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姨娘被抓來之時當然也是反抗過，聽聞錦繡苑發生之事後最開始的時候自然是拒不承認，還叫喊著要與夏荷對峙。然而夏荷的沈默讓她暗道不好。她在顧雲思眼中固然不夠聰明，可也只是在顧雲思眼中看來而已。事實上在這段時間在顧燕氏眼皮子底下為自己謀取利益，她有著她這種身份和處境之人獨有的聰慧和機智。

——這時候爭辯毫無用處！

顧燕氏是主母，她不過只是個妾室罷了。當主母的想要整治一個妾室還需要什麽理由？她對顧燕氏還費盡心思的編排出這麽一出戲來對付她，莫名還有那麽點的驚奇。

這得是多看重她？

然而，爭辯是無用的，越是爭論死的越快，說不定哪句話就徹底惹怒了顧燕氏會直接將她杖斃。她當時也想了，她能夠依靠的只有顧將軍。然而顧將軍並未在府中，思來想去，在顧將軍歸來之前她最後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居然只有一直對她很是冷淡的顧雲思。

幸好她來錦繡苑之前就隱約察覺到不對，特意讓自己的丫鬟去了蒹葭院。

只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吳姨娘的沈默給她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顧雲思來的時候顧燕氏甚至還在生氣，還真沒對她出手。不得不說，在看到顧雲思之時，吳姨娘也是松了口氣的。

好歹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了！

她一直隱忍，直到這一刻才猛然跪倒在地，膝行到顧雲思跟前，眼圈泛著紅：“大姑娘，妾身是被冤枉的！妾身自從進了顧家之後一直都是安分守己，平時除了給夫人請安之外一直都是留在自己的院中。妾身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何況夫人以往對妾身很是疼愛。妾身，妾身也知道入顧家之事是妾身對不住夫人，可，可是妾身一直仰慕將軍，這，這才……恩情在先，愧疚在後，妾身又怎會做出對夫人不利之事？大姑娘，求您查明真相，還妾身一個公道！”

顧雲思眉頭緊鎖：“吳姨娘，此事我說了不算，你該求之人是夫人！”

吳姨娘竟是機靈的領悟了她話中的意思，直接膝行到顧燕氏那頭，卻又在距離五六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重重的磕頭：“夫人，妾身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毒害您啊！那首飾是妾身從吳家帶來的陪嫁，您想，若是妾身收買了夏荷想要毒害您，又怎會將吳家帶來的嫁妝給了夏荷？這不是明擺著自己送上罪證嗎？夫人您歷來公道，妾身只求您能夠還妾身一個清白啊夫人！”

顧無歡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證據確鑿，你先前不喊冤，這時候倒是又言之鑿鑿說你是被冤枉的？你真欺負我長姐才會京不久這才隨意糊弄她不成？不說你先前默認，如今又反悔，騙的我長姐為你出頭，你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對於顧無歡的指責吳姨娘的反應只是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不得不說吳姨娘的長相雖然算不上角色，可哭起來倒是梨花帶雨的，極為好看。

她努力平覆著情緒，好半天才抽泣著回話：“二姑娘，妾身豈敢算計大姑娘？就如同夏荷之前所言，妾身太過擔心夫人的身子在，這才不敢多言！好在有大姑娘來了，妾身這才敢將真相說出來。”

說著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連忙解釋道：“二姑娘，妾身並無他意，只想著二姑娘畢竟年幼，這等內宅陰私妾身的確不想讓二姑娘知曉，絕無看不起二姑娘……”

顧無歡眉頭冷冷皺起：“是真是假此刻你說了不算，何況我母親差點被奸人所害也是真，此事絕不可就此罷休！”

顧雲思到顧無歡身旁，安慰的按了按她的肩膀，道：“歡姐兒且寬心，此事定不會隨意糊弄過去。”

顧燕氏眸色微閃，面上倒是露出欣慰之色來：“歡姐兒，你長姐行事有分寸，哪需得你多言？不過吳姨娘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她斷無加害於我的道理……此事，倒是真需認真調查才是。”

說著，顧燕氏看向顧雲思：“不若此事交由雲姐兒……”

“夫人萬萬不可！”顧雲思不等她把話說完就已經出口拒絕，態度很是堅決，“按理說夫人開口雲思不該推脫，只是雲思近日來著實分身乏術。三位公主時常出宮，庫房中的嫁妝又要重新歸攏登記造冊，宮中這幾日也要有嬤嬤前來教導各項規矩……雲思才回京，這些事情也都是剛上手，還請夫人諒解。”

她的話說的隱晦，實際上說的統統都是借口，不肯接手唯一的原因便是這是顧家內宅之事。顧家主母還好端端的在這裏，就算是顧家嫡長女也斷無越過主母插手此事的道理！顧雲思若是不知好歹的應下了，那才是處世不當。

說到底，在大周要出嫁的姑娘還是沒資格掌管娘家內宅的。

顧燕氏捂著胸口喘了口氣，眼底晦澀不明，半晌之後才牽強的笑了笑：“瞧我這記性，幸得雲姐兒提醒，不然還真忘了這些規矩。倒是我強求了！”

顧雲思淺淺一笑，也不去應她的那些話，只溫和的道：“夫人不怪雲思便好。”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顧雲思也不好再久留。臨走之前夏荷眼巴巴的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絕望：“大姑娘……”

顧雲思眉頭微微一皺，沖她微微搖頭，沒再停頓，轉身而去。

顧燕氏將她那幾乎不可見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心頭微微一動。

紅雀從出了錦繡苑就憋著話，又不敢在外頭說，等回到蒹葭院的時候一張小臉都憋紅了。

“這又是怎麽了？”顧雲思斜睨了她一眼，凈手後撚了一枚果子慢慢的吃著。

紅雀好容易才盼到自家主子詢問，連忙問道：“姑娘，奴婢不明白您今兒往錦繡苑走一趟意義究竟在哪處！您不是不喜歡夏荷和吳姨娘嗎？既如此，這般好機會您怎就不開口呢？”她就覺得自家姑娘走了一趟根本就沒做任何事情，不曾趁機除去眼中釘，她還說服自己說不定這是姑娘還有要利用她們之處。可是既然不想除去，為何又不幫人說話？萬一夫人真下了狠手，姑娘豈不是半點好處沒落到？

她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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