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他犯了勁兒惹怒了許姨娘看的真切，連忙捏了捏他的胳膊。情急之下手勁兒有點大，疼的顧以興倒抽一口涼氣。疼痛之下，倒是將剛才想要發洩一通的念頭給扔在了腦後，只是有些著惱的瞪著許姨娘。

顧雲思輕笑，雖說她始終看不上許姨娘，可不得不承認，許姨娘在某些時候倒是比顧燕氏更像是個當母親的。顧燕氏慣常是用強勢的態度去壓著別人，免得讓人給自己的兒子添堵。而許姨娘的態度雖然卑微了一些，卻是願意在關鍵時候為了兒子放低姿態，替兒子出面擋災。

當然，並不是許姨娘沒利用兒子的心思。兒子是依仗，這本就是大多數人的想法，顧雲思也不可能挑剔這個。若是許姨娘只一心為了兒子著想，完全不顧自己，顧雲思才會擔心這許姨娘的心思太重，讓人難以捉摸呢！

或許，看在許姨娘這唯一的優點上，她倒是勉強可以給許姨娘一個額外的機會。

不愧是當人外室，慣來會看人眼色的。顧雲思的神態只瞬間些許的變化，她卻是看的真切，心中立刻一動。

她敢大著膽子找到顧雲思這兒，自然也是手頭上有那麽點依仗。只是那也只是個懷疑，半點證據都談不上，捕風捉影的東西拿出來當成交換之物，說到底她也是心虛。

不過話趕話說到這兒，她倒是有了別的想法。

雖然只是捕風捉影之事，可到底也是一個猜測不是？是真的說不得就能幫上親王妃一個忙，若是假的……她本就先說明了只是閑嘮嗑之時拿出來說嘴的由頭，是真是假她本也不知，到時候總也不能怪到她頭上來。

“王妃娘娘不是要趕著回去照看小王爺麽？妾身送送您！”許姨娘笑著道，同時沒忘了狠狠的瞪了顧以興一眼。倒是嚇了顧以興一跳，下意識的停下腳步，不敢跟上去。

顧雲思自是看的出來她這是有話想要與她私下說，也不阻攔，只笑著道：“許姨娘也是為人母的，想必也能明白這種離不開孩子片刻的感受。”

許姨娘嘆了口氣，話中倒是多了幾分真意：“可不是？一個不錯眼沒看見了，就怕他們餓著累著，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拘在跟前。有半點不妥當就心疼的要命，恨不得以身代之。”

顧雲思笑了笑，道：“許姨娘是個好娘親！”

許姨娘略微有些心虛，想起那個失蹤的長子，也不是不後悔。若是當初她能夠多照看一些，或許長子就不會失蹤了。

想多了也無用，許姨娘很快就回過神來，當了那麽多年的外室，她比誰都清楚最為重要的就是眼前和未來。過去的事情想的太多都只是枉然，抓住眼前的機會才能有未來可言。

“妾身跟了將近十幾年，說起來，顧家虧欠娘娘的人有許多，妾身命賤，卻也是虧欠了您當中的一人。”許姨娘坦然道，“您母親尚在之時妾身就跟了將軍，當年也是沾沾自喜，自認為能將那般出色的男子籠絡到自己身邊，甚至還指望著有朝一日能母憑子貴，可將您母親都給比下去！”

其實不止是在那個時候，就算是等她進了顧家門的那時候，她也是想過要將顧燕氏給比下去的。只不過這已經不是跟顧雲思的生母較勁，這話兒她也就不拿出來說了。

顧雲思只笑了笑，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許姨娘固然有錯，可追根究底錯的是顧將軍。事到如今她也不至於遷怒，當然，許姨娘這邊會有何種結局也不是她說了算的，先前她已經同意讓阿顧來接手處理。

許姨娘嘴裏這般說著，還沒忘記時不時的註意一下顧雲思的神態。見她只是微笑，半點額外的情緒都瞧不出來，倒是讓她有些忐忑起來。

拿捏不準顧雲思的心思，她說起話來也就更加小心。剛才的內心剖白也是一時嘴快，再回過神來她倒也不敢再多說了。

一個當人外室的，總歸是不光彩。何況還是當著人家原配嫡女的面，剛才還真是豬油蒙了心了。

被這麽一警醒，她倒是也沒了之前那點藏著掖著的想法，幹脆直言不諱。

“跟您說這話，也是給您打個底兒。也是因為這身份，在外頭住著的時候認識了不少出身差不離的人，有些時候也就能聽到一些風言風語的。”

顧雲思倒是被她說的話給吸引了些許註意力：“所以許姨娘是想要與本王妃說什麽？”

許姨娘警覺的朝周圍看了幾眼，確定就算有伺候的人也離的夠遠，這才輕聲道：“妾身認識一個姐妹，她跟了朝中一位大臣將近二十年了。那位大人家中妻子出身比他好，性子頗為彪悍，卻是個肚子不爭氣的，這麽多年也就生了一個獨苗。嬌生慣養，也是個沒前途的。那姐妹倒是替那位大人添了三個兒子，個個都極為出色，所以即使那姐妹年紀大了起來，那位大人也沒厭棄她，時不時的會出來一家子團聚。”

“那姐妹也沒別的嗜好，除了做做繡活之外，時常自己搗鼓點胭脂水粉，她娘家本就是做這一行的，她做出來的東西用的材料也好，在很多夫人眼中還是很受歡迎的。對外她是個寡婦，縱使有些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可明面上依然因為她的那一手本事對她和顏悅色。也因此她一直跟不少人家身邊有點地位的丫鬟婆子打交道……”

說到這裏許姨娘也是抿唇一笑：“您也知曉，有些時候這些丫鬟婆子沒個其他消遣，就喜歡嚼舌根子。妾身那姐妹不是個嘴碎的，只在妾身跟前會說一說那些個事情。這事兒也是巧了，趕巧是跟顧家有關系，妾身的姐妹才跟妾身提了……”

顧雲思眸色微微一閃，面上卻是半點不顯：“哦？說什麽了？”

許姨娘壓低了嗓門，聲音一降再降：“就在上回大少爺被放回來前幾日，聽說夫人去了大長公主的別院裏頭……”

顧雲思眉頭一挑：“就是這事兒？”顧燕氏做事雖然謹慎，可知道的人也不是沒有。

許姨娘的嗓門壓的更低：“可是，那別院裏頭還住著大長公主的嫡幼女，而且，那嫡幼女是個男人！”

顧雲思陡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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