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頭腦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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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其實也不是水慕一時興起，而是她這段時日以來一直都有的念頭。
水慕畢竟也是在端慧皇後身邊長大的，該有的手段她一樣不少。也就是在顧雲思跟前才會表現的這般無害，要知道在顧雲思回來之前，水慕公主可也是讓人頭疼的存在。做事隨心所欲，順了她的心了，那就一切都好說。但凡有半點不順當了，被她下了臉的可不是一個兩個的。
這念頭初起是因為她在城南的時候遇上幾個孩子湊在一起，認認真真的在地上劃拉。原本以為他們是在玩耍，等走進了才發現，這幾個孩子竟是認真的跟著其中一個稍大的孩子在認字。可是很顯然，那大一些的孩子認識的字也是極少，而且應當不是正兒八經進學學來的。他在地上劃的那個字，甚至還少了一筆。
水慕並未上前指正，她只是靜靜的在一旁觀看。等幾個孩子都認真的學了一遍又各自散開之後，她才找到那教導孩子們識字的大一些的孩子。
“你在哪學的字？”水慕開門見山的問道。
那大一些的孩子，或者說是小少年被人攔住去路，等看清楚竟是一個長的粉雕玉琢的姑娘之時，面色有些漲紅。再聽這姑娘問的話，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燒的慌！
“是，是在學堂外頭偷偷學的。”小少年縱然也覺得在這麽一個如同小仙女一般的姑娘跟前承認自己的行為有些難堪，卻並無說謊糊弄之意。
偷學便是偷學，若是再說謊了，那才是從根子裏就學壞了。
水慕倒是不覺得偷學有什麽錯，她小時候還成天琢磨著去偷學武藝呢！皇兄們學武之時她都偷著去過很多回，想要學一技之長而已，偷學有什麽錯？
“怪不得，我說怎麽沒學全呢！”水慕恍然，也沒註意到小少年聽了這話漲的通紅的臉，興致勃勃的招呼小少年過來，“剛才教的那字錯了，不過你教的仔細我就沒過去。你過來，我跟你說那字該怎麽寫！”
小少年聞言頓時眼前一亮，也顧不得羞愧了，立刻上前一步。旋即又猛然想起兩人的身份之別，立馬停下腳步，不知該如何是好。
水慕可不管那麽多，幹脆的拉過小少年，一邊念念叨叨的呵斥他“迂腐”，一邊已經在地上將剛才的那個字已經寫了出來。
小少年雖然漲紅著臉很是忐忑，可到底撐不住想要知道自己錯在何處。能識字對他來說誘惑著實太大，連忙收斂心神仔細的觀摩。然而最讓他驚喜的事情緊跟著發生了，這讓他甚至不敢靠近的姑娘竟是還主動教了他另外幾個字！
“您明天還來嗎？”也不知怎的，在這姑娘要走的時候，小少年將心底的話脫口而出。只話說出口之後，難免有些懊悔。
水慕倒是沒察覺，遲疑了一下，道：“怕是不能，家裏長輩不讓天天出門……”
小少年心中失落，原本就是他的奢望，是他貪心太過。能遇上這樣的好事就足夠了，難不成還能指望好事常有？
“……下次再來至少也得等個三五天的，你若是想學，不如三天後在這裏等我？”水慕皺了皺鼻子，“要不還是五天後吧，三天之後我也不確定可否出來！”
喜從天降，小少年的歡喜之色顯而易見，連聲應下：“那就這地方再見！”
水慕回宮之後倒也沒將此事與皇後細說，端慧皇後自然也知道詳情，只不過並未出手幹預水慕的決定。水慕年紀小卻不無知，她之所以敢讓那少年靠近自然也有她自己的想法。至於教那些孩子識字，端慧皇後也由著她，左右太醫都說了這對她有好處。
但凡是對孩子們有好處的事情，端慧皇後向來不會強硬幹預。
讓人看著點便是！
水慕再出宮是四日之後，到了預定好的地方，那少年早已在那等候。
——看的出來他並非是剛剛在等，恐怕是從昨天就開始在外邊等著了！
若是說水慕最初只是因為一時興起這才幫那少年一回，那麽在之後的接觸之中，當她發現這少年竟是極具天賦之後，就立刻起了興致。
只針對這少年而來的興致！
而在這過程當中，她逐漸有了初步的想法。能忍了這麽久才找上顧雲思，也算是她的耐性足夠了。
顧雲思從她的敘述中抽出重點：“所以，你是想要在城南城北建立學堂，好讓那些適齡孩子入學？”
水慕連連點頭：“我發現他們當中不少人其實不止有天賦，而且更加努力，更加認真。若是給他們一個機會，何愁不能改換門楣？”
顧雲思卻是並未如同水慕設想的那般立刻點頭應下，反而微微蹙眉，問道：“那麽，學堂建在何處？何人負責？哪來的銀子？先生從何處去請？”
“最重要的是……”
她定定的看著水慕，直言問道：“那些孩子早早就為了生活奔波，若是去上了學堂，他們的嚼用從何而來？誰能養活他們？你？還是我？”
水慕原本的激動逐漸平息了下來，顧雲思的問題太過直接，也太過尖銳，直指核心。這讓多少還是有些一時頭腦發熱的水慕忐忑：“我有一些私房，不是也可以動員那些夫人們再……”
“水慕！”顧雲思眉頭皺了起來，不讚同的看著她，“當初募集是為了邊關戰事，而後施粥卻是自願行事。何況施粥是為了讓那些百姓得到生存的機會，也算是救人一命，自然可向那些夫人們張嘴。可建立學堂和養活那些孩子並不一樣，就算沒有學堂，那些孩子也可以活下去，只不過不能活的那麽鮮亮罷了。這事兒如何能張嘴？何況此事不管是你皇後舅母還是我，都不可能再去張嘴！”
水慕的喜悅慢慢歸零：“可，可是……”
“水慕！”顧雲思輕輕的拍了拍她，認真的道，“若是你想幫他們，那麽，方方面面的事情你就都該想周全了！只憑一時的沖動行事，說不定最後給了他們希望又讓希望破滅，如此反倒是不美。”
水慕沈默了下來，良久之後才輕聲應道：“我知道了！”
顧雲思只勾了勾唇，卻是並未再開口……
#####從二十幾萬的存稿到兩手空空，喬木決定為自己幹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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