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恢覆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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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恢覆容貌
何星煦緊張望著被藥水淹沒的狼牙，他是擔心的。
如果他猜錯了，這藥汁毀壞狼牙怎麽辦？
這種情緒籠罩在他心頭，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到儀器投影到幕布上的狼牙內部，原本籠罩著一層的綠色間，漸漸有或深或淺的文字顯現。
不僅何星煦，所有人屏息凝神，看著那些文字越來越清晰，最後一勾一劃仿佛刻在狼牙內部，被藥水浸泡後，全部顯露出原有的模樣。
羿元帥饒是知道這是在賭，知道有一半的幾率成功，要麽能顯露，要麽就是失敗。
真正看到狼牙內部出現文字的這一刻，他無法抑制心頭的激動，眼圈泛紅，強忍下澎湃的情緒，一時沒忍住上前攥住何星煦的手。
“何先生，這次真的多虧了你。”他喉間發澀，說不出此刻覆雜的心情。
對於霍恩，他是愧疚自責的，這是夫人在世上唯一的聯系了，以前不知道霍恩活著，後來知道卻只能望著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成為如今這般模樣。
雖然無憂無慮也是一種活著的方式，何先生他們對霍恩也很好。
可見過霍恩當年的模樣以及對方從小到大的理想，羿元帥不願意讓他就此這般，更何況這些覆蓋在臉上的鱗片，甚至讓霍恩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何星煦被羿元帥驟然握住手，下意識想拽回去，擡眼對上羿元帥噙著淚光的雙眸，到底還是任對方握著。
羿元帥太過激動，以至於沒收回手，就那麽靜靜握著，仿佛一顆心能安定下來。
小白狼不知何時出現在何星煦身邊，仰著頭瞧著這一幕，再看眼羿元帥這忘乎所以的模樣，突然跳了起來，橫亙在兩人中間。
尾巴不經意掃過何星煦的手背，他下意識動了下。
羿元帥這才像是想起什麽，連忙松開手：“抱歉抱歉，一時太激動了。”
何星煦順勢把小白狼抱進懷裏：“沒事。”他能體會羿元帥一顆長輩心，連他這個只和霍恩公爵相處沒多久的看到這一幕都熱血沸騰，更何況是和霍恩公爵朝夕相處很多年的對方。
一直等所有的字跡穩定下來不再加深，何星煦才將狼牙從藥汁裏拿出來。
用清水重新洗幹凈，屏幕上投影出的畫面少了些綠色物質，也就愈發清晰。
羿元帥望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卻並不能看懂上面寫的什麽。
一部分字他認識，可寫出來格外拗口，有些還和他記憶裏的字多了很多筆畫，似像非像。
何星煦望著這些字出神，他來荒星這麽久，知道星際時代的字是比他所在時空的簡筆字更簡單的字。
溝通沒有影響。
乍然看到古文字，何星煦都是懵的。
好家夥，在狼牙內部留下這些無字天書的祖宗得多怕被人發現？隱藏起來不說，連字都用的星際如今很少有人熟識的繁體古文字。
小白狼註意力一直在何星煦身上，此刻擡眼，剛好看到對方眼底雖然懵，但不像羿元帥皺著眉滿臉疑惑的模樣。
楞神之後懂了，他知道這些文字代表的意思？
羿元帥剛要詢問，偏頭看到這一幕，也意識到什麽，眼睛亮起來：“何先生……你是不是見過這些文字？你知道什麽意思嗎？”
他只認識一部分，更不要說這些文字組合起來，他著實不太理解意思。
不過最上面兩個字心法他是看懂的，也明白真的被他們賭對了，這的確是一種心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幫霍恩恢覆容貌。
至少能把臉上的鱗片褪去。
何星煦也沒藏著掖著，左右羿元帥知道他會那麽多藥方，還認識那麽多藥草，如今多會點技能，已經無所謂了。
“這上面是一種獸形控制的心法，是教怎麽控制獸形不穩的。霍恩公爵這種情況，我覺得能練起來試試。如果這上面說的是真的，霍恩公爵現在臉上殘留下鱗片，更像是獸形沒能穩定，說不定練完能自控後，鱗片自然而然褪了去。”何星煦看完上面的描述，通過一些字的意思猜測出來。
羿元帥松口氣：“這太好了，那這個什麽氣沈什麽……丹田又是什麽？”
何星煦摸了摸鼻子：“是一種術語，是人體上的一些位置，一時說不清，如果霍恩公爵要修煉，我到時候可以專門詳細告訴怎麽修。”
他此刻恍恍惚惚的，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在教星際人怎麽修煉心法？
這位藏下心法的狼王先祖，到底什麽來頭？不會也是穿的吧？或者家族傳下來一些東西，勘破後留下來？
羿元帥聽到這，無法克制內心的激動，看向霍恩，後者察覺到視線也看過來，又很快轉開視線。
大概在這裏太久，霍恩很快跑去和小狼崽……排排蹲了。
羿元帥嘴角抽了抽，所有的情緒瞬間都沒了，他心情覆雜，嘆息一聲，看向何星煦：“現在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何星煦順著羿元帥的目光看去，一人一狼正玩得開心：“……”
他的沈默振聾發聵，羿元帥摸著腦袋，愁得慌：“他這樣，怕是也學不會吧？”
他都不理解這上面大部分的意思，說給霍恩聽，他能懂嗎？就算是一板一眼手把手教，估計都不會。
何星煦也默默扶著額頭：這就不是他能教得會的。
真等霍恩學會，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羿元帥正愁眉不展時，小白狼瞥他一眼，低頭時一人一狼剛好對上，看到小白狼覆雜瞅著他，表情那叫一言難盡。
羿元帥太著急，這事關乎到他在意的人，無法保持冷靜，這會兒被陛下這目光瞧著，他像是意識到什麽：“不對，也不一定非要霍恩學，也能別人學會幫他治是不是？”
何星煦看看羿元帥又看看自己，擺手：“我沒有精神力，普通人，真不行。”
讓他開個方子救人或者做個菜他能來，這種他真不行。
羿元帥覺得自己也不行，低頭：“要不……讓布斯先生試試？”
陛下是最先想到的，他應該是能行的吧？
等把狼牙上的字全都記下來，他小心翼翼重新清洗幹凈狼牙，又還給狼王。
做完這一切，羿元帥以詢問布斯先生，順便帶著小白狼去治療去了後面的主樓。
等替小白狼解除封禁，不多時，酆淵重新出現。
羿元帥迫不及待詢問：“陛下，你是不是能修煉？這什麽心法修煉好能幫霍恩褪去鱗片嗎？”
他如今不求太多，只要能讓霍恩變成正常人就好。
酆淵想到不久前看到的字跡，心情覆雜，其中一部分竟是與他們這一族流傳下來的禁術很像。
他當時就在猜，可能是同一個人留下來的，只是他那些屬於將精神力封禁在獸身裏，完成禁錮住人形。
所以他能逆向恢覆霍恩的人形。
如今看來，他知道的禁術學的是前半部分，而狼牙裏看到的，則是後半部分。
前面主打禁錮，後面則是以治療穩定為主。
酆淵說不清此刻覆雜的情緒，猜不透到底是誰留下的，可不得不說，這後半部分的心法的確是意外之喜，剛好能彌補他先前替霍恩逆向使用禁術後的後遺癥。
