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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回歸之後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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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回歸之後的現實

年老的西麥爾王失去了他的繼承人,年邁的身軀卻是手持最鋒利的武器沖鋒在前,當鮮血噴濺到他皮膚的褶皺時,他臉上的表情更加興奮,眼中充紅不似常人。

正當壯年的英勇的菲茨帕特王使用長刀大開大合,手起手落之下破開了無數敵人。

陰雲托著勞的身影,他用手撐住自己的臉頰,看著地上顯然被菲茨帕特王劈開了一層真空區域,張合之間甚至在刀鋒之中冒出熾熱的烈焰。

他剛剛升上面容的欣喜漸漸消去,唇線抿成一道直線,睫毛斂下的陰影將眸色遮掩,“這樣算是蒂烏作弊了吧,怎麽可以用太陽的神焰一直蘊養他們的身體。”

“奪去了神明那麽多的……關註。”手掌收攏之間,陰雲化為飛煙,“區區人類。”

勞堪稱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他伸出自己的食指,遙遙指向菲茨帕特王的方向。

不詳的黑霧在指尖醞釀,夾帶著雷霆之勢。

下一刻,那團黑霧就瞬間迸出勞的指尖,直擊地上的菲茨帕特王!

“砰。”

一聲脆響,赤紅的火焰在黑霧進擊的方向兀然燃起,劈裏啪啦地將大部分的黑霧灼燒。

事發突然,仍是有一部分的黑霧向前疾沖,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地上的菲茨帕特王的眉心。

火焰在菲茨帕特王的手中燃燒,他的眸色一瞬間變得有些腥紅,但是在下一瞬間就恢覆常態。

勞快速地捕抓到火焰燃起的象征,他迅速回頭,眼角都因為笑容而上揚,“蒂烏!”

他的表情如往常一般,仿佛只是在做了一場游戲。

不,對於怒神勞來說,這的確是一場游戲,一場……關乎萬千人命的游戲。

紅發金眸的神明站在太陽神宮的階梯之上,金雲托起了他的長發,身上的紅袍被風吹拂宛若赤炎灼燒。

金色的眸光猶如無情的耀日俯瞰下方。

這樣的金色和紅色在往日裏應該是溫和而且容易親近的顏色,但是此刻高高在上不可接近。

“蒂……烏?”

勞站起身,黑色在他的衣間翻湧,他的聲音消去了平常的親近與任性,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察覺到——摯友好似下定了什麽決心。

但是,勞還是說:“蒂烏,你怎麽了。”

勞一翻衣袖,展臂揮向下方,“那是人類的劣根性而已,我在其中只是稍微地推波助瀾了一下。”

“果然……”謝爾登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的耳邊無時無刻不再聽聞他的信徒的哀叫,他是可以屏蔽掉那些聲音的,可是他卻不願意。

因為那是切切實實存在的真實。

“勞。”謝爾登的雙目一睜一閉之間,眼中的不舍完全褪去,他右臂一展,火焰自他的手心竄出,赤炎沒有停歇,被控制著拉長、拉長。

直至,火紅色的雙刃劍全然出現在謝爾登的手心。

“你我之間——必有一戰!”

“哐!”

還沒有等勞反應過來,火紅的雙刃劍就已經撞擊在勞下意識召喚而出的兵刃之上,他此時與謝爾登的距離無比的拉近。

甚至是對方的火焰都將環繞在勞身邊的陰雲焚起。

“托納蒂烏!”勞難得地喊出了太陽神的全名,他握著手裏的長槍,眼裏充斥著不可思議,“你為了人類就要對我喊打喊殺,你把我當作了什麽!”

二神的動作飛舞,雲煙在身邊撞散,鏗鏘之聲不止。

“你是摯友。”謝爾登說,他手腕翻轉,火焰在此刻爆起。

怒神勞,是太陽神托納蒂烏的摯友。

“區區人類,又憑什麽與神明相提並論。”勞凝出黑雲,將爆起的火焰團團包圍。

血色的眼中充斥著狂妄。

那是獨屬於神明的驕傲,怒神勞發自內心地認為神明與人類之間是完全不對等的存在。

“人類啊……是特別的。”兵刃相接,勞能看見對方金眸之中的悲憫。

“那,為什麽人類是特別的。”

勞不理解,在他的眼中,人類於神明只是如同花草於人類一般的存在,就算是被折去,最多得到的只不過是擇取之人同類的一聲嘆息。

托納蒂烏又為什麽要為了這樣的‘花草’與他決裂。

“……”

勞得到的只是無言的沈默。

打鬥之中失去了言語的交談,只能聽聞兵刃的交錯之音。

烈焰與黑霧同時乍起,又同時在空中消弭。

勞已經不記得那場曠世的戰鬥持續了多久,最後又是怎麽結束的了,他只能記得自己的身軀被貫穿。

——被摯友手中的兵刃所貫穿。

他仰躺在雲層之上,能看見了是天國上方湛藍的天空,方才狂妄的血眸此時一片空洞。

要死了嗎,被蒂烏殺死……

“滴……答……”

血液滴落在地上發出格外註目的聲音,但是,那並不是勞的鮮血——而是,謝爾登的血液。

自己明明沒有造成蒂烏的致命傷啊。

勞僵硬的思維微微轉動,他順從自己的內心往血液滴落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太陽神凝結出的雙刃劍,鋒利的前後兩端被分離,一端貫穿了勞的腰腹,另一端也同時貫穿了其主的心臟。

