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頭接下去的話說起來也就順暢的多了，玉芳公主小臉微微有些漲紅，道：“顧姐姐送給母後和慕丫頭的繡品，每一件都是難得一見的精品，著實令人心儀！母後也說了這種技藝有傳承，並不可隨意教授。故此，我想拜顧姐姐為師……”

她到底年紀還小，面皮嫩，又是破天荒頭一回開口求人，說到這份上已經用盡了全部勇氣。此時已經面皮發紅，耳根子發燙，眼底也多了幾分慌色。

端慧皇後暗嘆一聲，不過也知道小孩子家面皮都薄，女兒能做到這份上已經不錯了。也知道她說不下去了，當下便想替她將話給說了。

顧雲思卻是忽然柔柔一笑：“若是玉芳不嫌棄我這手藝，往後若有需要之處，我自會盡心指導一番。”

端慧皇後微微一頓，隨即嘴角揚起一道淺淺的弧度。

是了，這人並非那些養在深閨深谙人情來往，給了好處便等同於要收回什麽的城府極深的功利女子。要說端慧皇後最滿意顧雲思的一點，便是她是在鄉下長大，心思不那麽多，卻又不是個笨的。這樣的人留在舟舟身邊正好，不需要處處擔心她太過算計，卻又不需要擔心她被人算計。

之前倒是她想的太多，將人給看輕了！

玉芳公主驚喜交加：“顧姐姐願意收我為徒？”

顧雲思並未直接作答，只沈吟了片刻，問道：“只看玉芳想要學到何種地步！若是只想著學上一些皮毛，那麽無需拜師，我同樣會盡心教授。若是想要將精髓全部繼承，那的確是要拜師！雖說當初教導於我的嬤嬤並未言明，不過這到底是她獨門技藝，我卻是不能妄圖她的心血，擅自將精髓傳授出去。”

“我想要學到精髓！”玉芳公主毫不遲疑，她們姐妹三人當中唯獨她一人對女紅向來都是喜愛。以前母後也的確是給她請了人細心教導，她本以為自己的女紅已經算是出色，至少在京城同一輩的人當中算是出挑的。卻不想，她忽然就瞧見了顧雲思的女紅，當時便驚為天人。起了拜師念頭卻是在知道顧家嫡長女要嫁與她皇叔為妻之後，這念頭忽然就出現了。

在她吭哧的提出這話題之時顧雲思便猜到了她的決定，對此也不覺得意外。若是只想學個皮毛，也不至於教這位玉芳公主為難成這模樣。

“既如此，那我便收你為徒！只不過我醜話說在前，既然你想要拜我為師，一心想要學習這門技藝，那麽我也定不會辜負你所期盼的，亦會嚴格要求。你雖貴為公主，可若是不能讓我滿意，該懲戒之時我也斷不會手軟。”說到此處，顧雲思稍稍停頓了一下，也好讓她有點思索的餘地，“故此，若是玉芳不能承受，此事可作罷，我依舊會悉心教導，而玉芳也無需承受可能有的懲戒。”

玉芳公主卻是二話不說，立刻起身，身邊的宮女機靈的奉上新沏的茶水。玉芳公主接過之後，毫不遲疑的拜倒：“學生拜見師傅！”

大周很是看重傳承！不管是斷文識字，亦或是技藝傳承，師徒間的名分很是重要。拜師之時該磕的頭不能少，徒弟便是師傅的半子，日後養老也是要承擔一定的責任的。

這也是為何在顧雲思跟燕西舟的親事篤定之後玉芳公主才起了拜師念頭的緣由之一，若非如此，那麽輩分上首先就出了岔子。而今顧雲思是要成為她們皇嬸之人，這輩分上沒差錯了，故此拜師也無妨。

這禮顧雲思受的心安理得，玉芳公主敢在這時候說出口，分明就是得了端慧皇後的首肯的。既如此，她也無需試探端慧皇後的態度，大大方方的認下這個弟子便是。

果然對她們二人的作為，端慧皇後全無幹涉之意，甚至在玉芳公主拜師之時還帶著滿意的笑意。

叩首禮畢，顧雲思起身拉起玉芳公主，眼底含笑：“當初教導我的嬤嬤不拘俗禮，到了我這裏同樣如此。只需敬我為師即可，除此之外也無需太過在意。你往後也無需稱呼我為師傅，只消同往常一般就好。”

玉芳公主自是無不應下，面上笑容更盛。

顧雲思將手腕上的一副鐲子褪了下來，道：“按理說拜了師這見面禮該準備一份才是，我師傅當年給的是一副繡畫。只不過我此次並無準備，下次再補上。這副鐲子是我母親留下給我的，也當得拜師之禮。”

羊脂白玉的鐲子價值也是不菲，更何況這對玉鐲觸手溫潤，玉芳公主哪裏會不知價值？不過都說了是拜師之禮，她自不會出言拒絕，沒得落了師傅的面子。坦然接下之後，又將自己準備的拜師禮奉上。

顧雲思接手一看，也是微微一怔。

她卻是沒想到，玉芳公主送的居然會是一套衣物！

在大周，拜師之時送親手縫制的衣物，這算是極重的禮！由此可見玉芳公主應當早就有了這念頭，如此想來，她想要認真學習倒也做不得假。顧雲思心念微轉，如此也好！雖說她會嫁進燕家，遲早也算得上是一家人。可若是能與皇後這邊關系更加親厚一些也是好事。燕西舟再護短，可到底是男子。而她身為女子，有些事情指望燕西舟還不如指望皇後這等女眷。而且論起女子間的這些勾心鬥角，其實男子的本事還要差上不少。

“玉芳的繡工也不錯！”顧雲思這話倒也不是客套，玉芳公主真心喜愛做女紅，又有出色繡娘教授，繡工自然也是不錯。只不過比之她來說，玉芳公主的繡工也多了幾分匠氣，並無多少靈氣。顧雲思稍加思索，便知該從何處著手教導了。

水慕不喜女紅，不過玉瑩公主算不得太喜歡，可也不至於討厭。既然玉芳公主拜師要認真學習，她便拉著水慕懇求跟著顧雲思一同學習，不求精細，只需要學點皮毛就成了。

顧雲思也一一應下，左右教一個是教，兩個三個也是教，她也不計較再多來兩個。

端慧皇後留膳，顧雲思在宮中用了午膳過後，又約好了下回入宮的時間，這才離宮回府。還沒等她歇口氣，就聽下人來報，顧將軍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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