酆淵沒瞞著羿元帥，把自己的猜測說了。
羿元帥聽完直接傻眼：“這……”
酆淵：“我們這一族和狼王一脈有淵源，也有契約，其實兩族各有傳承也不足為奇。”只是他沒想到，兩方的傳承竟然屬於同一宗源。
羿元帥感慨萬千，如果不是陛下為了報恩尋去荒星，沒有何先生的話，他們也沒機會尋到這所謂的心法。
如果不是誤打誤撞救出狼王，一旦這些落入到別人手裏，誰也不知道以後會造成什麽後患。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自從遇到何先生，當真是事事都順。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先生幫了他很多次，每次見到何先生，總有種想親近的感覺，見到何先生心情都會安定不少。
羿元帥確定陛下能修煉後就帶著重新變回的小白狼回去了，何星煦知道這個消息松口氣，能修煉就好。
“不過布斯先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學會，到時候還需要何先生抽出個時間過去指點怎麽修煉。”
羿元帥對於陛下很有信心，畢竟是帝國精神力最強的存在，自幼天資聰慧，如果不是老陛下因為帝後的死發瘋，也不至於把帝國弄成現在這幅鬼樣子。
何星煦沒意見，商定好明晚過去一趟，到時候看布斯先生哪裏不懂。
不過想想，何星煦還是提議帶著霍恩一起。
霍恩不一定能懂，可萬一呢？
萬一天霍恩賦點在這裏呢？畢竟霍恩公爵沒出事的時候，的確是萬裏挑一的精神力強者。
最近學東西速度也快很多，明顯在逐漸好轉。
羿元帥想想同意了。
何星煦看到羿元帥沒發現什麽才松口氣，除了真的想看看霍恩能不能學之外，還有一點就是，想到要單獨和布斯先生待在一個房間這麽久，他總覺得不太自在。
拉著霍恩一起去，好歹不會太尷尬是不是？
第二天晚上，何星煦是帶著小白狼和霍恩一起去的主樓。
他先把小白狼送去療養艙治療，這才跟著霍恩被機器人引著去了頂樓書房。
何星煦和霍恩這次等了一段時間，好在霍恩來之前被羿元帥塞了一小箱子零食，他蹲在旁邊噶擦噶擦吃著，很是乖巧。
時不時還想投餵一下自家主人，被何星煦拒絕了。
霍恩如今還是小孩心態，想把喜歡的食物和主人分享。
被主人拒絕後依然時不時偷瞄一下，一旦主人露出喜歡的神情，他立刻會把自己最喜歡的食物遞過去。
酆淵推開門進來時首先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兩人，一坐著一蹲著。
霍恩是學的小狼崽，他一直把自己擺在和小狼崽同樣的位置，覺得自己也是一只狼，這才有椅子不坐，偏偏要靠著何星煦蹲著，或者說，霍恩沒有安全感，只有緊挨著何星煦，才能安心。
酆淵乍然看到兩人之間這種和諧又親昵的相處，他還是小白狼的時候，身形縮水，平時一直混在一起倒是沒覺得有什麽，此刻從不同視角望著這一幕，心頭莫名有些怪異的感覺彌漫開。
何星煦聽到動靜回頭，下意識站起身：“布斯先生。”
霍恩也緊隨著站起來，嘴上動作不停，咬著烘幹的肉幹條，歪著頭看布斯先生，倒是沒抵觸。
這人身上有老大白狼的氣息，在霍恩眼裏，是安全的存在。
可依然忍不住緊挨著主人，他個頭高，從怪物的形態恢覆人形，依然比清瘦的何星煦高出半個頭，身板也因為貪吃最近結實不少，瞧著像是一個憨憨的忠犬完全將主人護在羽翼之下。
酆淵暗綠色的瞳仁因為他這下意識的舉動縮了縮，在何星煦看過來時收斂好情緒，嘴角彎了彎，聲音溫和有禮：“何先生，不必客氣，坐吧。這次還要麻煩你指點怎麽修煉這心法。”
他走到何星煦對面，在沙發上落座，並沒有去坐書桌後單獨的座椅。
何星煦從布斯先生坐下明顯感覺到極為強烈的存在感，沙發是兩個對角連在一起，形成直角。
中間沒有擺茶幾，何星煦本是隨意坐在一邊，酆淵落座後，是坐在另外一邊，隔了一些距離，卻因為對方身形高大，沙發又緊挨著，落座後，視覺上比並排坐著還要靠近些。
何星煦慶幸自己拉著霍恩一通前來，這位布斯先生給人一種壓迫感，上次去地下城就感覺到，這次單獨處在一個空間裏，更是有種強烈的將他所有的空間霸占的感覺。
何星煦心不在焉應了聲：“現在要開始嗎？”
酆淵察覺到何星煦的緊張，只當對方擔心如果不能教會他不能幫霍恩恢覆。
想到這，酆淵又睨了霍恩一眼，後者也看過來，也不怕他，哢嚓又咬下一口肉幹條，尖利的牙齒咬合力驚人，羿元帥又是個寵小舅子的，生怕餓著對方，每天都會親自跑來一趟送食物。
酆淵對上霍恩明顯壯實不少的身板，以前沒細看，這時候發現腰比剛開始幫他恢覆人形時大了一圈，沈默良久：“他是不是胖了？”
何星煦：“嗯？”什麽？
不是在說心法嗎？怎麽突然就拐到霍恩胖了的事上？
酆淵繼續道：“他平時應該是跟著一起正常吃飯的。這些零食雖然是異獸肉烘幹制作的，他身體是人形，不如異獸的時候消化強，這麽一直吃，並不太妥。回頭，我會和羿元帥說一說，以後不要一直給他吃這些。”
何星煦回頭去看霍恩，因為時間太短，每天又都在一起，他還真沒特意專註過。
被提醒一看，霍恩的確比在荒星的時候……大了一圈？
何星煦楞住：“你不會把羿元帥送來的一箱子，每天都吃完了吧？”
他不好碰羿元帥單獨給霍恩準備的零食，單獨給他的也分給小狼崽馬洛他們，以為霍恩會單獨放起來，他不會全吃了吧？
霍恩哢嚓咬肉幹的動作一頓，眼神飄忽，沒說話，但顯然這表情是承認了。
何星煦深吸一口氣：“你以後零食沒了。”
霍恩僵在那裏，肉幹都不香了：“？？”跟著主人來一趟，天塌了？
對上何星煦凝重的神情，戴著面具看不到表情，可整個人都透著絕望，不要吧？
酆淵嘴角彎了彎，瞅著霍恩看過來怨念的目光，笑容愈發真誠：“這是為你好。”
霍恩：“……”
要不是主人在這裏，想揍人。
誰知接下來，霍恩什麽心思都沒了，歡快的像是脫韁的小狗，瘋狂搖著尾巴。
何星煦內疚最近事情太多，沒太關註霍恩，怕他真的身體有個好歹，伸出手給他診脈，一手掌心攤開當支撐，把霍恩的手掌向上，另外一只手指腹搭上去。
霍恩頓時不吃也不動，低頭瞅著，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個快樂小狗。
酆淵臉上維持著的笑容不見了，沈默瞅著這一幕，莫名覺得刺眼。
偏偏霍恩還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笑容，那欣喜與得意都能從那張面具上透出來，酆淵無聲笑了下，楞是笑得霍恩渾身發毛，收回視線，不管他。
可惜何星煦很快收回手，霍恩要握回去重新搭上，被酆淵提前一步將何星煦喊走，同時回頭瞥了眼，看來是該早點把霍恩治好，這麽纏著別人，總歸落到旁人眼裏不好。
何星煦替霍恩診脈，發現只是積食有點消化不良，松口氣，打算回去就給霍恩煮點消食茶。
他被布斯先生喊到一邊，等對方拿出羊皮紙，上面將狼牙內部的文字都重新寫下來。
他按照自己的理解，把心法逐字逐句解釋給布斯先生聽。
等布斯先生理解後，在對方去旁邊先練一下試試看的時候，何星煦抓著霍恩開始惡補。
可惜，一個在認真說，一個認真聽。
聽完，霍恩依然茫然瞅著他，眼神格外清澈無辜，眨巴眨巴，讓何星煦默默又教了一遍。
直到教到霍恩都會背了，依然無法搞懂什麽意思，何星煦徹底放棄：教不會，真的教不會。
酆淵將心法按照何星煦教他的方法在丹田過了一遍，他精神力沒有被封，理解力驚人，加上這種方法和他們這一族的禁術很像。
