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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坦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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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坦白身份

酆淵一開始並沒有註意到四周除了兩人有什麽不對,他睜開眼就發現情況不對。

滿心滿眼只記得怎麽向何星煦解釋他的隱瞞,直到靠近,這才發現何星煦頻頻朝他身後看去的目光,欲言又止神色尷尬怪異,不像生氣,反而……緊張?

酆淵終於意識到什麽,回頭看去,在他認出這裏是何星煦的房間時,自然而然以為自己昨晚在何星煦床頭上趴著睡,因為精神力不穩導致禁術失敗恢覆人形。因為是晚上剛醒,房間自然是關著的,這裏也只會有他們兩個。

看到站在門口的馬洛,那一瞬間酆淵是不理解的,房門什麽時候打開的?難道昨晚睡覺的時候沒關門?

他想起中途醒來看到何星煦在餵他喝什麽,以為是做夢,此刻想想……莫非不單單是精神力外溢導致禁術失敗?還有別的情況?

這些暫時沒時間想了,眼前的情況才是急需處理的。

馬洛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站在那裏,因為太過震驚以至於沒第一時間回過神,被布斯先生盯著瞧的時候,眼神漸漸從面對先生時的柔和變得銳利,眉頭緊鎖,仿佛一雙眼能穿透人心。

馬洛動作比腦子更快一步,下意識把門一拉關上了。

等回過神,又刷的一下把門給拉開,虎視耽耽盯著布斯先生,顯然剛剛布斯先生醒來還要和先生解釋,怎麽看都不像兩人提前知道躺在一起的事,不會是布斯先生看上自家先生,裝成醉酒走錯房間吧?

那他這走得可夠遠的,一下子從那麽大的莊園後樓走到先生這裏。

“布斯先生,你為什麽會在先生的房間?你是怎麽進來的?”這裏雖然是莊園,但平時他睡前都會看一看大門,他剛剛是太震驚以至於忘了,現在想想,不對啊,他昨晚最後上的樓,確定樓下的門是關著的。

因為擔心先生是不是受到了欺負,他顧不上對這位布斯先生身份的畏懼,大步上前,意圖想把人從先生床上拉下來。

好家夥,他們還以為羿元帥給他們找了個好地方,結果直接拎到狼窩了?

他還以為布斯先生平時對先生這麽客氣這麽貼心是心底好,結果……動機不純啊!

何星煦終於從尷尬的場景中回過神,眼瞧著馬洛就要說上手扒拉布斯先生,趕緊攔住:“這是誤會。”

不說這事真的不好解釋,他要怎麽說他臨睡前抱上床的是只狼,醒來睜開眼大變活人?

先不說布斯先生還可能是陛下,對方既然選擇隱瞞,怕是帝國陛下竟然穩不住人形這事很嚴重,不是不信馬洛,是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馬洛一聽何星煦開口,下意識停下動作:“先生?你沒事吧?他……怎麽會在這裏?”

由於先生這會兒表情還算淡定自然,馬洛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多想,停下來等著,但神色和動作依然警惕。一旦先生確定不知情昨晚布斯先生爬床,就算是今天得罪布斯先生得罪羿元帥,他也要胖揍對方一頓。

何星煦在這段時間已經想好怎麽解釋,剛剛是太震驚沒來得及回神:“這事說起來是誤會。你看到樓下的湯藥渣了吧?昨夜大白突然發熱身體不舒服,我給他熬了湯藥,結果……一直沒退下去。我擔心大白情況不好,就聯系了布斯先生,他這才過來……”

何星煦接下來沒細說,但馬洛已經能腦補。

布斯先生本來就是這裏的主人,拿到開樓下別墅大門的密碼也容易,怕吵到他才沒喊醒,只是期間不知道是為了救大白還是別的,兩人這情況應該是……不小心“單純”睡在同一張床上,或者是太累了?

