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顧雲思才開口：“大長公主的嫡幼女是個男兒身？”

她眉頭一挑，嘴角的小梨渦仿佛都漾著幾分十足的嘲諷：“這是本王妃的耳朵不中用了，還是許姨娘覺得本王妃是個傻子，可隨意逗弄著玩兒？不然好好的大長公主嫡幼女，怎麽就成了男兒身？這等奇聞可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許姨娘的臉色微微一白，可讓顧雲思驚訝的是她並未立刻改口，反而堅持自己的說法：“妾身不敢保證此事有幾分真，不過當時妾身那姐妹便是這般與妾身說的。此事本不該外傳，只是與顧家有關系，妾身與姐妹關系好，她擔心進了顧家門的妾身會被夫人給算計了，這才特意給妾身提了個醒。”

停頓了一下，她才語氣誠懇的道：“妾身的確不是什麽好人，說起此事也是給您賣個好。畢竟這想求您辦事，總得先拿出點誠意來。妾身沒什麽本事，本也是依仗顧家過活，就算將全部身家都拿出來了您也看不上。趕巧遇上這事兒，妾身便想著與您說一說，若是真能幫您一把，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到底自個兒也是覺得只是道聽途說的，再想想自己竟是想要用這等“傳言”來給自己謀好處，終究有些心虛，氣勢弱了下去，補充了一句：“不過這也就是那麽一聽，是不是真的，也只能勞累親王妃自個兒去驗證了。”

親王妃與顧燕氏不對付，大長公主又極為不喜親王妃。若是大長公主府真能有點貓膩，到時候說不定就拔出蘿蔔帶出泥，一舉就能讓大長公主和顧燕氏都倒大黴。若是換成她，有了這等“傳言”自然是說什麽都要往深了查一查。故此，在許姨娘看來，親王妃去調查一番也是理所應當的。若是真，那她也算是幫了親王妃一回，到時候要點好處不也是應當的？

顧雲思側眸盯著她看了半晌，直將她看的維持不了笑容，心虛的低下頭之後，這才嗤笑一聲，舉步便走：“若本王妃是你，這事兒就爛在心裏，死也不能說出口！”

許姨娘楞了楞，連忙又跟了上去，只是也是拿不準親王妃此言何意。只是被顧雲思也是有些嚇著了，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再開口，倒是讓顧雲思得了些許清凈，很快便瞧見了府門。

“王妃娘娘！”始終沒能得顧雲思一個明確的親口承諾，許姨娘到底有些按捺不住。

顧雲思但笑不語，腳步不停，出了府門上了馬車也沒再開口。許姨娘心中失望，卻也不敢阻攔顧雲思，只能眼睜睜的在一旁看著。

馬車往前走了幾步，紅鴿又下了馬車，將手中的一個匣子送到許姨娘跟前，笑著道：“我家王妃給府中的姑娘們都備了禮，奴婢一時疏忽給忘了，還望許姨娘能夠見諒一二！”

許姨娘心頭一喜！

她可不認為顧雲思真會給她那兩個女兒備禮，先前自己的女兒在親王府做的事情她還沒忘記，親王妃不厭煩就算是看在同是顧家血脈的份上了，要說原諒了她們，還給她們備禮，這等同於天方夜譚。

所以，這是親王妃信了她之前所言，給的也算是謝禮？或者是堵住她的嘴的財物？

許姨娘心潮澎湃，難掩激動之色：“妾身替兩個孩子謝王妃娘娘賞賜！”

紅鴿笑了笑，轉頭跟上馬車。許姨娘也不在意，只看著親王府的馬車，激動的臉頰上都帶著絲絲暈紅。

至於手中的匣子，左右顧燕氏尚未回府，府中其他的正經主子也不可能非得讓她將親王妃賞的東西拿出來，倒也讓她輕易的便將東西拿了回去。只不過她卻是不知，這匣子是顧雲思馬車上常備之物，平常走動的時候時不時會賞給哪個的。不同的就是裏頭裝著的東西，這一份是剛才紅鴿稍稍調動了一下的，將其中的銀兩換成了兩對發釵。剩餘的尺頭之類的，還是與其他匣子一樣。

也不知怎的，一路上許姨娘說的那事兒一直在顧雲思腦海裏來回的想著。有很多事情都有疑點，其實如果許姨娘說的事情是真的，倒是可以解釋其中的一部分的疑點。

可是，此事著實太過匪夷所思了，顧雲思不敢去相信。這種事情，一旦真相信了就會懷疑，一懷疑就想要深入的調查。倘若有個萬一此事是真，那事情可就要鬧大了。

顧雲思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萬一是真，大長公主那頭先不說，她擔心的是這件事牽扯的恐怕遠要比想象的更深。

回了親王府的時候燕西舟還未回來，顧雲思忽然想起一個人來，招來紅鴿問道：“上回我記得紅鴿你說過，祿王府的那個庶女與大長公主走的很近？”

紅鴿雖然不明白她為何忽然問起此事，倒也沒妨礙她立刻回答：“祿王府的燕嫻！不過並非是與大長公主走的近，前些時候奴婢才確定，那燕嫻是與大長公主的嫡幼女走的近。”

見顧雲思眉頭微皺，她仔細解釋道：“大長公主的嫡幼女一直住在別院，極少回鎮國公府。祿王府的那位庶女常去的是大長公主的別院，有幾次大長公主不在，祿王府的庶女也進了別院。”

顧雲思眉頭緊皺！若是放在許姨娘說這些話之前，她只會認為那是燕嫻想要討好大長公主，這才時不時的前往別院。再加上燕嫻與大長公主的嫡幼女年紀相仿，討好對方對於燕嫻來說更加簡單一些。

可被許姨娘這麽一提醒，她現在不管如何想，都跨不出這個圈子了。

倘若是真當如何？

顧雲思都不敢去想這個可能，尤其是在她想起燕西舟當初跟她說起過的，大長公主堅持要給嫡幼女起名字與燕西舟相似，後來又借故大義淩然的宣稱寧可不受封。

若是嫡幼女當真並非女兒身呢？與燕西舟的名字相似，還能上玉碟，甚至那時候都有機會姓“燕”，不受封為郡主……

種種一切累積到一起，此事還真是怎麽看都讓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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