幾遍過後，竟是真的隱約感覺到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彌漫在四周，只是很淡，差點捕捉不到。
何星煦教霍恩教的頭疼，一擡頭剛好看到不遠處打坐的布斯先生。
因為是晚上，書房被暖光照得很亮，因為是黃色的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何星煦竟是在剛剛看到有細微的金色光芒縈繞出來。
這種很像精神力的純白色光暈，觸摸屏障的時候，雖然是透明的，卻能感覺到光暈。
此刻就是這種感覺，他想自己應該是看錯了吧？
就在這時布斯先生睜開眼，暗綠色的瞳仁格外深邃，剛好與他對上。
那一瞬間，何星煦仿佛整個人都被這雙神秘又深邃的眸仁吸過去，他頓了好幾秒，才飛快將視線轉開，看了眼學廢了正在自閉的霍恩一眼，調整好情緒才看回去：“布斯先生覺得怎麽樣？”
酆淵攤開手，感受一番：“找到些門路。”
他想了想，“我想在霍恩身上試試。”
何星煦對這些不懂，但既然這個心法就是為霍恩恢覆準備的，那麽總是要嘗試的。“那就試試吧，不成功也沒事，這才第一天，不著急。”
他怕布斯先生沒成功會自責，想想還是提前安慰出聲。
下意識的囑咐，等說出來才覺得不太妥，他和布斯先生不熟，這麽冒然關心……會不會讓布斯先生覺得冒犯？
好在對方很認真道了謝，何星煦這才松口氣。
很快何星煦的註意力轉移，他緊盯著霍恩摘下來的面具，臉上細密的鱗片，被燈光這麽清晰照著，更加透著一股森冷，卻又莫名漂亮到不可思議。
這格外有質感的鱗片，如果細看之下，很好看。
可如果這些長在一個人身上，又格外詭異矛盾。
何星煦在布斯先生出手時，緊張盯著霍恩臉上的鱗片。
因為有何星煦在身邊，霍恩也不擔心，很坦然讓酆淵的手落在他頭頂。
只可惜隨著時間推移，霍恩臉上的鱗片沒有絲毫改變，何星煦又忍不住去看布斯先生。
對方閉著眼，額頭上很快有細密的汗珠浮現出來，將那張臉襯托的愈發凝如白玉，膚色白皙，像是不怎麽見日光，卻又因為深邃的輪廓，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攻擊性。
何星煦很快轉開視線，直到布斯先生停下來，重新睜開眼，朝何星煦搖頭：“失敗了。”
何星煦：“無妨，這才第一天。”
本來也只是試試，不成功才是最可能的。
時間已經很晚，何星煦帶著霍恩沒多留就離開了。
他們先去接小白狼，在外面等了一段時間，小白狼才從一側的側樓走出來，撲到何星煦腿邊，被何星煦抱起來，瞧著像是昏昏欲睡的小白狼，摸了摸腦袋：“是不是累了？回去睡了。”
霍恩跟在後面，瞧著被主人抱在懷裏的小白狼，低頭瞅著自己的大個兒，感慨一聲：他怎麽就不能縮水呢？他也想讓主人抱著走。
走出去一段時間，霍恩像是察覺到什麽，回頭看了眼，嘀咕一聲，又啪嗒啪嗒快步跟上去。
羿元帥差點被發現嚇一跳，等確定人走遠了，才揉了一把臉，想到剛剛陛下的話，心虛又愧疚。
他是想彌補霍恩，誰知道好心差點辦壞事，他也沒想到霍恩吃起來沒完，是真的不停歇的在吃。
雖然對不住霍恩，但以後的零食……真的沒了。
第二天醒來，霍恩本來已經忘記昨晚的事，等了一天沒等到零食，身體一晃，徹底天塌了。
接下來幾天，何星煦過得格外充實。
他白天開始去食鋪看著裝修，按照他的理想狀態把食鋪弄出來。
晚上則是帶著霍恩去布斯先生那裏嘗試，可惜幾天下來，依然沒有任何進展。
何星煦雖然心裏沒底，面上沒表現出來，怕給布斯先生太大壓力。
這天他照例來食鋪和賈老板商議一些細節，再過幾天食鋪就能營業，只是還有一些器具需要敲定的做法，來由賈老板找人打造。
他剛和賈老板商議完，從後廚走出來，看到馬洛正攔著一人，不讓他進來。
何星煦擡眼看去，發現是見過兩面的人，皺眉：“怎麽了？”
馬洛回頭，看到是何星煦連忙道：“老板，這人非要見你，見不到你說不走。”要不是知道是食鋪還沒開張不好揍人，他真想那鐵鍋把人拍出去。
何星煦視線落在這位見過兩次的小侯爵身上：“我不認為我和先生有什麽好見面的，你這麽做，是不是過分了些？”
小侯爵已經整理好身上的西裝，面上瞧不出情緒，伸出手：“我是默文·博林，這次冒昧前來的確打擾，但我有些事想單獨和何先生說，不知道方不方便？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尋一個聽不到的角落也行。我拿我們博林家族的名譽起誓，對何先生絕對沒有別的想法。”
何星煦皺眉看著他，看出這位小侯爵眼裏的固執，怕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想了想，何星煦帶著小侯爵去了食鋪一角的位置，隔了一段距離，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
馬洛和賈老板尊重老板的決定，但以防萬一，依然虎視耽耽盯著那邊。
何星煦帶著小侯爵在角落站定，開門見山：“說吧，小侯爵找我做什麽？”
小侯爵嘆息一聲：“何先生不必這麽警惕，我這次來真的只是見一面。”
何星煦壓根不信，要不是兩次遇到，這人表現的還算進退有度沒這麽招人嫌，他還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直接趕人：“攀交情就不用了，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要是不說，我就去忙了。”
小侯爵只能道：“我這次來，有事想求，當然作為報酬，我會提供馬洛和馬金良當初那件事的證據，還馬先生清白。”
他從荒星回來首星，已經讓人打探了當初的事，也拿到手一份證據，足夠將當年馬家發生的事真相大白。
何星煦一時沒說話，他自然想還馬洛清白，當初在直播時他提出三個方子換一個真相，後來發生了別的事，他就離開荒星。
沒想到第一個找來的，竟然是小侯爵。
何星煦更警惕了：“你先說說，你想用這個證據換什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次反而換成小侯爵沈默，半晌才說出目的：“我想……見布斯先生一面。”
何星煦表情一瞬間僵硬，他匪夷所思看著小侯爵，怎麽都沒想到對方的目的會是這個，他臉色不太好看：“你怎麽就會覺得我能幫你？”
小侯爵也說不清為什麽會這麽認為，那晚在拍賣會所見過一面，他敏銳感覺到布斯先生對何先生的不同。
只是最開始他並不知道那人就是布斯先生。
小侯爵張嘴想繼續說什麽，何星煦直接拒絕：“你不用說了，我幫不了你。”他和布斯先生不熟不說，他們甚至還被大度住在莊園，這人無論出於什麽目的，他都不可能幫對方這個忙。
小侯爵看他要走，伸出手想攔，被一只手攥住手腕：“你想幹什麽？”
酆曜面色不善，剛剛他就來了，只是被馬洛提醒這人要單獨和何先生見面，他才沒過來，結果剛拍了照片發給陛下，一扭頭看到這人想動手動腳，趕緊過來。
小侯爵看到別人，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去看酆曜，繼續望著往前走的何星煦：“何先生，你考慮一下，我明天再來。”
說罷，不等何星煦回答，已經掙脫酆曜大步往外走。