馬洛想到自己剛剛一瞬間腦補的齷蹉事,愧疚瞥了眼已經淡定自若沈默坐在那裏的布斯先生,氣質矜貴從容,銀發一絲不茍,衣服也扣到最上面一顆。

倒是旁邊的先生衣服不知道睡著翻身造成的,反而衣服領口扣子更隨意一些。

馬洛幹笑一聲:“這、這樣啊……嘿嘿,是我誤會了,瞧我這腦子,真的是心黃,看什麽都……”說著,又忍不住扇了自己一下,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何星煦:“……”這話是他能聽的嗎?想想就算了,馬洛怎麽還說出來了?

馬洛對上先生覆雜的目光,留下一句他去做早飯,匆匆跑了,跑出幾步想起什麽,又不露面,伸出手,鬼鬼祟祟把門關上了。

隨後就是狂奔的聲音,要多響有多響,伴隨著很快下樓的響動,沒多久四周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剛剛有馬洛在雖然尷尬,但他註意力轉移,倒是還沒怎麽樣,這會兒再次面對布斯先生,他又覺得不自在起來,可這會兒讓他怎麽開口?

難道要問,你是我投餵過的那只大白嗎?是大白變得嗎?為什麽人能變成狼?

或者更進一步攤開問,你是布斯先生還是陛下?博林侯爵前幾天說陛下這一脈都活不久,說陛下沒露過面是因為快沒命了是真的嗎?

太多的問題此刻紛至沓來,讓何星煦看向一直沒開口的男人,張開的嘴,卻沒能問出最簡單的一個問題。

酆淵看過去,一開始沒開口,是不知道要怎麽說,剛剛急於解釋的時候,仿佛什麽都能說出來,只為了讓他不生氣,不誤會自己。

但這一刻剛剛急切的勁兒過去,反倒是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起。

只是他隱瞞在先,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是要解釋的。

酆淵原本在等何星煦主動問起,看他欲言又止,決定還是自己來:“抱歉,不該瞞著你的,但這些事事關酆氏秘辛,除了羿元帥,暫時沒有人知道。”

如果不是他要死了,怕不提前安排後事會引起帝國再次亂起來,他也不會向羿元帥坦白。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帶著這個秘密直到精神暴動無法可控前,隨便找個地方了結此生,不會因為暴動自爆害了更多的人。

卻沒想到,一個發熱,一個過渡汲取精神力,會讓酆氏只有陛下知道的禁術出現問題。

冷靜下來,他此刻想到一個問題,如果禁術不再有效,那麽他會不會不知道什麽時候陷入精神紊亂暴動,會傷害到身邊人?

何星煦猜到這是個秘密,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提及:“我猜到了,所以剛剛也瞞了馬洛。這事,說起來不怪布斯先生。”

任誰對於一個剛認識的人,誰會主動提及事關自己這麽大的秘密?

如果他是布斯先生也不會說。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要問我?”酆淵想起他跟來首星的原因,當初只是白狼不能出口的話,這時候只要何星煦問,他事無巨細都會說出來。

何星煦的確有很多問題想問,想知道當初他怎麽會陷入那種境地,他不是布斯先生嗎?怎麽會這麽慘?

可這些早就過去,再提及只會揭開對方的傷疤,最終他還是止不住好奇心:“布斯先生,你和陛下……是什麽關系?”

他心裏雖然有猜測,但沒有得到證實,他之所以這麽在意這個問題,是想知道,博林侯爵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個答案比目前所有的問題,都要讓他在意。

酆淵是意外的,他看向何星煦,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單從白狼和布斯先生的關系,猜到他是帝國陛下。

但一個秘密揭開,那麽接下來也就沒必要隱瞞何星煦,他很快從對方小心翼翼的語氣裏猜到對方問出的原因。既然何星煦猜到他會是陛下,那麽……他是不是想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會不會如同老陛下一樣短命?

