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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可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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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西舟沈默了片刻,道:“小舅舅極為出色,不止是樣貌,不管是哪樣東西,只要他想,就沒有他做不到的。”要知道那時候在京城,不管是哪家的姑娘,心心念念想要嫁的就是小舅舅,甚至那時候輔國公的嫡女都有這心思。

只可惜後來小舅舅戰死,京中多少女子為之傷心斷腸?甚至還有幾個烈性女子幹脆的絞了頭發,為他誦經念佛,從此青燈古佛常伴。

“小舅舅其實曾想過當一個大儒的!”之前還在說鹿先生,燕西舟倒是從記憶深處翻出了一點記憶來,“那時候教導小舅舅的先生很是嚴格,而且性子稍稍有些酸腐,只學問也的確很好。小舅舅喜歡另辟蹊徑,不愛按部就班,那先生就不耐看小舅舅這性子,覺得他好高騖遠,故此小舅舅總是被責罰。被罰的次數多了,小舅舅心裏頭就不舒坦了,一日當這外祖等人的面,說自己以後想要當一代大儒,不從軍!後來被外祖狠狠的抽了十鞭子,告訴他袁家人只能戰死在沙場,不可能拿起筆桿子成日做一些讓人酸掉牙的詩句,著實太過丟人!”

顧雲思輕笑:“我記得外祖一家上下愛讀書的人都不多?”

燕西舟微微頷首:“是!只是外祖母極有才華,對自己子女的教育總是要有些不同。外祖也是敬重外祖母,便請了先生教導。只可惜除了小舅舅之外,其餘的舅舅在行兵布陣上都極有天賦,可在讀書上卻是一無所長。用大舅舅的話說,袁家人嘛,認識自個兒的名字,會看地圖能看兵書就成了,左右也不會去考狀元,學那麽作甚?”

顧雲思眉眼彎彎:“小舅舅的大儒之夢便是這般夭折了麽?”

燕西舟眼底也泛起淡淡的笑意:“倒也不算!小舅舅就算是在進學,在武藝上倒也沒落下。後來有一日出門游玩,也不知為何與沐陽王世子起了爭執。兩人只做嘴皮子上爭辯,試圖分個高低。最後兩人爭論了半天也沒個勝負,一怒之下就動手了。兩人的本事差不多少,沐陽王世子年紀稍稍大一些,小舅舅則是打架更加狠辣一些,兩人倒也打的旗鼓相當。後來小舅舅發現動手可比耍嘴皮子來的有用的多,打那之後也就放棄了當大儒的想法。”

顧雲思嘴角的小梨渦都露了出來,小舅舅倒也是個妙人!

想起自己總是夢見的那個看不清面容之人,顧雲思的笑容又淺淡了下來,腦海中又浮現之前那個讓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猜想來。

“殿下,你說有沒有可能……”顧雲思沈吟了半晌,輕聲開口,卻是不知該如何將話說出口。

燕西舟只眉頭微擰,立刻就猜到了她想要說的。只是這話他卻是不會說出口,任何猜想都該讓自家小王妃親口說出來才行。

顧雲思又沈默了片刻,這才道:“我在想,小舅舅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起了話頭,接下去的話就容易說出口了:“起先我並沒有其他想法,只是後來有幾日忽然心神不寧,總覺得有與自己血脈相連之人受了重傷。可是,與我有血脈關系的不過就是那幾個,顧家的那些個人如何我也不會放在心上,又怎會為此牽動心神?外祖父和大舅舅他們都是真的戰死,他們的屍首都被帶了回來。唯有小舅舅,袁劍叔叔說他的屍首面目全非,若不是有可以證明他身份之物,就連袁劍叔叔都是不敢認!”

“若那不是真的小舅舅呢?若是小舅舅還活著呢?”顧雲思一把抓住燕西舟的手,神情間立刻激動起來了。

燕西舟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此事我已經在調查,之前沒跟你提也是沒有把握。既然王妃如今也這般想,那麽此事依然交由王妃來處理,明日讓負責此事之人來與王妃說一說進展。”

顧雲思眉頭輕挑,她倒是沒料到燕西舟竟是早已讓人在私下調查。看來還是有些進展的,不然的話他……

想法忽然一個停頓,她終於將這話的內容給吃透了,眼底頓時一片震驚之色。

若是小舅舅真的死了還談什麽進展?有緊張,那豈不是就意味著,顧雲思深吸一口氣,這才堪堪冷靜下來,這就意味著小舅舅果真尚在人世!

“所以當初我心痛難忍,心思難安,真的是因為小舅舅麽?”顧雲思輕聲喃喃,當猜想變成有了那麽一點真憑實據的現實,這種突如其來的幸福感,反倒是讓她不知所措起來。

燕西舟並未作答,此事他原本是打算在確認之前不讓顧雲思知曉的。只是如今顧雲思既然已經問起,他也就幹脆讓她接手此事。若是真能讓她親自將小舅舅找回來,或許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兩人原本討論的是蔡家的事情,沒想到最後竟是將這事兒給牽扯出來,倒也算是意外收獲。再等回到正題之時,顧雲思一時間也是有些恍惚,不過等說起鹿先生那頭的事情,顧雲思立刻就回過神來了。

“蔡家的人也被拖下水了,鹿先生如今又是活躍的很,姿態也擺的極高,倒是將那翩翩出塵的大儒風範展現的淋漓盡致!也該是到了撕開他虛偽的表皮的時候了。”

燕西舟微微頷首,早已準備妥當,就等時機成熟。如今也到了時機成熟的時候了,那麽,鹿先生這條線,就可以直接動手扯出來了。

他向來都是個雷厲風行之人,鹿先生跟鐵礦那邊的事情的確幹系不大,可是,他卻是跟與鐵礦有關之人有關系,而且有關系莫逆之人。從這一頭入手,鹿先生這條線被扯出來之後,再查到貪汙大案之後倒是不容易讓人一時半會兒就想到他們提前知曉內情,刻意追蹤這條線上來。

沒過幾日,當世大儒鹿先生收的一個弟子就因為收人賄賂卻又不給人辦事之事就被人給捅了出來。若是換成其他時候,就算是鬧出這等事情來也不至於上達天聽。可如今正是風聲鶴唳的時候,人人自危。有在鐵礦那頭拿了點好處,可跟鹿先生這頭沒有關系之人就不免動了心思。

若是這時候能將大家的註意力給吸引走那豈不是也是一件好事?分擔點責任,或許他們就不用成日被追的那麽緊,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就怕一上朝就輪到自個兒被彈劾,然後直接摘掉烏紗帽了。

於是,鹿先生立刻被人提溜到了明面上。

說鹿先生只是大儒,並未入仕途,何況此事也是與他學生有關,與他何幹?話可不能這麽說,言傳身教,教出來的弟子連著兩個都被很貪汙牽扯上了關系,他們真能一幹二凈?

更何況,大儒不入仕途又如何?教出來的學生不少,到時候天南地北的安插進去,說不定大儒的勢力比朝廷重臣都要來的大!

最後一番話也只是有人無心之言,不過就是用來堵對手的嘴罷了。

卻不想,正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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