酆曜是酆家人，作為陛下的家臣，他對首星的世家和貴族很了解，一眼認出這人就是博林侯爵的獨子小侯爵，這才沒真的要怎麽樣，才讓小侯爵輕易掙脫開。
等人一走，酆曜才急忙道：“何先生，你沒事吧？他想幹嘛？”
何星煦已經拒絕小侯爵，也沒多說，擺擺手。
酆曜剛調回首星很忙，很多事要交接，這才抽空過來，結果剛好撞上這個什麽小侯爵。
他低下頭又暗搓搓告狀：【陛下，這小侯爵動機肯定不純，何先生這麽單純，別被這個人模人樣的小侯爵給騙了。】
何星煦一般出莊園不會帶小白狼，所以這時候羿元帥過來他恢覆人形在說這幾天心法的成果。
突然手環響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眼，本來不以為意，是酆統領那邊有關穆迪的事有了進展，隨之一打開，瞧著上面的照片，眉頭緊鎖。
羿元帥也瞧見自動彈出來的屏幕，皺著眉謔了聲：“這人瞧著有點眼熟啊。何先生才來這麽幾天，有追求者了？也是，何先生這麽優秀……”
話雖然這麽說，可瞧見照片裏離得格外近的兩人，從側臉看不清何星煦的表情，但那個眼熟的年輕人倒是一清二楚，眼神熱切，像是在著急說著什麽。
羿元帥不開心了，雖然覺得有人追求何先生是正常的，可這一幕……怎麽就這麽刺眼呢？
再看模樣不錯的年輕人，眼神已經帶了挑剔，長得不錯，但誰家好人上來就告白的？這麽急躁，不行，這小夥子不夠沈穩，配不上何先生。
酆淵臉色也不太好看，等酆曜緊接著的一條發過來，更難看幾分。
耳邊還伴隨著羿元帥的話，他擡眼看去，剛好看到羿元帥挑剔小侯爵的眼神，反而不悅減少幾分：“不知道怎麽覺得你還不想他有追求者不成？”
“哪兒呢？我是覺得這小夥子不行，毛毛躁躁的，嘖。”羿元帥嘀咕一聲。
酆淵倒是點頭：“是不行。”
羿元帥挑眉：“哦？怎麽說？說起來這小夥子有點眼熟，陛下認識他？”
酆淵：“博林侯爵的獨子。”
聽到博林侯爵，羿元帥表情瞬間一言難盡，想到最近的傳聞，博林侯爵已經病入膏肓，對方精神力也強，否則不至於平民身份被封為侯爵，可見成就不低，只可惜腦子不正常。
“那我想起來了，怪不得眼熟，說起來博林侯爵也就這幾天的事了吧？他這兒子不好好在床邊盡孝，跑去找何先生做什麽？”他這會兒倒是沒覺得對方是因為追求，老爹要嘎了，估摸著小侯爵就算是演，也不至於這時候跑去談情說愛。
酆淵沒說話，但臉色並不好看，已經收起手環。
羿元帥後知後覺想起來一件事，既然這人不可能是因為追求何先生跑去找人，那麽……只能是因為想通過何先生見到陛下另一個身份布斯先生。
想到博林侯爵當年對帝後的心思，臉色也不太好看，都臨到死了，這是還念著呢？但人都不剩幾天，羿元帥倒是也不好說什麽。
何星煦晚上再次帶著霍恩去主樓見布斯先生時，沒打算說小侯爵的事。
小侯爵身為侯爵之子，在首星這麽多年，有的是人脈，對方想見到布斯先生肯定還有很多渠道，自然能讓布斯先生知道。
如今反而求到他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頭上，肯定是布斯先生不想見他，這才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來。
既然明知道布斯先生不願意見，何星煦都不想拿這種事去煩布斯先生，添堵不是？
只是等他在書房見到布斯先生，對方先推過來一樣東西。
何星煦楞了下：“這是？”
布斯先生笑容溫和，心情像是還不錯：“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何星煦只能拿過來，打開的時候霍恩在旁邊躍躍欲試，難道是好吃的？這人轉性了？莫非終於不這麽狗了？
打開是一張透明的芯片，點開按鈕，是一段視頻。
正是當年馬洛在馬家被馬金良陷害的來龍去脈。
霍恩看到不是吃的，已經把頭轉過去。
何星煦飛快將視頻快速看完，心裏像是有塊石頭搬開，卻又很快湧上覆雜的情緒，再看向對面的男子時眼底有情緒湧上來，被他很好克制住：“布斯先生，這……”
布斯先生眉眼依然是溫和的，聲音帶著安撫：“我早些時候聽羿元帥提過，就讓人順便查了查。這些應該是你需要的，只是我力所能及的小事，不必太過介懷。”
何星煦搖搖頭：“不，這對我來說不是小事。”
馬洛是他的朋友，是他來到這裏後幫了他很多的人，是真的當成家人的存在，他說要幫馬洛正名就要辦到，可他沒想到，布斯先生能為他們做到這種程度。
他來這裏感受到的善意很多，惡意也不少，可這一刻，真的覺得很溫暖。
他又輕聲道了謝，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自己能怎麽報答布斯先生，只能想著多做點拿手菜感謝。
布斯先生望著他溢滿星光的雙眸，專註而又認真看過來的時候，仿佛對方眼裏此刻只有他一人。
這讓他心臟抑制不住漏跳幾拍，很快用溫和的笑容掩飾情緒：“要說感謝的話，何先生也幫了我們不少。不說這些互相感謝的話，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朋友之間，本就應該互幫互助。”
何星煦喉間發澀，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只認真點著頭。
布斯先生起身，走過來擋住因為何星煦情緒起伏探頭要湊過去看的霍恩，把人按在地毯上，讓他坐好打坐的姿勢。
霍恩雖然不滿，但察覺到對方俯視看下來的目光，只能老實閉嘴：就、就會嚇唬他。
嘴上嘀嘀咕咕，卻從心。
何星煦將證據保存好，轉身看到這一幕，眼底亮起：“是有進展了嗎？”
布斯先生果然點頭：“試試看。”
他感覺到這些天的成果不錯，雖然前幾次依然沒有效果，但莫名他有種預感，也許這次不一樣。
何星煦站在一旁，緊張看著布斯先生在霍恩對面落座，不多時，周身縈繞著一種看不到的光，可依然能感覺到空氣裏似乎有什麽游離，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看。
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到布斯先生擡起手掌，將手整個放在霍恩的額頭上。
霍恩大概覺得不舒服，只閉著眼動了動腦袋，很快身體像是被什麽禁錮，完全無法動彈，甚至睜不開眼。
他臉上已經揭開面具，依然是覆蓋鱗片的面容，但很快，隨著布斯先生掌心有什麽慢慢渡給霍恩，何星煦眼看著霍恩的臉上肉眼可見開始發生改變。
何星煦怔楞在那裏，看著前方發生的一幕。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次的治療效果達到一個臨界點，不再和前幾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霍恩臉上的鱗片一點點褪去，最終恢覆成一張格外年輕俊朗的面容，仿佛這三十年的時間從未在對方臉上留下蹤跡。