酆淵想瞞著何星煦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他活不久了。

當初在荒星也是因為這個,才怕日後感情加深,對方會因為失去一個夥伴傷心難過,可到底還是沒瞞住。

何星煦看到酆淵沈默,沒有第一時間否認,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甚至博林侯爵說的,很可能都是真的,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才能勉強冷靜。依然很快從對面的男人口中得到意料之中卻又讓他心頭發緊的答案:“對,我是。還有,他說得都是真的,我們這一脈……註定活不久。”

甚至他比老陛下活的還要短,只因為他的精神力比對方還要強。

何星煦心裏難受:“可為什麽會這樣?”

酆淵:“和精神紊亂有關,精神力越強,越難控制。這一點,吳老以前和你說過,目前市面上研制出來的控制藥劑,高一些的精神力已經很難控制,而我精神力太強……目前的治愈師或者精神藥劑,完全沒用。”

“抱歉,瞞著你的原因之一,也是不想讓你知道我會死。”

“其實這個結果,在我去荒星見你的時候已經做好準備,我已經交到好後事,打算將位置讓給羿元帥。為了不繼續嚴重下去,我用了家族傳下來的禁術,能將我的精神力封在白狼身體裏。”

只是那時候,他以為還有幾個月,誰知道……事情遠比他想的要早。

封禁精神力禁術是最後的辦法,可沒想到,才這麽短的時間,已經失去效果。

何星煦白著臉,他想到當初替霍恩公爵恢覆人形的那晚,他看到對方以為他就是白狼的主人,是能連接兩個時空的媒介,甚至在知道白狼無法送他回去之後,跟著羿元帥他們來到首星,意圖想接近布斯先生找到回去的方法。

此刻望著布斯先生平靜坦然面對生死,他心裏的難受與愧疚,再也無法抑制:“對不起……”

如果白狼和布斯先生是同一個人,當初他說得那些話,他想回到自己的時空,對方都知道,也一清二楚,可當時他還是帶他去了坑洞,甚至因為知道他來首星的目的,專門讓羿元帥帶他們來了這處莊園。

何星煦的聲音有些啞:“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來這裏,是想借助你當成媒介回到我的時空?”

酆淵一時間沒說話,他本來想找到辦法,再告訴他,等送他回去,那麽之後他是生是死,對於對方來說,只會記得離開時的那一刻,會以為他好好活著,無論是白狼還是布斯先生。

酆淵擡起手,極輕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你不用和我說抱歉,我這血脈是註定的……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死了。我的命是你救的,那麽如今我能在死之前幫你回去,也算是我了卻一樁心事。”

何星煦望著近在咫尺的人,無法想象為什麽所有的悲劇都會落在對方頭上。

他的父母因為博林侯爵誤會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而他因為註定的酆氏血脈,從出生就註定結局,甚至因為他越強大,反而死的越早。

“如果你是普通人……是不是就好了?”何星煦眼圈泛紅,明明這麽好的人,為什麽這麽短命,對方這麽優秀,如果和他一樣生活在一個沒有任何精神力的時空,只是一個普通人,是不是就不用遭受這一切?

酆淵搖搖頭,他不知道。

他一出生,擁有精神力的那一刻,他就註定不是一個普通人,那麽同樣的,這種猜測,這輩子是不能知道了。

酆淵怕他繼續難過下去,轉移話題:“我回去查了皇家藏書閣的藏書,會盡快找到送你回去的辦法,只是還需要時間。如果你能回去,把這裏的一切忘記,只當做了一場夢,好嗎?”

藏書閣裏並沒有任何有關的書籍,他回去過,也查過,可這麽說,卻也不是假的。

從狼王那裏得知穩住人形的方法,他就開始研究。

這些天下來,他其實有個猜測。

當年何星煦能從他那個時空無意間給他在坑洞裏扔下來東西,肯定是當時有什麽無意間成就連接兩個時空的媒介。

他在荒星的時候帶著何星煦去過坑洞,確認只是單憑坑洞沒辦法做到,也就是,坑洞並不是一處禁地,並沒有神奇之處。

那麽問題,很可能就出自他和何星煦。

他當時是身體受了重傷,精神力耗盡恢覆縮水成普通種後躲在坑洞,那時候他一直以為坑洞有什麽神奇之處導致能連接另外一個時空。

可如果不是,那就是他當時無意識用了禁術……

他當時身上唯一能動用的只有禁術,也許也是剛好那時候他重傷身體不好病了,時不時會昏迷意識不清,無意識使了禁術在他不知道的情況,剛好碰到何星煦這個特殊的媒介,才會機緣巧合之下連接兩個時空。