“蒂烏……為什麽,要這麽做。”勞瞬間不顧自己腹中的傷口,正欲翻身而起,卻是被劍刃的一端狠狠地紮牢在浮雲之上。

勞的喉間發出呼哧的氣音。

另一側。

謝爾登的雙手在顫抖,在擊穿勞的一瞬間太陽神托納蒂烏的感情操控了他的行為,在逆轉的時間之中,托納蒂烏藏在他心間的情感更占據上風。

讓他無以在此刻殺死怒神勞。

現在,還不是時候——不是殺死怒神的時候。

勞能看見,從太陽神心間流淌出的血液將對方的紅袍染得更紅,因為疼痛而思考陷入停擺,他的眼卻被那抹血色所刺痛。

緊接著,勞看見對方這轉身時暴露在自己身前的金色眼眸。

“勞,認真考慮我的提議吧。”

什麽……提議?

隨著太陽神托納蒂烏說出的最後一句話,地底的深淵在呼嘯,在天國之上乍現出深黑的、通過永恒的深淵的通道。

金色自太陽神的身上褪去,散去的金光重新織成了寬厚粗壯的鐵鏈。

“哢。”

鎖鏈的前端扣上了仰躺在地上的勞的四肢,將他慢慢地、慢慢地導向深淵。

“蒂烏!”勞大喊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從未產生過的恐懼在剎那間蔓上勞的心頭。

然而,並沒有等到任何的回音,金紅的身影在一瞬間就如同玻璃一般破碎出千萬塊,在天國之上消失不見。

“蒂烏!!”

深淵的通道在此刻閉合,層層雲海之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

雲海之下,戰鬥中的眾人失去了神明力量明顯的加持,年邁的西麥爾王被驍勇善戰的戰士斬下頭顱,遠征而來的西麥爾士兵在圍困之下身亡。

菲茨帕特的第四十九任國王站在被俘虜的眾人面前,翠綠色的眼中紅色幽光微閃。

時間流轉,如同金色的長蛇銜住了自己的尾部,構成了重覆回環的銜尾蛇。

到底是謝爾登影響了托納蒂烏,還是托納蒂烏影響了謝爾登,這都是未可知之數。

但是,現在。

漫漫長夜之中,無辜者的鮮血在大地之上流淌,瑪佩地區的性命死傷無數,僅剩的數十人大睜著自己的雙眼。

企圖記錄下神明降臨的奇跡。

借以無數鮮血突破深淵封印的怒神勞身周血風裹挾,他臉上的笑容似乎跨越了長久的時空仍舊不變。

像是以往無數歲月以雲托坐在太陽神宮的門前,等待著神宮之內神明的出現。

“好久不見,蒂烏。”

過去的記憶收攏,謝爾登望向怒神勞的方向,視線凝聚的焦點卻落在勞的身後,那是重重的黑夜之中,但是神明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那邊的景象。

土地焦黑,作物枯萎,人命慘死,鮮血橫流。

謝爾登的手中似乎在遺留著雙仍劍的手感,現在的他,不被托納蒂烏的所有感情所桎梏,而是他可以輕松地使用太陽神的所有力量。

“勞,”謝爾登對上怒神的雙目,“的確,好久不見。”

得到謝爾登的回應之後,勞卸去了身上所有的包袱,他一步步走近謝爾登的身旁。

黑夜與光芒在此刻交接。

“蒂烏,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可以從深淵中爬上來的。”勞絮絮叨叨地在抱怨,似乎是孩子間的氣話。

“那個時候,你在上面消失可把我嚇得不輕。”勞再次埋怨著,卻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心。

在站立在雲海上的二位神明的腳下,大地之上仍是可怖的蒼夷景象。

怒神一步一步地走向金光遍布的太陽神的方向,似乎是黑夜與白晝交匯。

“他們……”卡爾站在洞窟之外,他拉長自己的脖頸望向天邊的方向,神明的聲音即使可以傳入他的耳中,但是所使用著的古韻的語言也不是他所能理解的。

只不過,那分外顯眼的兩團亮光距離在無比地拉近,這是有眼之人就可以看出來的。

“傳說竟然是真的嗎……”哈米什擰眉,“但是,希裏斯沒有欺騙我的理由。”

“什麽傳說?”艾琳敏銳地聽見哈米什口中說出的名字,當即發問。

“傳說中,太陽神與怒神勞稱得上是生死相交也並不為過的摯友。”

“希裏斯大人不會欺騙我們的。”非特扯住想要滑落的鬥篷,眼神堅定,“太陽神降臨一定可以解決這樣的場面,因為這是在希裏斯大人的掌握之中的事情。”

高空之中。

“蒂烏……當初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勞微微撇嘴,似乎有些不開心,但是很快,他的眉頭就高揚起來,“不過我也不會放在心上啦。”

“畢竟都過去了,現在的話,我可以看見蒂烏還站在我面前就最棒了。”

勞記得自己被金白的鎖鏈囚禁,被無法匹敵的力道拖拽入永恒的深淵之中的痛苦,甚至是無邊的孤寂。

但是,勞也記得,自己在看見托納蒂烏在自己眼前破碎的一幕。

那樣的事情,勞不想要再回顧半分,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只有他和蒂烏唯二的神明了,如果只有自己繼續活著的話……他會很孤獨的。

然而,一步步向著謝爾登走近的勞看見了是金眸中的一片冷色。

“之前的答案,你想到了嗎,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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