何星煦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一時忍不住看呆，他突然明白星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為什麽會誤認為自己會是霍恩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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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星煦緊張望著被藥水淹沒的狼牙，他是擔心的。
如果他猜錯了，這藥汁毀壞狼牙怎麽辦？
這種情緒籠罩在他心頭，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到儀器投影到幕布上的狼牙內部，原本籠罩著一層的綠色間，漸漸有或深或淺的文字顯現。
不僅何星煦，所有人屏息凝神，看著那些文字越來越清晰，最後一勾一劃仿佛刻在狼牙內部，被藥水浸泡後，全部顯露出原有的模樣。
羿元帥饒是知道這是在賭，知道有一半的幾率成功，要麽能顯露，要麽就是失敗。
真正看到狼牙內部出現文字的這一刻，他無法抑制心頭的激動，眼圈泛紅，強忍下澎湃的情緒，一時沒忍住上前攥住何星煦的手。
“何先生，這次真的多虧了你。”他喉間發澀，說不出此刻覆雜的心情。
對於霍恩，他是愧疚自責的，這是夫人在世上唯一的聯系了，以前不知道霍恩活著，後來知道卻只能望著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成為如今這般模樣。
雖然無憂無慮也是一種活著的方式，何先生他們對霍恩也很好。
可見過霍恩當年的模樣以及對方從小到大的理想，羿元帥不願意讓他就此這般，更何況這些覆蓋在臉上的鱗片，甚至讓霍恩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何星煦被羿元帥驟然握住手，下意識想拽回去，擡眼對上羿元帥噙著淚光的雙眸，到底還是任對方握著。
羿元帥太過激動，以至於沒收回手，就那麽靜靜握著，仿佛一顆心能安定下來。
小白狼不知何時出現在何星煦身邊，仰著頭瞧著這一幕，再看眼羿元帥這忘乎所以的模樣，突然跳了起來，橫亙在兩人中間。
尾巴不經意掃過何星煦的手背，他下意識動了下。
羿元帥這才像是想起什麽，連忙松開手：“抱歉抱歉，一時太激動了。”
何星煦順勢把小白狼抱進懷裏：“沒事。”他能體會羿元帥一顆長輩心，連他這個只和霍恩公爵相處沒多久的看到這一幕都熱血沸騰，更何況是和霍恩公爵朝夕相處很多年的對方。
一直等所有的字跡穩定下來不再加深，何星煦才將狼牙從藥汁裏拿出來。
用清水重新洗幹凈，屏幕上投影出的畫面少了些綠色物質，也就愈發清晰。
羿元帥望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卻並不能看懂上面寫的什麽。
一部分字他認識，可寫出來格外拗口，有些還和他記憶裏的字多了很多筆畫，似像非像。
何星煦望著這些字出神，他來荒星這麽久，知道星際時代的字是比他所在時空的簡筆字更簡單的字。
溝通沒有影響。
乍然看到古文字，何星煦都是懵的。
好家夥，在狼牙內部留下這些無字天書的祖宗得多怕被人發現？隱藏起來不說，連字都用的星際如今很少有人熟識的繁體古文字。
小白狼註意力一直在何星煦身上，此刻擡眼，剛好看到對方眼底雖然懵，但不像羿元帥皺著眉滿臉疑惑的模樣。
楞神之後懂了，他知道這些文字代表的意思？
羿元帥剛要詢問，偏頭看到這一幕，也意識到什麽，眼睛亮起來：“何先生……你是不是見過這些文字？你知道什麽意思嗎？”
他只認識一部分，更不要說這些文字組合起來，他著實不太理解意思。
不過最上面兩個字心法他是看懂的，也明白真的被他們賭對了，這的確是一種心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幫霍恩恢覆容貌。
至少能把臉上的鱗片褪去。
何星煦也沒藏著掖著，左右羿元帥知道他會那麽多藥方，還認識那麽多藥草，如今多會點技能，已經無所謂了。
“這上面是一種獸形控制的心法，是教怎麽控制獸形不穩的。霍恩公爵這種情況，我覺得能練起來試試。如果這上面說的是真的，霍恩公爵現在臉上殘留下鱗片，更像是獸形沒能穩定，說不定練完能自控後，鱗片自然而然褪了去。”何星煦看完上面的描述，通過一些字的意思猜測出來。
羿元帥松口氣：“這太好了，那這個什麽氣沈什麽……丹田又是什麽？”
何星煦摸了摸鼻子：“是一種術語，是人體上的一些位置，一時說不清，如果霍恩公爵要修煉，我到時候可以專門詳細告訴怎麽修。”
他此刻恍恍惚惚的，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在教星際人怎麽修煉心法？
這位藏下心法的狼王先祖，到底什麽來頭？不會也是穿的吧？或者家族傳下來一些東西，勘破後留下來？
羿元帥聽到這，無法克制內心的激動，看向霍恩，後者察覺到視線也看過來，又很快轉開視線。
大概在這裏太久，霍恩很快跑去和小狼崽……排排蹲了。
羿元帥嘴角抽了抽，所有的情緒瞬間都沒了，他心情覆雜，嘆息一聲，看向何星煦：“現在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何星煦順著羿元帥的目光看去，一人一狼正玩得開心：“……”
他的沈默振聾發聵，羿元帥摸著腦袋，愁得慌：“他這樣，怕是也學不會吧？”
他都不理解這上面大部分的意思，說給霍恩聽，他能懂嗎？就算是一板一眼手把手教，估計都不會。
何星煦也默默扶著額頭：這就不是他能教得會的。
真等霍恩學會，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羿元帥正愁眉不展時，小白狼瞥他一眼，低頭時一人一狼剛好對上，看到小白狼覆雜瞅著他，表情那叫一言難盡。
羿元帥太著急，這事關乎到他在意的人，無法保持冷靜，這會兒被陛下這目光瞧著，他像是意識到什麽：“不對，也不一定非要霍恩學，也能別人學會幫他治是不是？”
何星煦看看羿元帥又看看自己，擺手：“我沒有精神力，普通人，真不行。”
讓他開個方子救人或者做個菜他能來，這種他真不行。
羿元帥覺得自己也不行，低頭：“要不……讓布斯先生試試？”
陛下是最先想到的，他應該是能行的吧？
等把狼牙上的字全都記下來，他小心翼翼重新清洗幹凈狼牙，又還給狼王。
做完這一切，羿元帥以詢問布斯先生，順便帶著小白狼去治療去了後面的主樓。
等替小白狼解除封禁，不多時，酆淵重新出現。
羿元帥迫不及待詢問：“陛下，你是不是能修煉？這什麽心法修煉好能幫霍恩褪去鱗片嗎？”
他如今不求太多，只要能讓霍恩變成正常人就好。
酆淵想到不久前看到的字跡，心情覆雜，其中一部分竟是與他們這一族流傳下來的禁術很像。
他當時就在猜，可能是同一個人留下來的，只是他那些屬於將精神力封禁在獸身裏，完成禁錮住人形。
所以他能逆向恢覆霍恩的人形。
如今看來，他知道的禁術學的是前半部分，而狼牙裏看到的，則是後半部分。
前面主打禁錮，後面則是以治療穩定為主。
酆淵說不清此刻覆雜的情緒，猜不透到底是誰留下的，可不得不說，這後半部分的心法的確是意外之喜，剛好能彌補他先前替霍恩逆向使用禁術後的後遺癥。
酆淵沒瞞著羿元帥，把自己的猜測說了。
羿元帥聽完直接傻眼：“這……”
酆淵：“我們這一族和狼王一脈有淵源，也有契約，其實兩族各有傳承也不足為奇。”只是他沒想到，兩方的傳承竟然屬於同一宗源。