之所以確定何星煦是那個媒介,因為這麽多年星際從未出過第二個能穿越時空的人。

更不要說何星煦在三年後因為某些原因自己穿了來,很可能是因為他當初留在坑洞的禁術還在起效果,只是他後來回去後,派去蹲守在禁地坑洞的人並不是這個媒介才沒觸發。

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或者是當時連接時空的時候,他試探伸出爪子過去時,不小心把一部分禁術也留在對方的時空,這才機緣巧合把何星煦帶了過來。

何星煦過來後,坑洞失去效用,等後來他和何星煦再去時,那裏早就失去效果。

酆淵不知道那個機緣巧合是什麽時候,但他等不及了,而狼王出現後送來的狼牙裏的心法,讓他突然想試一試。

既然他們酆氏掌控的禁術能打開,那麽同樣的,狼牙裏和禁術截然相反卻又同出一宗。

畢竟他們這邊是能禁錮精神力,封禁在白狼身體裏,也就是維持穩定獸身;

狼牙裏卻是從獸身穩定人形。

老陛下傳給他的禁術說不定剛好就是從這一脈先祖那裏傳來的,只是後來一分為二,一部分賦予給酆氏這一脈能變成人形的;一部分則是留給狼王一脈,因為不能使用,也沒找到解開的方法,所以這麽多年,只封禁在狼牙裏。

酆淵從修煉心法,一開始是真的只是幫霍恩,後來愈發覺得兩個禁術很像,就開始有這種念頭,想著能不能將兩個禁術融合在一起,會不會……不用需要某個特定的機緣巧合,就能送何星煦回去?

只是這個念頭剛出現,還沒來得及證實,就出現星長這事。

如今說出來,一則是的確有這種預感猜測,二則也是為了安慰何星煦,讓他轉移註意力不繼續記著他就要命不久矣的事。

但說出來後,面前的人不僅沒開心,反而很難過的模樣。

何星煦的確不開心,他聽著面前這人坦然訴說著不久後即將面對的死亡,以及會幫他回到他的時空的回答,如果是剛來首星的時候,知道的時候他肯定很開心,甚至因為能回到他的時空開心。

可這一刻,知道眼前的人就要死了,卻依然惦記著他那點算不上恩情的恩情,竟然耗費這麽多的心思反而想送他回去。

何星煦想說他為什麽不好好想想怎麽活下去?還沒到死期,為什麽不試試?

但一想到老陛下都沒辦法,或者每一任陛下都不能辦到,他說這些,無異於何不食肉糜?

但凡有點辦法,對方怎麽可能不試試?

除非,已經是死局。

何星煦的表情太過凝重,以至於酆淵沒有再提及這件事,加上只是他的預感沒有得到證實。

何星煦是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如果不知道眼前的人就要死了,他肯定會因為能回去開心,可人是感情動物,這麽多天的相處下來,無論是白狼還是布斯先生,他都傾註了很多情感。

