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慧皇後出宮的時間也不能太長，主要也是因為顧雲思出了這樁子事情，她不親自來看一眼總歸是不放心。

臨走前倒是想起一件事來，笑著道：“倒是差點給忘了，前幾日去舟舟以前住過的宮殿看了一看，倒是無意中找到了幾樣舟舟小時候最為喜愛之物。今兒出來的急，等下回的，一起給你送出來。舟舟小時候喜歡的東西極少，年歲小喜歡的那些東西，一等他大一些就全都給處理了，那裏頭有幾樣還是我跟你們皇兄偷偷藏起來的。”

顧雲思嘴角抽了一下，帝後這喜好也算是與眾不同。

原本顧雲思也沒太放在心上，不過也沒跟燕西舟提起，琢磨著等拿到手了先看上一看。不然以燕西舟的脾氣，怕是那些東西到不了她手中，指定被人先毀屍滅跡了。

沒想到沒過兩日，端慧皇後就讓采芩親自將一箱東西給送了出來。

顏色依舊很是明亮的布老虎，縫制的極為精致，耳朵上不起眼之處還繡著一個“舟”字。做工簡單卻打磨的很是光滑的木刀，刀把上還吊著鮮紅的穗，只不過疏疏拉拉的，好似被人給一根一根的給扯了一般。還打磨的圓潤的玉珠子，有兩個已經有了裂縫，看起來倒像是曾經被人不小心給摔落在地上了。

顧雲思嘴角揚起，眉眼彎彎，說起來她對幼年的燕西舟半點都不了解。知道的那一點也都是燕西舟在被毀了臉之後的那一些，眼前的這些東西，應當是他的臉尚未受傷之前把玩的。

據說當初也是個愛鬧外向的胖娃娃呢！

“是皇嫂給你送來的？”燕西舟不知何時進了房門，一看到顧雲思手中拿著的那布老虎，頓時臉色一僵。

顧雲思輕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促狹之色：“原本還想著殿下說不得自小就是小大人的模樣，卻不想殿下竟也是喜歡這等小玩意兒？”

燕西舟面上一黑：“都是年幼不知事之時把玩之物，等年紀稍大一些便不再玩耍了！這些東西我記得早就讓人處理了，皇嫂也不知何時拿走的。”

顧雲思默默的加了一句，可不是只有皇後，皇帝陛下也偷偷的收集了不少。

雖說有些想要將這些東西都給毀屍滅跡了，只是在看到自家小王妃眉眼彎彎的模樣，到底沒真動手。停頓了一下，反倒陪著人開始翻找起來。

只一個箱子裏頭的東西，大多也就是一些小玩意兒。顧雲思以前在鄉下之時也看到過，只不過鄉下娃娃們玩的那些都是用最便宜的東西做成的罷了。而燕西舟用的東西幾乎全都是最上乘的，隨便玩耍的珠子都是成色極好的玉石。

顧雲思捏了捏布老虎的肚子，軟綿綿的，手感極好：“等我們孩子出生，這些倒是可以留著給孩子玩了！”

燕西舟看向她已經有些隆起的腹部，目光愈發的柔軟：“可以讓人再做新的！”

“不用！”顧雲思的想法卻是不同，“這是孩子的父親小時候玩過的東西，他能夠得到也是他的運氣。等孩子稍大一些明白事兒了，知曉手中之物乃是父親年幼之時喜愛之物，他肯定會很高興。”

燕西舟覺得面皮有那麽點發燙，不過自家小王妃高興，他自然不會否定了讓她不舒坦。不過小王妃這般一直盯著他看，倒是讓人有些不自在起來。

“這是什麽？”顧雲思也不好一直打趣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剛才一直以為箱子裏的都拿出來了，卻不想箱子最底層居然還放著一個扁平的盒子。

燕西舟順勢看去，頓時一楞：“這是……”

將盒子拿出來之後，他也沒急著打開，而是擡頭看著顧雲思：“當初王妃曾將一把匕首交給我，王妃可還記得？”

顧雲思先是一楞，隨即猛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看向燕西舟手中的那木盒：“殿下是說……”

燕西舟並未作答，反倒是將一直放在身上的匕首拿了出來，而後才將盒子打開。

這盒子扁平，有成人兩個巴掌那般寬，也不知是用何種材料制成的，看起來烏沈沈的。

“果然是！”等燕西舟將匕首放進盒子，恰好契合，顧雲思也忍不住低呼一聲。

燕西舟眉頭微蹙，半晌之後才道：“之前一直覺得好似在何處看到過這盒子，只隱約有些印象，卻是一直都想不起來……十幾年前，在我生辰前夕，與我關系甚好的袁家小舅舅讓人入京給我送禮。這盒子便是放在其中的一樣，我拿到手之後，送禮之人便說這是袁家小舅舅寄存在我手中之物，要我一定要藏在最隱秘之處。那時候年紀也不算大，也不知哪處才是最隱秘的。不過想著若是有人要來偷東西，定然不會去我裝這些小玩意兒的地方翻找，於是就順手給塞了進去……”而後這一來二去的，他就忘了個徹底。

只說起這件事，他不免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說起來倒是我疏忽了，當初送禮那人將盒子交給我之後便返回邊關，卻是死在了半路之上。說是遇上了劫匪，對方人多勢眾才不敵身亡。如今想起來，這借口太過牽強，一個從戰場上活著下來的人，豈會那般輕易的被圍攻而死？”

顧雲思微微一怔，旋即眉頭倏然皺起，驚訝的道：“殿下莫不是在說，那人是在自殺？”

燕西舟微微頷首：“事後我讓人去確認過，的確是那人的屍體，並非是偽造的。當時還有些感慨，事後也就沒再多想。”如今再想起來，恐怕那人是為了滅口。

滅自己的口！

他倒是不懷疑是袁家小舅舅的手筆，那人當時的死相很平和，這一點還讓他有些疑惑。應當是那人自己選擇了這一種杜絕消息走漏的法子，由此也說明了那人恐怕是知道當時他護送之物的重要性。

顧雲思卻是心中一動：“殿下收到盒子之時，具體是在哪一年？”

燕西舟也已經想到了這一茬，眸色倏然一沈，眼底有風暴驟然閃現。

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最大的疏忽之處！

“十五年前！”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已經是一片驚駭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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