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思立刻垂眉斂目，一副乖巧的不得了的模樣，老老實實的承認錯誤：“皇嫂，是雲思太過疏忽了，雲思錯了！”

端慧皇後一肚子的責備之言頓時被堵了回去，瞪大了眼睛盯著她，好半晌才平息了下去，隔空點了點她，哭笑不得：“你這人精，可真是……”

真是如何，她一時間也是有些無法形容。

只不過如此一來顧雲思也知曉她這一肚子的火氣也算是消去了七七八八，連忙打蛇隨棍上的，蹭到端慧皇後身邊膩著她，笑容甜的齁人：“皇嫂最是心疼雲思，雲思一直都在琢磨，雲思這運氣怎能如此之好？”

端慧皇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後只能瞪了她一眼，笑罵道：“就知道油嘴滑舌！”然而，語氣中已經沒有半點火氣。這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就算知道她就是在討饒，可端慧皇後到底也沒揪著不放。

顧雲思笑瞇瞇的，被呵斥了也不害怕。愛屋及烏，端慧皇後對她也是真的寵。雖說是叫一聲皇嫂，實際上在皇後心中怕是將她當成自個兒孩子看待的。顧雲思也知道這一點，這才敢在皇後跟前這般耍賴。

“往後可莫要再這般大意了，本宮與你皇兄聽聞這消息，可算是被你嚇壞了。”端慧皇後拉著顧雲思，仔細的問了當日情形，最後才長嘆一聲，叮囑道。

顧雲思這幾日也是深刻反省過了，思來想去，造成這後果的罪魁禍首還是她自個兒。也是她太過疏忽了，卻是忘了她如今是雙身子，可是擔負著兩條性命，哪裏能與從前那般行事？就算她全無借用這個孩子來陷害人的想法，可差點出事也是真，即使該受到懲罰之人都已經被嚴懲，可她同樣也需要反省。

故此，端慧皇後說到此處，她認錯的態度尤為誠懇：“皇嫂，雲思知錯了！外人不知，可雲思自個兒卻是知道自己的狀況。饒是如此，雲思卻是忘記防備，給人可乘之機。”

聽她如此一說，端慧皇後就算心裏還有那麽一點不滿，頓時也是消散了：“你知道就好！這是你跟舟舟的頭一個孩子，舟舟當初在宮中也說過了，這往後身邊只會有你一人，想必日後親王府的子嗣也全都是一母同胞。這出嫁的女兒家，想要在夫家站穩腳跟，終究還是得靠子嗣！”

顧雲思受教的點點頭。

這話即使端慧皇後不說，顧雲思心中也是有數。

她如今能得帝後看重，能有這般地位，靠的是燕西舟的在意和喜歡。帝後會將她當成自家孩子寵愛，有她自身的緣由，可更多的卻是因為燕西舟。然而，“當成”自家孩子，卻不可能成為真正的自家孩子。若是她沒有子嗣傍身，時間長了，就算燕西舟沒那想法帝後作為兄嫂也斷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弟弟絕後。

顧雲思明白，不過她並不覺得端慧皇後這般心思就是錯了。

也正是因為理解，她才會更加深刻的認識到自己做的不妥當之處。

自己沒做妥當，自然怨不得別人怪罪。

見她是真知道自個兒做錯了，端慧皇後也就不再提這件事，倒是問起顧無濤來。

“手臂折了，要休養一段時日才行。”顧雲思嘆了口氣，“皇嫂，我也不瞞著你。我對濤哥兒好，其實也是看在他被顧家冷落，明明是顧家嫡子卻過的跟沒爹沒娘的小可憐似的，大概也算是同病相憐。只是我也沒想到，遇上危險之時，他竟是會做出那樣的選擇。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是萬萬沒有想過那種可能，當時也是有些發懵。”兩人放松下來，也就不再拘著身份。

端慧皇後也就能在顧雲思這邊享受到與人相處的輕松了，聞言也跟著感慨：“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雖說人心都是偏的，可是嫡幼子也被視若無物，這倒是難得一見。”

顧雲思笑了笑，並未接話。顧家人如何，端慧皇後說得，她卻是說不得。

“玉芳的親事皇嫂可有定論了？”顧雲思挑了個安全的話題。不過她也的確是真關心玉芳公主，若非之前戰事緊張，緊跟著又突然有了身孕，玉芳公主的親事應當已經定下來了才是。

這事兒也是端慧皇後非得親自跑這一趟的緣由之一，在宮中她只能自個兒撐著，如今倒是有人可以說一說，說不得還能商量出個有用的章程來。

當下也不免嘆了口氣：“好在玉芳再多留兩年也不成問題，不然正好趕上了可得鬧心了。如今邊關不穩，這一時半會兒的，怕是只能私下看一看了。”

雖不至於到國難當頭的地步，可這時候若是公主再議親也不是好時機。何況朝中有的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之人，難保他們又會出什麽幺蛾子。其他事情倒是無妨，看他們蹦跶也算是一個樂子。可事關公主的親事，還是謹慎再謹慎一些更好。

顧雲思也是相同的看法，只是端慧皇後最開始看好的那幾個都不太成了。

“姜家幼子到底體弱，本宮倒也不是嫌棄他，只是到底舍不得讓玉芳吃苦頭。何況如今姜家嫡長子尚未成親便有了一個嫡子，若是玉芳嫁進姜家，說不得就得替人多多照看那孩子了，本宮卻是不想她摻和到這種事情當中去。”

至於林家子，她依舊看好，只是這一來二去的，她還真沒能見上一回。

端慧皇後也就是找個人說說滿肚子的怨言，將其他幾家出色的小子都批評了個遍，最後依舊沒個章程。只是如此一來顧雲思也聽明白了，其實私心裏她依舊最為看重的是姜靖之幾個。

倒不是她真不中意，而是景文帝的朝堂需要新老交替。別人不說，只說竇闊和姜靖之，他們二人在邊關展現出來的出彩足以引起景文帝的關註。如此一來，景文帝自然更希望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觀察他們到底能進步到何種地步。若是成了駙馬，前途可要受限了。

所以，想要挑選最好的，卻又偏生選不得，這一來二去的，這才耽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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