白狼這邊是別的時空找到的唯一牽絆,對方不單單只是一個白狼,而是一個心靈的港灣,白狼在身邊就很安心。

布斯先生從一見面就幫了他們很多,更不要說星長攻擊的時候,對方義無反顧擋在他們面前,他不可能不感動感激。

可突然告訴他,都要沒命了,很快就會從他的世界消失。

這和他回去自己的時空不一樣,即使分割兩處,他那時候會知道對方在另外一個時空活的好好的,可如今……即使他能回去,無論是白狼還是人,都會隨之真的消失,不覆存在。

馬洛做好早餐看著快到平時出門的時間,頻頻往樓上看,就在疑惑只是誤會,為什麽兩人待在房間這麽久的時候,緊閉的房門終於打開。

馬洛這才松口氣,趕緊把飯都端上來,只是回頭一看,發現先生的狀態不太好,精神萎靡,甚至很不開心。

這和早上剛看到的時候完全不同,雖然當時先生很驚愕,甚至在發呆,恍恍惚惚的,但明顯精氣神比現在好多了。

他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何星煦的確沒什麽精神,任誰知道自己身邊的夥伴很快就要嘎了,也開心不起來,但這還是秘密,他只能打起精神,沒敢往旁邊看。

狼王和小狼崽絲毫沒看到周圍微妙的氛圍,狼王看到酆淵人形也不驚訝,只當是變回來的,以前也出現過。

小狼崽更是有吃的就開心到起飛,乖乖叼著盆,看到馬洛給它滿滿一盆,開心的嗷嗚一聲,啪嗒啪嗒把盆推到主子腳邊,開始吃起來。

它個頭小,吃得東西不多,很快就吃完了,順著父王的身體就爬到背上,再順著掂著後肢,前肢搭在桌邊,眼巴巴瞅著主人。

雖然飽了,可它還是能墊吧兩口的。

何星煦察覺到小家夥的動作,因為不敢去看布斯先生,只能把視線落在它身上,順手挼了好幾下,胃口不好,還把瘦肉粥裏的肉絲挑出來餵給小狼崽。

小狼崽幸福懵了,恍惚嚼著:它就是看看,誰知道主人轉性了?終於意識到小白比大白更重要了?

酆淵已經恢覆正常,但餘光明顯一直在關註著何星煦,看到他這舉動,一時間捏著湯匙的手指下意識捏緊,但想到他很快就會沒命,那麽……讓小狼崽重新替代他的位置,也不錯。

酆淵重新松開手指,垂著眼享受美食,可往日入口不錯的食物,此刻不知道換了人做這些吃食,總覺得味道差了很多,多了些苦澀。

羿元帥過來時就看到餐廳格外奇怪的一幕,他幾天沒來,都在著手查這些年有關博林侯爵的一切。

雖說當年的事證據已經都被老陛下清理幹凈,但博林侯爵不可能只幹過這麽一樁壞事,果然查下去,拔出蘿蔔帶出泥,還有很多上不了臺面的事。

加上在侯爵府當時博林侯爵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坦白的視頻錄像,足夠讓侯爵的罪定死。

直到確定查到的這些罪能讓侯爵死罪,羿元帥這口氣才算放下,前往宮中蓋下懲處侯爵的罪行印章時,才想起來陛下沒在宮裏,這才轉道來了莊園。

羿元帥這幾天已經把自己說服,也自責自己當時太過憤怒,竟然把老陛下幹得事牽扯到陛下身上,當時陛下雖然什麽也沒說,但心裏肯定也不好受。

他這次來,除了讓陛下蓋章,同時也是道歉。

可等踏進餐廳看到人形的陛下,羿元帥一開始沒察覺到什麽問題,只覺得氛圍不對,可走進去幾步,突然猛地看向坐在餐桌上淡定吃飯的陛下:“你……”怎麽是人形?

他止住話頭,卻無法克制心頭的震驚,轉頭去看小白狼平時待著的角落,果然是空的。

可陛下不是被封禁在小白狼身體裏嗎?他這幾天也沒給陛下精神力球,沒有他幫忙解除封禁,陛下怎麽會恢覆人形?

一個念頭讓羿元帥身體晃了下,陛下的身體已經無法控制了嗎?一旦禁術失效代表著……陛下比他預期的還要提前迎來死亡?

