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就算是姻親，若是沒有半點利益牽扯，恐怕也是走的不會太親近。至少對京中這些個人來說，姻親更多的就是利益關系。

蔡家老夫人娘家本也是清貴人家，祖上也曾風光過，只可惜這風光逐漸不再，一代跟著一代落魄下來，最後只保住了一個虛爵，卻是連半點實權都沒了。

好在也有那麽一點底蘊，家中的姑娘又生的如花似玉，倒是讓不少人家都趨之若鶩。當初蔡家老夫人選了蔡老丞相倒是讓娘家極為惱怒，反對的極為激烈。在他們看來，蔡老丞相最多也就是出身配得上自家的姑娘，可是在其他方面卻是遠遠都夠不上他們家擇婿標準。

那時候蔡老丞相還真沒有多出色，身上還有一點世家出身的紈絝子的脾氣，這都是被蔡家老夫人娘家看不上的。偏生蔡家老夫人就是看準了，說什麽都不肯換一人。最後惹得她娘家人大怒，出嫁的時候明明是嫡女，給的嫁妝雖然數量上也是足足的，卻是將實用的東西都換成了樣子貨。

這也沒難住蔡家老夫人，她就這麽嫁進了蔡家，第二年就為蔡老丞相生下了長子。許是因為嬌妻稚兒表現出來的十成的信賴，蔡老丞相還真洗心革面開始奮起。不得不說他天生就是個該當官的，自從洗心革面之後，仕途也曾有過波折，可最後都是化險為夷，最後一路晉升，竟是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

如此一來，蔡家老夫人娘家人如何還能繼續堅持己見？這一來二去的，最後反倒是蔡老夫人娘家人開始上趕著討好自家這個姑爺子了。

蔡老夫人的娘家前些年也逐漸沒落，年輕一輩不免就打起了其他的主意。守著祖輩的那點榮耀連填飽肚子都難，還得是靠著外嫁女來貼補。與其餓死或是一直被人接濟，還不如換條路走，說不定還真能走的一路暢通。

為此，思想保守自認為血統高貴的老一輩們幾乎跟年輕一輩都反目成仇。可最後依舊是擰不過這些年輕人，有的繼續攻讀，有的入伍，有的卻是開始經商。

商籍也不是不可考科舉，只是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要差上那麽一點罷了。做生意的小輩也不止一個，唯獨蔡老夫人的那侄孫最為機靈，頭年就將自己的收益分出了一部分給蔡家送了過去，打著的旗號是給姑祖母送的年禮，可實際上足足占了他全部利潤的四成！

“蔡家給的便利也不少，能夠沾手到鐵礦，說到底也是蔡家給的便利帶來的。有蔡家這麽一個保護傘在，不管去哪裏做生意都能得到不少好處。要說老丞相全不知情，倒是真讓人覺得著笑了。”

燕西舟神色有些冷淡：“表面上事情都是蔡家老夫人所為，只若無丞相首肯，那些事情自然也不可成行。”畢竟，別人賣蔡家面子，那是針對老丞相的。蔡老夫人說到底也只是附庸老丞相的，哪裏又會有真的只賣她面子的。

也正是因為都知道這一點，這才讓蔡老丞相的說辭至今無人信服。為官這麽多年，人脈網不容小覷，有人在外打著丞相府的名頭行事，他能不知情？不過都是睜只眼閉只眼罷了，說來說去，可不都是為了自個兒的利益麽？

顧雲思對蔡老丞相全無好感，或許當初的老丞相的經歷很勵志，可是這麽多年過去，蔡老丞相能拿出來說嘴的，也不過就是當初的那點經歷而已。比起蘇老丞相的有所作為，蔡老丞相作為先皇提拔上來的左膀右臂，在顧雲思看來更多的作用根本就是溜須拍馬。或許最初並非如此，可隨著當官的年頭長了，又是後繼無人，他也逐漸失去了奮鬥的心思。何況都當了丞相了，他哪裏還能繼續往上爬？至於三公，就連先皇在的時候都沒能撈著，他可不認為在景文帝在位的時候還能再得到那等看重。

所以，一個沒了雄心壯志的丞相，他能做的不過就是借著這個身份將自己利益最大化。

“原本我還想著或許鹿先生的背後主使就是蔡老丞相，可如今看來是他的可能性卻是不大了。他沒了奮鬥之心，又是後繼無人，再辛苦奮鬥得到的東西，子孫後代能守住就不錯了，更別說發揚光大。所以，他沒必要將所有的一切都押上去，鹿先生那攤子事情鋪的太大，若是沒有豁出去的決心，怕是還真不敢去沾。”

燕西舟對她的看法也很是讚同，或者更確切的說，他還真沒對蔡老丞相有多少的懷疑之心。

他比顧雲思更加的了解蔡老丞相，那人老奸巨猾的，在女色上犯錯的時候幾乎沒有，唯一一個缺點便是對當初那個死心塌地要嫁給自己的正妻很是看重，加上年紀大了，有些時候不免有些心軟。對自己的妻子心軟並非壞事，可是，為官者如同蔡老丞相，在一些本該堅持原則的時候心軟卻是成了壞事。

就這麽一個人，要說他能貪汙到讓整個朝堂都烏煙瘴氣的，這還真不可能。

“說起來鹿先生最近倒是有些活躍起來了。”顧雲思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那位探花郎可是鹿先生的得意門生，他當老師的為了學生到處奔波喊冤，以他的名氣，倒是難為他了。”

燕西舟冷冷的道：“蛇鼠一窩！”

顧雲思笑了笑，她知道燕西舟對鹿先生很是看不上。一代大儒，不過就是沽名釣譽罷了。

兩人遂也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顧雲思沈默了片刻，忽然說起了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來：“殿下可否再說說我小舅舅？”

燕西舟一怔：“為何忽然問起小舅舅來？”

顧雲思眉頭微蹙：“也不知為何，近些時日總能想起我小舅舅來。雖說我已經記不得他的模樣，夢中見到之時我依然看不清他的模樣，卻是可以確定他肯定就是我的小舅舅。這真是太過古怪了，這麽多年都不曾夢見過小舅舅。我想不通這段時日會頻繁夢見小舅舅，我有的時候甚至在想，我小舅舅，他……”話到了嘴邊打了個轉兒，到底沒能將猜測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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