羿元帥感慨萬千，如果不是陛下為了報恩尋去荒星，沒有何先生的話，他們也沒機會尋到這所謂的心法。
如果不是誤打誤撞救出狼王，一旦這些落入到別人手裏，誰也不知道以後會造成什麽後患。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自從遇到何先生，當真是事事都順。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先生幫了他很多次，每次見到何先生，總有種想親近的感覺，見到何先生心情都會安定不少。
羿元帥確定陛下能修煉後就帶著重新變回的小白狼回去了，何星煦知道這個消息松口氣，能修煉就好。
“不過布斯先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學會，到時候還需要何先生抽出個時間過去指點怎麽修煉。”
羿元帥對於陛下很有信心，畢竟是帝國精神力最強的存在，自幼天資聰慧，如果不是老陛下因為帝後的死發瘋，也不至於把帝國弄成現在這幅鬼樣子。
何星煦沒意見，商定好明晚過去一趟，到時候看布斯先生哪裏不懂。
不過想想，何星煦還是提議帶著霍恩一起。
霍恩不一定能懂，可萬一呢？
萬一天霍恩賦點在這裏呢？畢竟霍恩公爵沒出事的時候，的確是萬裏挑一的精神力強者。
最近學東西速度也快很多，明顯在逐漸好轉。
羿元帥想想同意了。
何星煦看到羿元帥沒發現什麽才松口氣，除了真的想看看霍恩能不能學之外，還有一點就是，想到要單獨和布斯先生待在一個房間這麽久，他總覺得不太自在。
拉著霍恩一起去，好歹不會太尷尬是不是？
第二天晚上，何星煦是帶著小白狼和霍恩一起去的主樓。
他先把小白狼送去療養艙治療，這才跟著霍恩被機器人引著去了頂樓書房。
何星煦和霍恩這次等了一段時間，好在霍恩來之前被羿元帥塞了一小箱子零食，他蹲在旁邊噶擦噶擦吃著，很是乖巧。
時不時還想投餵一下自家主人，被何星煦拒絕了。
霍恩如今還是小孩心態，想把喜歡的食物和主人分享。
被主人拒絕後依然時不時偷瞄一下，一旦主人露出喜歡的神情，他立刻會把自己最喜歡的食物遞過去。
酆淵推開門進來時首先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兩人，一坐著一蹲著。
霍恩是學的小狼崽，他一直把自己擺在和小狼崽同樣的位置，覺得自己也是一只狼，這才有椅子不坐，偏偏要靠著何星煦蹲著，或者說，霍恩沒有安全感，只有緊挨著何星煦，才能安心。
酆淵乍然看到兩人之間這種和諧又親昵的相處，他還是小白狼的時候，身形縮水，平時一直混在一起倒是沒覺得有什麽，此刻從不同視角望著這一幕，心頭莫名有些怪異的感覺彌漫開。
何星煦聽到動靜回頭，下意識站起身：“布斯先生。”
霍恩也緊隨著站起來，嘴上動作不停，咬著烘幹的肉幹條，歪著頭看布斯先生，倒是沒抵觸。
這人身上有老大白狼的氣息，在霍恩眼裏，是安全的存在。
可依然忍不住緊挨著主人，他個頭高，從怪物的形態恢覆人形，依然比清瘦的何星煦高出半個頭，身板也因為貪吃最近結實不少，瞧著像是一個憨憨的忠犬完全將主人護在羽翼之下。
酆淵暗綠色的瞳仁因為他這下意識的舉動縮了縮，在何星煦看過來時收斂好情緒，嘴角彎了彎，聲音溫和有禮：“何先生，不必客氣，坐吧。這次還要麻煩你指點怎麽修煉這心法。”
他走到何星煦對面，在沙發上落座，並沒有去坐書桌後單獨的座椅。
何星煦從布斯先生坐下明顯感覺到極為強烈的存在感，沙發是兩個對角連在一起，形成直角。
中間沒有擺茶幾，何星煦本是隨意坐在一邊，酆淵落座後，是坐在另外一邊，隔了一些距離，卻因為對方身形高大，沙發又緊挨著，落座後，視覺上比並排坐著還要靠近些。
何星煦慶幸自己拉著霍恩一通前來，這位布斯先生給人一種壓迫感，上次去地下城就感覺到，這次單獨處在一個空間裏，更是有種強烈的將他所有的空間霸占的感覺。
何星煦心不在焉應了聲：“現在要開始嗎？”
酆淵察覺到何星煦的緊張，只當對方擔心如果不能教會他不能幫霍恩恢覆。
想到這，酆淵又睨了霍恩一眼，後者也看過來，也不怕他，哢嚓又咬下一口肉幹條，尖利的牙齒咬合力驚人，羿元帥又是個寵小舅子的，生怕餓著對方，每天都會親自跑來一趟送食物。
酆淵對上霍恩明顯壯實不少的身板，以前沒細看，這時候發現腰比剛開始幫他恢覆人形時大了一圈，沈默良久：“他是不是胖了？”
何星煦：“嗯？”什麽？
不是在說心法嗎？怎麽突然就拐到霍恩胖了的事上？
酆淵繼續道：“他平時應該是跟著一起正常吃飯的。這些零食雖然是異獸肉烘幹制作的，他身體是人形，不如異獸的時候消化強，這麽一直吃，並不太妥。回頭，我會和羿元帥說一說，以後不要一直給他吃這些。”
何星煦回頭去看霍恩，因為時間太短，每天又都在一起，他還真沒特意專註過。
被提醒一看，霍恩的確比在荒星的時候……大了一圈？
何星煦楞住：“你不會把羿元帥送來的一箱子，每天都吃完了吧？”
他不好碰羿元帥單獨給霍恩準備的零食，單獨給他的也分給小狼崽馬洛他們，以為霍恩會單獨放起來，他不會全吃了吧？
霍恩哢嚓咬肉幹的動作一頓，眼神飄忽，沒說話，但顯然這表情是承認了。
何星煦深吸一口氣：“你以後零食沒了。”
霍恩僵在那裏，肉幹都不香了：“？？”跟著主人來一趟，天塌了？
對上何星煦凝重的神情，戴著面具看不到表情，可整個人都透著絕望，不要吧？
酆淵嘴角彎了彎，瞅著霍恩看過來怨念的目光，笑容愈發真誠：“這是為你好。”
霍恩：“……”
要不是主人在這裏，想揍人。
誰知接下來，霍恩什麽心思都沒了，歡快的像是脫韁的小狗，瘋狂搖著尾巴。
何星煦內疚最近事情太多，沒太關註霍恩，怕他真的身體有個好歹，伸出手給他診脈，一手掌心攤開當支撐，把霍恩的手掌向上，另外一只手指腹搭上去。
霍恩頓時不吃也不動，低頭瞅著，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個快樂小狗。
酆淵臉上維持著的笑容不見了，沈默瞅著這一幕，莫名覺得刺眼。
偏偏霍恩還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笑容，那欣喜與得意都能從那張面具上透出來，酆淵無聲笑了下，楞是笑得霍恩渾身發毛，收回視線，不管他。
可惜何星煦很快收回手，霍恩要握回去重新搭上，被酆淵提前一步將何星煦喊走，同時回頭瞥了眼，看來是該早點把霍恩治好，這麽纏著別人，總歸落到旁人眼裏不好。
何星煦替霍恩診脈，發現只是積食有點消化不良，松口氣，打算回去就給霍恩煮點消食茶。
他被布斯先生喊到一邊，等對方拿出羊皮紙，上面將狼牙內部的文字都重新寫下來。
他按照自己的理解，把心法逐字逐句解釋給布斯先生聽。
等布斯先生理解後，在對方去旁邊先練一下試試看的時候，何星煦抓著霍恩開始惡補。
可惜，一個在認真說，一個認真聽。
聽完，霍恩依然茫然瞅著他，眼神格外清澈無辜，眨巴眨巴，讓何星煦默默又教了一遍。
直到教到霍恩都會背了，依然無法搞懂什麽意思，何星煦徹底放棄：教不會，真的教不會。
酆淵將心法按照何星煦教他的方法在丹田過了一遍，他精神力沒有被封，理解力驚人，加上這種方法和他們這一族的禁術很像。
幾遍過後，竟是真的隱約感覺到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彌漫在四周，只是很淡，差點捕捉不到。