何星煦對上羿元帥此刻愧疚難過的目光,猜到兩人單獨有話說,快速喝完粥,幹脆和馬洛向羿元帥打過招呼後匆匆離開去食鋪。

等餐廳只剩下兩人兩狼,酆淵才喝完最後一口粥,擦幹凈手,起身看著機器人上來收拾。

直到羿元帥上前站在他身邊,才嘆息一聲:“我們去書房。”

等兩人一前一後去了後面主樓的書房,門關上,羿元帥單膝想跪下,被酆淵提前伸手扶住:“羿元帥不用自責,當時你情緒上頭遷怒我能理解,並沒有怪你。”

他是真的能理解,就算父親當年沒有參與,但父親因為誤會是外祖做的出手清理幹凈尾巴,否則,當年事發後,羿元帥不惜一切代價肯定也能找出罪魁禍首。只是父親當時先入為主,沒繼續往深了查,先一步處理掉,導致查無可查。

即使父親因為這個舉動後來得到代價,可最初……他的確對不起羿元帥一家。

羿元帥別說只是情緒波動遷怒一下,就算真的對他出手,酆淵也不會還手。

羿元帥更內疚了:“陛下,你這是讓老臣……後半輩子都沒辦法安心啊。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怎麽會突然……明明何先生的那些湯藥有些效果,可為什麽會這樣?”

酆淵搖頭:“我回到首星後試過,可能是我精神力太強,效果甚微,如今這種情況,當初我離開荒星的時候,已經做好準備。”

只是他沒想到荒星一行,他在不知不覺中第一次體會到,活著也不錯的感受。

不像過去這麽多年,要麽被關在寢殿,要麽在後來精神紊亂後不得不將自己徹底困於一隅,這樣不人不鬼的日子,他其實面對死亡很坦然。

可是……

想到從此之後再也無法過著平淡而又溫馨的日子,他明明剛感受到真正活著的滋味,卻就要分別。

明明早就決定的答案,真正來臨時,他發現,自己心底還是生出一股不甘。

人原來真的是貪心的,當你捕捉到一點溫暖,會越來越貪心,想著為什麽不能更多?

酆淵將這個念頭慢慢壓了下去,看著痛苦難過的羿元帥:“好在,剩餘這段時間,還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有他坐鎮,博林侯爵這些年在首星的人脈以及後臺,壓根保不住對方,更何況,那些老家夥更是利益至上,怎麽會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出面保人?無非不想讓博林侯爵做過的事暴露,牽扯到他們與對方的合作利益罷了。

不過,先斬後奏的話,他們也攔不住。

幾天後,首星長老院長老們剛到長老院,想著今天是一月一度陛下開例會的日子,不知道這次陛下是不是依然不出面,讓羿元帥代替他出面。

長老們依然按時來到會議廳,瞧著前方的幾位輩分最高的元老。

幾個元老面無表情,看著有人打開投影,露出的畫面依然是漆黑一片,顯然還沒接通。

即使陛下已經很久沒出現,但規矩不可廢,生怕陛下記仇,把屬於他們長老院所剩不多的特權給收回去。

尤其是想到不久前派去荒星鬧了笑話被收走的最大特權,元老們依然覺得肉疼。

就在這時,前方原本漆黑的畫面亮了起來,卻不是平時羿元帥代替陛下所在的宮殿,也不是陛下出現時不露臉的全黑,反而是一處形同牢房的靜室。

方方正正的,面前是一處墻壁,瞧著那花紋,像是防爆級別的墻,專門針對精神力強者研發的,只有很少地方用到,監牢是其中之一。

可、可陛下的例會怎麽會出現在牢房裏?

所有人都沒信。

不僅是長老院,此刻首星最大的一處廣場廣告屏上,顯露出這麽一副畫面的時候,有覺得這墻壁材質特殊的,卻不敢說。

這時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不少人經過時,奇怪瞧著靜音的大廣場上的這處大屏幕。

有些因為要遲到,剛要打算繼續操控飛行器或者操作懸浮車離開,下一刻,大屏幕一分為二,一半依然是這處墻壁,另外一半卻出現一個人,赫然正是羿元帥。

長老院的人看到羿元帥這奇怪的例會模式,很疑惑:“去問問怎麽回事?是不是弄錯了?”

