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思料到燕西舟會去大長公主府，不過到底會說什麽她卻是猜不透。她只知道此事過後，大長公主並未再找她麻煩，甚至在大婚之前她都沒見過大長公主一回。

不過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顧燕氏到底還是顧家的當家主母，即使這一年過的如何的不順心，該她掌管之事她也得管起來。就像是顧雲思之前說過的，這好歹也是她回京的頭一個年，也是她在娘家過的最後一個年節。故此，顧雲思對這個年節倒也算看重。這份看重與顧將軍和顧燕氏無關，為的不過是程顧氏和顧無濤二人罷了。

為此，她親手縫制了兩套冬衣，不過最後想了想，還是又添了一套。顧將軍那頭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何況有顧將軍的幫助，可讓顧燕氏受到更大更多的刺激。而她需要付出的不過是一套冬衣罷了，這買賣半點不虧本。

至於燕西舟，顧雲思早就為他準備妥當了。那人在這種事情上向來都小氣，若是單單只落下他，難保又得惦記。

至於其他人，她不大經心的也送了東西，相比之下也是顧無歡得到的東西是最好的，是一件狐貍鬥篷。按說這鬥篷也不是便宜貨色，然而顧無歡收到之時只是垂下眼瞼，好半天都沒開口說話。

原本還高高興興的大丫鬟面面相覷，最後有些擔憂的問道：“姑娘，您可是不喜歡麽？若是不喜，奴婢便收起來，不讓姑娘看著。”

顧無歡微微搖頭：“收著吧，年節之時可穿。上回母親送過來的布料不還在麽？你給長姐送去，算是回禮。”

大丫鬟聞言也不敢再多問，收起鬥篷之後便去取了料子，給蒹葭院那頭送了過去。

顧雲思收到回禮也只是淡淡一笑，讓孫嬤嬤收了起來。

其餘幾人也多少給了回禮，倒是吳姨娘送的回禮很是豐厚，顧雲思估摸著她大概是將這段時間攢下來的東西送了大半過來了。

“姑娘，這吳姨娘送的東西可是豐厚，怕是有事情要求著您！”紅雀非常警醒。

顧雲思笑了笑：“左右也不過是爭寵之事，我當人女兒的總不能將手伸進自家父親的房中去。此事你且看著，若是那頭求的是旁的，哪怕是錢財亦可，該給多少你可估摸著辦。不過想要借由我來爭奪父親的關心，你一概推脫了便是。”

紅雀也明白，只幫著一些旁的事情倒也罷了，若是幫吳姨娘爭寵，怕是最後自家姑娘只能鬧個裏外不是人的下場。這等瑣事也不用顧雲思多操心，紅雀和孫嬤嬤便能將事情給處理妥當。此時提及也不過就是為了過個明路罷了。

大年三十那一日，顧雲思一早便去了程顧氏那頭，陪著程顧氏說說話。

許是因為年節的緣故，程顧氏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看起來竟也是多了幾分喜慶：“這一早的就過來，自己院子裏都收拾妥當了？”

顧雲思笑道：“都妥當了！雲思琢磨著姑祖母這兒指定有不少好東西，所以就厚著臉皮過來蹭點回去。這可是年節了，姑祖母可不能再藏著，得分雲思一些才好，不然雲思可不依了！”

程顧氏瞪了她一眼，到底撐不住破功：“沒你這般來長輩這裏要東西的！”

顧雲思笑吟吟的道：“雲思這也是仗著您疼愛雲思不是？”

程顧氏點了點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裏到底也舒坦了不少。能有小輩在跟前撒嬌鬧騰，當長輩的除非是打心底的不喜對方，不然總是歡喜的。

“哪樣好東西你父親不讓人給你送去一些？剩餘的大多就是些補身子之物，你若是喜歡，待會兒帶些走便是了。”

顧雲思笑嘻嘻的眨眨眼：“只要是姑祖母賞的，雲思都喜歡。”

程顧氏笑罵：“今兒老婆子可算是見著何謂雁過拔毛了！”

一旁的老嬤嬤也笑著湊趣：“老夫人，大姑娘這是跟您親近呢！這當小輩的只有親近長輩，才敢什麽都想要！”

程顧氏指了指她：“你倒是個會取巧的，兩邊都不得罪，怨不得都說人老成精。”

老嬤嬤笑著討饒：“老夫人您這可折煞老奴了，老奴哪比得上您呢！”

程顧氏頓時被氣樂了：“這話聽著好生別扭，你這老貨哪裏是在奉承我，這分明是在罵我！”

老嬤嬤連連告罪，一邊笑著一邊正兒八經的給程顧氏見禮告罪。

顧雲思只在一旁捂嘴輕笑，她自是看的出來程顧氏跟著老嬤嬤的關系甚好，兩人如此也不過是顯得關系親近罷了。她又不是不知趣的，這時候多嘴只會不討喜。

等笑鬧夠了，顧雲思才將之前準備的帕子荷包拿出來送給老嬤嬤幾個。老嬤嬤接過顏色喜慶的荷包心中也歡喜，嘴上還沒忘了說客套話：“哎喲，要老奴說姑娘您就是太客氣了，倒是讓老奴幾個占了便宜。哪能讓您給老奴幾個親手繡東西呢？這可是精貴之物，老奴拿著心裏也有些發虛呢！”

程顧氏指著她笑罵：“你這老貨倒是個會耍嘴皮子的！既然不敢用，你倒是莫要接下不是？明明都拿著放不下了，嘴上還假惺惺的作甚？”

老嬤嬤連忙將東西收了起來，笑著道：“老夫人，老奴這不也是心裏喜歡的狠了麽？誰不知道咱們家姑娘的繡活精致的不像話，老奴可是早就垂涎不已了！這回得姑娘恩惠，老奴哪能不收下？這不是怕您覺得老奴是個不靠譜的，所以嘴上謙和幾句。”

顧雲思微微一笑：“嬤嬤伺候姑祖母多年，雲思亦是感激。何況姑祖母待嬤嬤如同姐妹，於雲思來說嬤嬤自然也是雲思長輩。不過只是點小東西罷了，雲思還怕不合嬤嬤心意。如今見嬤嬤喜歡，雲思心中亦是歡喜。倘若嬤嬤喜歡，往後雲思給姑祖母縫制之時亦不會忘了嬤嬤，只盼嬤嬤不要嫌棄才是。”

老嬤嬤連連推脫：“姑娘心善，老奴心領了！只老奴哪當得起姑娘為老奴縫制？”

停頓了一下，她又笑道：“若是姑娘有閑暇之餘信手做的荷包帕子的，能賞老奴幾樣，老奴便是感激不盡。”大姑娘肯放下身段她心中感激，卻也沒有讓姑娘為自己這個下人縫制的。倘若真應下了，倒是她倚老賣老不知事了。

顧雲思也是微微淺笑，心中亦是滿意。只從“大姑娘”到“姑娘”這一字轉變，關系拉近了不說，往後想必也能讓老嬤嬤多多親近她這“大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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