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顧雲思這也不過只是瞬間的表情變化，旋即就恢覆了正常，眉頭微皺：“姑祖母此言何意？袁家嫡幼子，說的是我小舅舅？”

程顧氏離顧雲思不遠，可也不是最近的地方，她最近又因為顧家之事弄的眼神也差了下去，還真沒瞧清楚顧雲思那瞬間的表情變化。心裏也是有些拿捏不準顧雲思的態度：“京城袁家，也唯有你外祖一家。嫡幼子，說的自是你小舅舅。”

顧雲思的眉頭皺的愈發的緊：“姑祖母這話我卻是聽不懂了，我外祖一家滿門上下，包括我尚未成親的表兄們在內，甚至還有我舅母，全數戰死在十幾年前的那一場戰事之上。我小舅舅更是連個全屍都沒留下，此事整個大周就沒人不知道的。”

程顧氏眼皮子耷拉了下來，許是因為沒看出來顧雲思心虛的模樣，她的心情不算太好，冷聲道：“你也莫要跟我說是不是天底下人都知道，我手中有足夠的證據，足以證明袁家嫡幼子當年並未死在戰場上……”

顧雲思眼底陡然又喜悅之色乍現，猛然站了起來，好似太過激動，簡直難以自已一般，來回走動了兩圈，這才快步走到程顧氏跟前，連聲追問：“姑祖母說的可是真的？我小舅舅當真還活著？您哪裏來的證據？那我小舅舅如今身在何處？”

程顧氏的眉頭倏然擰緊，她萬萬沒有想到顧雲思竟是這麽一個反應。不過轉念一想，這倒也在情理之中。這件事也是因為陰差陽錯，若非如此，她還真不可能知道這等事情。顧雲思不知道那就更正常了，若是她知道的話，想必此事早就不再是秘密了。

“如今你更加應該關心的是，袁家嫡幼子假死卻投敵。”程顧氏直直的盯著顧雲思，眼底沒有半點溫情。有些渾濁的眼中帶著幾分狠辣和果決，事到如今只要是能讓顧家好，她做什麽都成！

只不過她這樣的毒婦，死後怕是要下十八層地獄受苦去的。

程顧氏閉了閉眼，楞是逼著自己狠下心腸。

顧雲思的笑容慢慢的收了起來：“姑祖母這話我卻是不敢認下！我外祖一家滿門忠烈，不論老少，不論男女，個個都是英烈！即使您是我姑祖母，可這話我卻是半點也不愛聽！姑祖母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在指責我外祖一家是沽名釣譽之人，我小舅舅是通敵賣國之人！這罪名，還請姑祖母休要隨意按在我外祖一家頭上！”

程顧氏目光陰沈的看著她：“袁家的確是忠烈，只可惜你小舅舅卻不是！袁家嫡幼子足智多謀，就算是在戰場上遇上死局也最終能殺出一條生路來，豈會那般輕易死在戰場上？”

顧雲思卻是搖頭不肯去聽她說的這些：“姑祖母，我也不跟您爭辯。袁家到底如何，天底下人都有眼睛看著！您說我小舅舅通敵賣國，那就拿出證據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祖孫二人也算是撕破臉了。程顧氏也沒繼續糾纏，只毫無溫度的看著顧雲思，道：“我既然敢說，手中自是有足夠的證據……雲姐兒，王妃娘娘，這事兒您仔細考慮一番。哪頭輕哪頭重的，以您的聰慧，想必輕易可以分辨的出來。”

程顧氏也不再多言，起身緩步離去。

等人走後，顧雲思的臉色也倏然沈了下來。

小舅舅可能還活著這可能性，還是她跟燕西舟兩人再將一些事情比對到一起，這才勉強拼湊出來而。而程顧氏的語氣卻是那般的篤定，以她謹慎的性子，恐怕手中當真是有足夠的證據。

至於這證據的來源，顧雲思只想到一個可能！

這個猜想讓顧雲思的心情變得極為惡劣，一路上紅鴿都沒敢張嘴說話。等回到王府，小胖墩裹的嚴嚴實實的被燕西舟抱著，老遠就沖著她含糊的叫“娘”！原本的那點郁卒頓時煙消雲散，眉宇間立刻就染上了滿足的笑意，連忙迎了過去。

小胖墩早些時候就開始含含糊糊的學說話，如今倒是能聽懂不少，能說出口的倒是不多。大多都只是單個字。所以顧雲思很有心計的教他喊“娘”，而不是母妃或是母親。兩個字的稱呼到了這小胖墩的嘴裏，絕對會成為“母母”，而且還是分開念的那種。

這一點燕西舟深有感觸！他不過就是沒反應過來，小胖墩至今為止都是拉著他叫“呼呼”！

接過小胖墩，被他親昵又肉麻的在臉上貼了又貼。這會拍馬屁的小家夥還沒忘記沖著燕西舟招手，一邊喊著“呼呼”一邊也湊過去貼一貼，顧雲思哭笑不得。

也怨不得景文帝和端慧皇後把人當成眼珠子在疼了，三天沒見著就恨不得親自跑出宮來抱一抱。真要是遇上十天半個月沒見著，景文帝都恨不得下旨宣他們一家子入宮了。

當然，如今她跟燕西舟都只是附帶品！

被這麽一鬧騰，因為跟程顧氏翻臉招惹來的一腔怨氣也沒了。顧雲思抱著小胖墩，揶揄的看著燕西舟：“殿下可要我幫忙重新教導沈沈？”

燕西舟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無妨！”左右他知道兒子是在叫他父王即可，再說，等孩子大一些也就能叫明白了。

可憐的睿親王卻是不知，他這兒子性子擰的很。這一聲“呼呼”即使是等宸王殿下長大了，一想撒嬌或是有求於睿親王殿下，都會拿出來用一用。左右宸王殿下也是個臉皮厚的，黑歷史被人知曉也渾不在意。

不過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夫婦二人哄著孩子，顧雲思抽空就將程顧氏說的事兒跟燕西舟提了。燕西舟眉頭微皺：“王妃可是擔心此事是岳母生前透露給程老夫人的？”

顧雲思的眉頭稍稍皺了皺，事實上她還真是這個想法。只不過聽燕西舟的這語氣，好似並不認可她的猜想。

先前也是被一股無名火給堵住了，現在再仔細想來，這事兒還真可能是自己想岔了。她母親那樣的人精，行事應當是謹慎再謹慎，就算是真知道小舅舅詐死，又如何可能將此事告知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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