可不等去問,就有人匆匆進來,把大廣場或者只要官方顯示的大屏裏,全都換成這一幕。

長老們楞住:“什麽意思?什麽叫全部?”

手下:“整個首星……甚至其餘星球可能也是這樣,屬下瞧著,羿元帥像是在全星際……直播。”

長老們面色一白,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完了,陛下這麽久沒露面,羿元帥不會想挾陛下以令軍部,謀權篡位吧?

羿元帥面對鏡頭,開始說話:“相信大家看到這一幕很奇怪,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裏?對,你們沒看錯,不僅是你們看到的一處,整個星球,只要有官方設置的投屏,都會同步直播。”

元老們生怕猜測成真,起身怒吼吩咐:“快去聯系總管,看看什麽情況?陛下不會被囚……”

還沒等他們說完,羿元帥緊接著道:“今天之所以直播,是因為,我要面對全星際直播審判一個人。”

元老們眼前一黑,審判什麽?

可緊接著原本是墻壁的一半屏幕出現一個人,被禁錮在椅子上,戴著精神力抑制環,面容蒼老頭發全白的老者。

元老們齊齊松口氣,不是陛下,那太好……不對,一點也不好,為什麽博林侯爵會在這裏?博林侯爵不是快死了嗎?這瞧著也不想立刻要嘎的樣子?還有羿元帥說審判,不會是指博林侯爵吧?

因為博林侯爵當年在老陛下還在的時候關系好,還是老陛下的親信,所以他們為了穩固地位,這些年和博林侯爵牽扯很深,誰能想到博林侯爵命這麽短,唯一慶幸的是,對方死前已經提前做好準備,下一任繼承人也不用選,左右就一個兒子,也就是小侯爵。

不僅元老們奇怪,此刻在看著大屏幕的星際公民也奇怪,羿元帥要審判的這個不是博林侯爵嗎?曾經立下赫赫戰功,成就不少,要不是這幾年對方退下不管事,成就更高,最主要的一點,這人是當年老陛下格外信任的人,地位自然也高。

雖然只是一個侯爵,但大權在握,老陛下死後地位也沒低多少。

博林侯爵此刻被困在這張椅子上,無法使用精神力,無法動彈,甚至說不出一個字,但眼前有個大屏幕,上面顯露出一個直播界面,只是因為還沒有人,彈幕還是空的。

羿元帥自然想讓博林侯爵好好感受到被萬人唾棄的畫面,面對鏡頭說出一個直播界面。

因為事關羿元帥和博林侯爵,所有人一擁而上,上班?什麽上班?這個節骨眼,眼看著就是有大事,還上什麽上?

直播間的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漲,直到漲到一定的人數,羿元帥才面對鏡頭開始了審判。

羿元帥最開始說的是博林侯爵這些年私下裏那些事,無論是用權力換取資源,亦或者替手底下的人謀取好處,讓直播間的人雖然震驚卻還能控制住。

直到這些全部都挨個列舉完證據以及牽扯進來的人,羿元帥話鋒一轉:“那麽現在我就要審判博林侯爵的最後三宗罪。”

“第一罪,殺人。罪名如下:三十年前,博林侯爵派出殺手,提前蹲守在霍恩家族祭祖之地,在霍恩公爵、我的夫人、我的幼子出現在那裏祭祖時埋伏意圖殺害他們,最後導致我的妻兒慘死,霍恩公爵失蹤生死不知。”

所有人一開始聽到最開始那些有關博林侯爵幹的事已經覺得對方人設崩塌,畢竟在他們印象裏,這位侯爵很低調,加上是老陛下重用的人,位高權重,名聲極好,時常做善事。

結果私下裏竟然也結黨營私?幹了這麽多勞民傷財、陷害不忠於他的人、只提拔他的心腹上位?