何星煦教霍恩教的頭疼，一擡頭剛好看到不遠處打坐的布斯先生。
因為是晚上，書房被暖光照得很亮，因為是黃色的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何星煦竟是在剛剛看到有細微的金色光芒縈繞出來。
這種很像精神力的純白色光暈，觸摸屏障的時候，雖然是透明的，卻能感覺到光暈。
此刻就是這種感覺，他想自己應該是看錯了吧？
就在這時布斯先生睜開眼，暗綠色的瞳仁格外深邃，剛好與他對上。
那一瞬間，何星煦仿佛整個人都被這雙神秘又深邃的眸仁吸過去，他頓了好幾秒，才飛快將視線轉開，看了眼學廢了正在自閉的霍恩一眼，調整好情緒才看回去：“布斯先生覺得怎麽樣？”
酆淵攤開手，感受一番：“找到些門路。”
他想了想，“我想在霍恩身上試試。”
何星煦對這些不懂，但既然這個心法就是為霍恩恢覆準備的，那麽總是要嘗試的。“那就試試吧，不成功也沒事，這才第一天，不著急。”
他怕布斯先生沒成功會自責，想想還是提前安慰出聲。
下意識的囑咐，等說出來才覺得不太妥，他和布斯先生不熟，這麽冒然關心……會不會讓布斯先生覺得冒犯？
好在對方很認真道了謝，何星煦這才松口氣。
很快何星煦的註意力轉移，他緊盯著霍恩摘下來的面具，臉上細密的鱗片，被燈光這麽清晰照著，更加透著一股森冷，卻又莫名漂亮到不可思議。
這格外有質感的鱗片，如果細看之下，很好看。
可如果這些長在一個人身上，又格外詭異矛盾。
何星煦在布斯先生出手時，緊張盯著霍恩臉上的鱗片。
因為有何星煦在身邊，霍恩也不擔心，很坦然讓酆淵的手落在他頭頂。
只可惜隨著時間推移，霍恩臉上的鱗片沒有絲毫改變，何星煦又忍不住去看布斯先生。
對方閉著眼，額頭上很快有細密的汗珠浮現出來，將那張臉襯托的愈發凝如白玉，膚色白皙，像是不怎麽見日光，卻又因為深邃的輪廓，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攻擊性。
何星煦很快轉開視線，直到布斯先生停下來，重新睜開眼，朝何星煦搖頭：“失敗了。”
何星煦：“無妨，這才第一天。”
本來也只是試試，不成功才是最可能的。
時間已經很晚，何星煦帶著霍恩沒多留就離開了。
他們先去接小白狼，在外面等了一段時間，小白狼才從一側的側樓走出來，撲到何星煦腿邊，被何星煦抱起來，瞧著像是昏昏欲睡的小白狼，摸了摸腦袋：“是不是累了？回去睡了。”
霍恩跟在後面，瞧著被主人抱在懷裏的小白狼，低頭瞅著自己的大個兒，感慨一聲：他怎麽就不能縮水呢？他也想讓主人抱著走。
走出去一段時間，霍恩像是察覺到什麽，回頭看了眼，嘀咕一聲，又啪嗒啪嗒快步跟上去。
羿元帥差點被發現嚇一跳，等確定人走遠了，才揉了一把臉，想到剛剛陛下的話，心虛又愧疚。
他是想彌補霍恩，誰知道好心差點辦壞事，他也沒想到霍恩吃起來沒完，是真的不停歇的在吃。
雖然對不住霍恩，但以後的零食……真的沒了。
第二天醒來，霍恩本來已經忘記昨晚的事，等了一天沒等到零食，身體一晃，徹底天塌了。
接下來幾天，何星煦過得格外充實。
他白天開始去食鋪看著裝修，按照他的理想狀態把食鋪弄出來。
晚上則是帶著霍恩去布斯先生那裏嘗試，可惜幾天下來，依然沒有任何進展。
何星煦雖然心裏沒底，面上沒表現出來，怕給布斯先生太大壓力。
這天他照例來食鋪和賈老板商議一些細節，再過幾天食鋪就能營業，只是還有一些器具需要敲定的做法，來由賈老板找人打造。
他剛和賈老板商議完，從後廚走出來，看到馬洛正攔著一人，不讓他進來。
何星煦擡眼看去，發現是見過兩面的人，皺眉：“怎麽了？”
馬洛回頭，看到是何星煦連忙道：“老板，這人非要見你，見不到你說不走。”要不是知道是食鋪還沒開張不好揍人，他真想那鐵鍋把人拍出去。
何星煦視線落在這位見過兩次的小侯爵身上：“我不認為我和先生有什麽好見面的，你這麽做，是不是過分了些？”
小侯爵已經整理好身上的西裝，面上瞧不出情緒，伸出手：“我是默文·博林，這次冒昧前來的確打擾，但我有些事想單獨和何先生說，不知道方不方便？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尋一個聽不到的角落也行。我拿我們博林家族的名譽起誓，對何先生絕對沒有別的想法。”
何星煦皺眉看著他，看出這位小侯爵眼裏的固執，怕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想了想，何星煦帶著小侯爵去了食鋪一角的位置，隔了一段距離，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
馬洛和賈老板尊重老板的決定，但以防萬一，依然虎視耽耽盯著那邊。
何星煦帶著小侯爵在角落站定，開門見山：“說吧，小侯爵找我做什麽？”
小侯爵嘆息一聲：“何先生不必這麽警惕，我這次來真的只是見一面。”
何星煦壓根不信，要不是兩次遇到，這人表現的還算進退有度沒這麽招人嫌，他還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直接趕人：“攀交情就不用了，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要是不說，我就去忙了。”
小侯爵只能道：“我這次來，有事想求，當然作為報酬，我會提供馬洛和馬金良當初那件事的證據，還馬先生清白。”
他從荒星回來首星，已經讓人打探了當初的事，也拿到手一份證據，足夠將當年馬家發生的事真相大白。
何星煦一時沒說話，他自然想還馬洛清白，當初在直播時他提出三個方子換一個真相，後來發生了別的事，他就離開荒星。
沒想到第一個找來的，竟然是小侯爵。
何星煦更警惕了：“你先說說，你想用這個證據換什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次反而換成小侯爵沈默，半晌才說出目的：“我想……見布斯先生一面。”
何星煦表情一瞬間僵硬，他匪夷所思看著小侯爵，怎麽都沒想到對方的目的會是這個，他臉色不太好看：“你怎麽就會覺得我能幫你？”
小侯爵也說不清為什麽會這麽認為，那晚在拍賣會所見過一面，他敏銳感覺到布斯先生對何先生的不同。
只是最開始他並不知道那人就是布斯先生。
小侯爵張嘴想繼續說什麽，何星煦直接拒絕：“你不用說了，我幫不了你。”他和布斯先生不熟不說，他們甚至還被大度住在莊園，這人無論出於什麽目的，他都不可能幫對方這個忙。
小侯爵看他要走，伸出手想攔，被一只手攥住手腕：“你想幹什麽？”
酆曜面色不善，剛剛他就來了，只是被馬洛提醒這人要單獨和何先生見面，他才沒過來，結果剛拍了照片發給陛下，一扭頭看到這人想動手動腳，趕緊過來。
小侯爵看到別人，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去看酆曜，繼續望著往前走的何星煦：“何先生，你考慮一下，我明天再來。”
說罷，不等何星煦回答，已經掙脫酆曜大步往外走。
酆曜是酆家人，作為陛下的家臣，他對首星的世家和貴族很了解，一眼認出這人就是博林侯爵的獨子小侯爵，這才沒真的要怎麽樣，才讓小侯爵輕易掙脫開。
等人一走，酆曜才急忙道：“何先生，你沒事吧？他想幹嘛？”
