇到水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挪開視線，不去看水面倒影中的自己。至於她粗魯無禮的行為，也早就在一日覆一日的艱難度日中成為習慣。
不變得粗俗她該如何過活？維持著優雅和高門姑娘的傲氣嗎？她身為袁家嫡女的貼身大丫鬟，吃穿用度過的比尋常官宦人家的姑娘都要好。跟著的主子又是個心善的，自小就跟著主子學習，識文斷字，琴棋書畫，哪樣不會？
可是，這些統統都無用了！不踏入那等場所是她唯一的堅持，所以她只能在生存跟前，放棄了過去所有的教養。
“老奴慚愧，辜負了主子的教導。”早早香消玉殞的主子是她永遠不敢去碰觸的傷疤，如今卻是不得不在姑娘跟前提起。再看著眼前這張跟記憶中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她狼狽不堪，她想要逃離。
顧雲思淺笑，眼底卻是沒有半點笑意：“可不是？春分姑姑如今這模樣，若是我母親泉下有知，怕也是想要問上一句到底是何緣故了。”
春分渾身一顫，幹瘦的臉頰抽搐了幾下，渾濁的眼中更是湧起一股驚慌之色。
顧雲思的笑容緩緩收斂：“春分姑姑這模樣，倒像是心懷內疚，愧對我母親了。”
春分不敢接話。
顧雲思則是輕笑一聲，眼底驟然湧起一股怒火：“春分姑姑也說了是辜負了我母親，不如我們今日就來說一說，春分姑姑當初到底是如何辜負我母親的！”
春分猛然擡頭，臉上已是驚駭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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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到底也不是那種只會眼巴巴在家中等著夫君歸來之人，轉頭也開始忙碌起來。
阿顧給她送了一份“年禮”，出奇的厚重。
一個活生生的人！
“春分姑姑？”顧雲思玩味的看著眼前這人，好半天才慢慢的開口。
她也沒想到阿顧竟是會將這麽一個人送到她跟前！當初她母親有四個貼身陪嫁的大丫鬟，按照二十四節氣起的名字，春夏秋冬到齊，為首的便是春分這自小與她母親一同長大的大丫鬟。
春分的年紀與她母親仿佛，如今約莫也只有四十來歲。可眼前這婦人卻像是已過花甲之年，整個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好似一陣微風便能將人給吹跑了一般，端的是憔悴無比。
顧雲思其實已經不大記得這個人了，只是隱約有這麽一個印象。若是沒記錯的話，當時還真是叫那四個貼身大丫鬟一聲“姑姑”的。
老婦人渾身一顫，渾濁的雙眼頓時浮起一層水色，下意識的擡頭看了顧雲思一眼，卻極快的又低下頭，好似不敢與顧雲思對視。
然而只那一瞬間的目光交匯，足以讓顧雲思看清楚這人眼底湧起的驚駭和悲傷。
顧雲思唇角微微揚起，這倒是有趣了。要說悲傷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這人是母親的陪嫁大丫鬟，母親亡故，如今見了她這個小主子不免念及舊主，哀傷實乃人之常情。
可是驚駭？
這反應倒是值得品味了。
“春分姑姑為何不看我一眼？”顧雲思壓下嘴角嘲諷的弧度，並未用身份來壓她之意，只意味深長的問道。
老婦人，也就是春分渾身一顫，卻也終於擡頭看著顧雲思。許是看的真切了，最初的情緒斂去，眼底也只餘下滿滿的歡喜和悲傷。
“老奴春分，給姑娘磕頭！”春分重重的磕了個頭，聲音嘶啞，哽咽不止。
顧雲思微微垂下眸子，眼底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半晌之後，才忽然又露出笑模樣來：“春分姑姑快些免禮！紅鴿，還不扶春分姑姑起來？”