但這些都與大部分人沒關系,所以聽著雖然憤怒卻也沒這麽觸動,直到聽到博林侯爵竟然是三十年前害死羿元帥妻兒和霍恩公爵的真兇,所有人震驚之餘怒火蹭得就起來。

先不說霍恩公爵可是戰功赫赫,年紀輕輕就前途無量不說,光是霍恩公爵當年救下的人立下的功勳就足夠讓人敬重,更不要說,羿元帥的孩子當年才滿月,那麽小的孩子……

都說禍不及妻兒,別說羿元帥和博林侯爵壓根沒仇,這得是多心狠手辣喪心病狂的人才能幹得出來的?

頓時憤怒的公民湧入直播間,各種辱罵博林侯爵的話差點讓人看花眼。

羿元帥提前預料到這一幕,專門把這些彈幕放慢,讓博林侯爵看得一清二楚,怕他年紀大了看不清,還專門把字放大,意圖讓他感受到死前的“十八輩祖宗問候”。

博林侯爵風光了一輩子,人人見到他都是畢恭畢敬,都是溢美之詞,結果臨到死,聽著這些不堪入目涉及祖宗十八代的罵名,他渾身止不住顫抖,氣得直抽抽。偏偏提前吃了藥壓根撅不過去,不想看也沒辦法,他的眼皮被沾到眼睛上,壓根閉都閉不上。

“第二罪,陷害+殺人滅口。罪名如下:三十年前,將殺害我一家三口人的罪名嫁禍到布斯老莊主的身上,設計成功後,怕布斯老莊主洩露,設計老莊主自我了斷,實則是他殺人滅口。”

聽到這一罪的所有人:??

因為最近布斯先生出名,不少人也記起這位布斯老莊主,那可是帝後的父親,如今帝國陛下的外祖,只可惜三十年前突然發生自爆沒了,對外說是精神力沒控制好,發生精神紊亂暴動,可怎麽看都覺得不應該。

只是最後帝後和老陛下都沒說什麽,這事也就板上釘釘。

結果現在告訴他們,布斯老莊主竟然是被滅口害死的?還是博林侯爵害的?

所有人恍恍惚惚,為什麽?

羿元帥說到這,停頓片刻,才繼續說下去,本來他是想著給老陛下留點臉面隱瞞下老陛下當年做過的事,但陛下讓他直接說出來,不用顧忌他。

只有結果沒有緣由,那麽即使證據確鑿,也會有人不明白為什麽博林要做這一切,會懷疑這是不是汙蔑?

最終酆淵說服羿元帥,只需要隱瞞老陛下是白狼的秘密即可。

“第三罪,忘恩負義,不忠不義。罪名如下:因為覬覦帝後,嫉妒之心讓他不顧提拔他信任他將他當成兄弟的老陛下的恩情,為了讓帝後與老陛下因為誤會分開,他設計謀害我一家三口,嫁禍給布斯老莊主,讓老陛下為了保下布斯老莊主替他清理尾巴,掩藏一切真相。後成功殺了布斯老莊主,嫁禍給老陛下,讓帝後誤會老陛下心狠手辣,不僅害死我妻兒,還害死她的父親,最終帝後與老陛下反目,郁郁而終。”

所有人都被這些話震驚到,尤其是想到後來老陛下因為帝後的死發瘋,後來做了那麽多錯事,他們雖然不敢明面上說什麽,但到底私下裏沒少蛐蛐,可誰知道真相竟然是這樣。

怪不得老陛下後來那麽瘋,帝後的死也沒這麽簡單,竟是病死的?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最信任的博林侯爵?

所有人目瞪口呆,老陛下如果還活著,知道這一幕怕是都能氣死,就算是現在,也能氣得從棺材板裏爬出來吧?

羿元帥說完壓下心頭重新翻起的怒火,平靜看著鏡頭:“博林侯爵三罪連同之前的罪並罰,如今褫奪他侯爵的爵位以及一切勳章,降為末等公民,名下一切資產將有帝國處置。現罪名判決如下……千刀萬剮。”

他的妻兒屍骨無存,如果不是霍恩有特殊血脈,也將會屍骨無存,那麽同樣的,博林侯爵享受一下千刀萬剮屍骨無存的滋味也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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