何星煦已經拒絕小侯爵，也沒多說，擺擺手。
酆曜剛調回首星很忙，很多事要交接，這才抽空過來，結果剛好撞上這個什麽小侯爵。
他低下頭又暗搓搓告狀：【陛下，這小侯爵動機肯定不純，何先生這麽單純，別被這個人模人樣的小侯爵給騙了。】
何星煦一般出莊園不會帶小白狼，所以這時候羿元帥過來他恢覆人形在說這幾天心法的成果。
突然手環響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眼，本來不以為意，是酆統領那邊有關穆迪的事有了進展，隨之一打開，瞧著上面的照片，眉頭緊鎖。
羿元帥也瞧見自動彈出來的屏幕，皺著眉謔了聲：“這人瞧著有點眼熟啊。何先生才來這麽幾天，有追求者了？也是，何先生這麽優秀……”
話雖然這麽說，可瞧見照片裏離得格外近的兩人，從側臉看不清何星煦的表情，但那個眼熟的年輕人倒是一清二楚，眼神熱切，像是在著急說著什麽。
羿元帥不開心了，雖然覺得有人追求何先生是正常的，可這一幕……怎麽就這麽刺眼呢？
再看模樣不錯的年輕人，眼神已經帶了挑剔，長得不錯，但誰家好人上來就告白的？這麽急躁，不行，這小夥子不夠沈穩，配不上何先生。
酆淵臉色也不太好看，等酆曜緊接著的一條發過來，更難看幾分。
耳邊還伴隨著羿元帥的話，他擡眼看去，剛好看到羿元帥挑剔小侯爵的眼神，反而不悅減少幾分：“不知道怎麽覺得你還不想他有追求者不成？”
“哪兒呢？我是覺得這小夥子不行，毛毛躁躁的，嘖。”羿元帥嘀咕一聲。
酆淵倒是點頭：“是不行。”
羿元帥挑眉：“哦？怎麽說？說起來這小夥子有點眼熟，陛下認識他？”
酆淵：“博林侯爵的獨子。”
聽到博林侯爵，羿元帥表情瞬間一言難盡，想到最近的傳聞，博林侯爵已經病入膏肓，對方精神力也強，否則不至於平民身份被封為侯爵，可見成就不低，只可惜腦子不正常。
“那我想起來了，怪不得眼熟，說起來博林侯爵也就這幾天的事了吧？他這兒子不好好在床邊盡孝，跑去找何先生做什麽？”他這會兒倒是沒覺得對方是因為追求，老爹要嘎了，估摸著小侯爵就算是演，也不至於這時候跑去談情說愛。
酆淵沒說話，但臉色並不好看，已經收起手環。
羿元帥後知後覺想起來一件事，既然這人不可能是因為追求何先生跑去找人，那麽……只能是因為想通過何先生見到陛下另一個身份布斯先生。
想到博林侯爵當年對帝後的心思，臉色也不太好看，都臨到死了，這是還念著呢？但人都不剩幾天，羿元帥倒是也不好說什麽。
何星煦晚上再次帶著霍恩去主樓見布斯先生時，沒打算說小侯爵的事。
小侯爵身為侯爵之子，在首星這麽多年，有的是人脈，對方想見到布斯先生肯定還有很多渠道，自然能讓布斯先生知道。
如今反而求到他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頭上，肯定是布斯先生不想見他，這才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來。
既然明知道布斯先生不願意見，何星煦都不想拿這種事去煩布斯先生，添堵不是？
只是等他在書房見到布斯先生，對方先推過來一樣東西。
何星煦楞了下：“這是？”
布斯先生笑容溫和，心情像是還不錯：“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何星煦只能拿過來，打開的時候霍恩在旁邊躍躍欲試，難道是好吃的？這人轉性了？莫非終於不這麽狗了？
打開是一張透明的芯片，點開按鈕，是一段視頻。
正是當年馬洛在馬家被馬金良陷害的來龍去脈。
霍恩看到不是吃的，已經把頭轉過去。
何星煦飛快將視頻快速看完，心裏像是有塊石頭搬開，卻又很快湧上覆雜的情緒，再看向對面的男子時眼底有情緒湧上來，被他很好克制住：“布斯先生，這……”
布斯先生眉眼依然是溫和的，聲音帶著安撫：“我早些時候聽羿元帥提過，就讓人順便查了查。這些應該是你需要的，只是我力所能及的小事，不必太過介懷。”
何星煦搖搖頭：“不，這對我來說不是小事。”
馬洛是他的朋友，是他來到這裏後幫了他很多的人，是真的當成家人的存在，他說要幫馬洛正名就要辦到，可他沒想到，布斯先生能為他們做到這種程度。
他來這裏感受到的善意很多，惡意也不少，可這一刻，真的覺得很溫暖。
他又輕聲道了謝，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自己能怎麽報答布斯先生，只能想著多做點拿手菜感謝。
布斯先生望著他溢滿星光的雙眸，專註而又認真看過來的時候，仿佛對方眼裏此刻只有他一人。
這讓他心臟抑制不住漏跳幾拍，很快用溫和的笑容掩飾情緒：“要說感謝的話，何先生也幫了我們不少。不說這些互相感謝的話，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朋友之間，本就應該互幫互助。”
何星煦喉間發澀，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只認真點著頭。
布斯先生起身，走過來擋住因為何星煦情緒起伏探頭要湊過去看的霍恩，把人按在地毯上，讓他坐好打坐的姿勢。
霍恩雖然不滿，但察覺到對方俯視看下來的目光，只能老實閉嘴：就、就會嚇唬他。
嘴上嘀嘀咕咕，卻從心。
何星煦將證據保存好，轉身看到這一幕，眼底亮起：“是有進展了嗎？”
布斯先生果然點頭：“試試看。”
他感覺到這些天的成果不錯，雖然前幾次依然沒有效果，但莫名他有種預感，也許這次不一樣。
何星煦站在一旁，緊張看著布斯先生在霍恩對面落座，不多時，周身縈繞著一種看不到的光，可依然能感覺到空氣裏似乎有什麽游離，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看。
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到布斯先生擡起手掌，將手整個放在霍恩的額頭上。
霍恩大概覺得不舒服，只閉著眼動了動腦袋，很快身體像是被什麽禁錮，完全無法動彈，甚至睜不開眼。
他臉上已經揭開面具，依然是覆蓋鱗片的面容，但很快，隨著布斯先生掌心有什麽慢慢渡給霍恩，何星煦眼看著霍恩的臉上肉眼可見開始發生改變。
何星煦怔楞在那裏，看著前方發生的一幕。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次的治療效果達到一個臨界點，不再和前幾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霍恩臉上的鱗片一點點褪去，最終恢覆成一張格外年輕俊朗的面容，仿佛這三十年的時間從未在對方臉上留下蹤跡。
何星煦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一時忍不住看呆，他突然明白星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為什麽會誤認為自己會是霍恩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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