紅鴿脆生生的應了，手腳麻利卻又帶著幾分強勢的楞是將人給扶了起來。只不過顧雲思並未開口讓人坐下，紅鴿也權當不知，任由春分一人站在堂下。
倒不是顧雲思太過苛待下人，只按照她的性子，她身邊的丫鬟小廝她都不會苛待，更別說這一個還是她母親的陪嫁丫鬟了。當成長輩一般敬重，甚至給她養老都不成問題。
前提是，這人沒有任何問題！
阿顧可不是什麽好人，他也不是個會管閑事之人，如何可能好心的幫她尋親？而且春分的問題著實過於明顯，顧雲思再善待下人，也不可能用在她身上。
“春分姑姑當年可是我母親的陪嫁大丫鬟，我恍惚記得當年春分姑姑時常抱著我呢！沒想到這一晃也是十幾年過去了，時間過的可真快，你說是不是啊春分姑姑？”
春分有些走神：“是啊，十幾年了，一晃眼當初跟團子似的姑娘也嫁人生子了！”
顧雲思輕笑：“可不是？這十幾年難為春分姑姑東躲西藏的，連個落腳地方都沒有，日子也是過的苦。不過這下子好了，如今我也找到春分姑姑了，我記得母親待春分姑姑猶如親姐妹，春分姑姑放心，以後我肯定會替我母親全了她的姐妹情，將春分姑姑當成自家長輩敬重著！”
春分陡然渾身一顫，狼狽的挪開視線不敢去看顧雲思，嘴裏有些慌亂的推脫：“哪，哪敢讓您費心？老奴年紀大了，如今也有個落腳之處，這一把年紀日子能過就成……這，這可不行，當真是折煞老奴了！”
顧雲思低笑：“怎麽就折煞春分姑姑了呢？我母親當初待春分姑姑那麽好，自個兒有的可都不曾忘了春分姑姑那一份。雖說那時候我小了一些，倒也記得一兩件事……我母親當年就連打金釵可都沒忘了春分姑姑，好似我母親說了要讓春分姑姑存起來當嫁妝的，春分姑姑可還記得？”
如何能不記得？春分的唇顫抖著，渾濁的雙眼之中已經流出眼淚來。她連忙用衣袖擦去，動作粗魯，早已不覆當年跟在袁家嫡出大姑娘身邊那副優雅作態。
顧雲思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春分姑姑比之當年，倒是改變不小呢！”
春分倉皇的低下頭，狼狽不堪。
她早就學會了不去回想當初，她甚至在遇到水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挪開視線，不去看水面倒影中的自己。至於她粗魯無禮的行為，也早就在一日覆一日的艱難度日中成為習慣。
不變得粗俗她該如何過活？維持著優雅和高門姑娘的傲氣嗎？她身為袁家嫡女的貼身大丫鬟，吃穿用度過的比尋常官宦人家的姑娘都要好。跟著的主子又是個心善的，自小就跟著主子學習，識文斷字，琴棋書畫，哪樣不會？
可是，這些統統都無用了！不踏入那等場所是她唯一的堅持，所以她只能在生存跟前，放棄了過去所有的教養。
“老奴慚愧，辜負了主子的教導。”早早香消玉殞的主子是她永遠不敢去碰觸的傷疤，如今卻是不得不在姑娘跟前提起。再看著眼前這張跟記憶中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她狼狽不堪，她想要逃離。
顧雲思淺笑，眼底卻是沒有半點笑意：“可不是？春分姑姑如今這模樣，若是我母親泉下有知，怕也是想要問上一句到底是何緣故了。”
春分渾身一顫，幹瘦的臉頰抽搐了幾下，渾濁的眼中更是湧起一股驚慌之色。
顧雲思的笑容緩緩收斂：“春分姑姑這模樣，倒像是心懷內疚，愧對我母親了。”
春分不敢接話。
顧雲思則是輕笑一聲，眼底驟然湧起一股怒火：“春分姑姑也說了是辜負了我母親，不如我們今日就來說一說，春分姑姑當初到底是如何辜負我母親的！”
春分猛然擡頭，臉上已是驚駭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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