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也不知跪了多久，顧雲思走到她跟前只輕輕的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只見她臉色灰白，就好似連生機都快斷絕了一般。

“夏荷姐姐，我有些話想要問一問你。”顧雲思輕聲道，示意紅雀倒了一杯水過來。半強迫的讓夏荷喝下之後，夏荷眼底反而多了一絲鮮活氣。

夏荷抿了一下有些發白的唇，半晌之後才微微垂眸：“大姑娘盡可問，奴婢定不會隱瞞任何事。”

顧雲思微微頜首，道：“夫人所言想必你也都聽清楚了，雖說如今我與夫人回憶起來，的確都覺得當初在城門口之事你便有挑撥嫌疑。不過夫人與我都不是霸道不講理之人，我便給你申辯的機會。若是你覺得屈了你，盡可說出。若是你說的在理，夫人自會給你一個公道！”

夏荷下意識的看了顧燕氏一眼，卻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猛然打了個寒顫，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夏荷姐姐？”顧雲思提醒了一回。

夏荷咬了咬牙，她比夫人更早知道這位大姑娘不是好對付的。自打大姑娘回府之後做的那些事情，再看看眾人眼中失了外家和生母又不得生父喜愛，註定要被繼母壓制的大姑娘從孤身一人，只用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徹底翻身，輕松的成了準親王妃，得了帝後和公主喜愛，就連將軍都開始關註，甚至都壓下了顧家的嫡長子。

當初城門口之事真相究竟如何她們哪個心裏不清楚？說什麽是她在挑撥，不過是因為她只是個下人，這時候拿她來做互相試探的由頭罷了。

夫人的手段她清楚，所以即使今日她心知肚明夫人這是拿她開刀，可她縱有千萬般冤屈卻也不敢說出口。不叫屈不一定被會夫人給活活打死，可若是再喊的起勁，夫人斷不可能留她生路！最要緊的是，她老子老娘也是夫人的奴才。若是只有她自己，她有那膽子豁出去搏一把，可夫人只在最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便知曉夫人這是在警告她她老子老娘的命會如何就只看她如何選擇了。

她選擇了沈默！

在吳姨娘被叫來兩人對質之時，她依舊選擇沈默。這種沈默無疑就是在告訴不知情之人，這一切都跟吳姨娘有脫不開的關系。縱使房中只這些人，可夏荷明白該知道的人很快都會知道。

夏荷這輩子都沒如同此刻這般將事情想的這般周全，也從未像此刻這般心思轉的飛快。只瞬間，她便做出了選擇。

眼眶瞬間就泛著紅，夏荷重重的磕了個頭，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大姑娘！大姑娘奴婢是被人陷害的，奴婢真的沒有做對不起夫人的事情！”

她抽泣了一聲，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可口齒依舊清晰：“大姑娘，奴婢今兒早起給夫人準備茶水，每日都是如此，怎會忽然就給夫人下毒？此事一直都是奴婢負責，奴婢倘若真在夫人的茶水中下毒，夫人一旦出事，奴婢根本就脫不得身！奴婢豈會那般愚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來？”

顧雲思眉頭微皺：“既然你是被人陷害的，為何不跟夫人解釋？夫人向來公道，你又跟了夫人這麽多年，若是知曉你是被人陷害，夫人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夏荷哭的愈發的淒慘：“夫人這些時日太過忙碌，身子本就不大爽利！今日更是因為此事差點暈了過去，而奴婢縱然是無辜，可是如此輕易被人利用來對付夫人，著實太過無能。思及此奴婢便恨不得以死謝罪，一時想岔了，這才不肯求夫人為奴婢做主。”

她感激的看著顧雲思：“若非大姑娘點醒了奴婢，奴婢怕是……奴婢一條賤命，又被人利用氣壞了夫人，就算一死賠罪也是應當。奴婢不怕死，可是奴婢決不甘心被人利用來對付夫人！求夫人和大姑娘查明真相，為奴婢做主！”

她朝著顧雲思和顧燕氏重重的磕頭，只幾下便額頭磕破了皮，甚至已經有血珠沁出，看起來極為駭人。

顧雲思看了顧燕氏一眼，這才回頭點頭應下：“如此，你便將今日早起之後所經歷之事細細說來，不可有任何疏漏，更不可有任何隱瞞之處。”

夏荷抽泣了一聲，果真是將今日早起之後所做的任何事情一五一十，沒有半點疏漏的覆述了一遍。

顧雲思聽的仔細，可唯有正正面對著她的夏荷才看的真切，大姑娘雖然帶著笑意，可眼底卻是沒有半點溫暖，唯有一片沈凝。

這讓夏荷心裏愈發的沒底，可事到如今她已經沒了退路。更何況以她對夫人和大姑娘的了解，如今兩人如此相處，又哪裏是關系緩和，這分明就是對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徹底改變對待對方的方式，可實際上她們之間的矛盾已經無法調和，遲早是要爆發出來的。

而且，她其實一直都在懷疑是大姑娘在設計陷害她！

只是事到如今，她沒有太多的選擇。作為犧牲品，她只能抓住自己唯一的機會。

等她說完，顧雲思才眉頭微皺：“如此說來好似並無不妥當之處……”

她回頭看著顧燕氏，有些遲疑的道：“夫人以為如何？夏荷姐姐跟了夫人多年，想必對她也是了解，以夫人之見她所言是真是假？”

顧燕氏喘了口氣，停頓了數息這才開口道：“連身邊的大丫鬟都有了背叛的嫌疑，更何況其他？如今雲姐兒問起，我卻是不知當如何作答。”

顧無歡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忽然道：“母親適才也並未細說，這吳姨娘到底如何牽扯其中的？”

顧燕氏長出一口氣，沖著春喜擺了擺手。

春喜領會，恭敬的替她回答：“是奴婢帶人在夏荷的房中搜出了幾樣首飾，其中有兩樣是吳姨娘所有。而且還在放置首飾的隱蔽處找到了一個紙包，裏邊有些殘沫，找了懂醫理之人確認過了，那沫子正是下在夫人茶水裏的那一種毒物！”

所以，這才牽扯上了吳姨娘，而且還是罪證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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