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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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故障

從袖口、懷裏散出的幽香, 帶著雨後花朵和甜脆果子的味道,像縷有分量的煙,圍著人, 輕易掙脫不得。

後來慕與瀟發現那味道更像從她肌膚底下滲出來的,越品越香。

出門前,慕與瀟匆匆穿齊了為明日上班搭配好的衣服。

所以在路上, 每逢十字路口,信號燈為來往車流摁下暫停鍵時,她就仔細整理著領口和袖口。

褲子也捋了又捋,確保褶皺在可控範圍內。

但是現在, 她還是衣衫不整了。

衣扣被柳墨從後方彎著腰解開了一半,黑色的胸衣若隱若現。

她沒顧上攔,因為柳墨同時吮xī著她的耳垂與側臉。

耳朵裏隱約有潮濕的癢意,好像柳墨跟她說過的話還存在裏頭。

——留下來,再睡一次?

這樣的話,也只有柳墨會跟她說。

也只有柳墨說時,給她沖上頭腦的刺激和方寸大亂。

柳墨的手將她敞開的衣襟理正, 像理著一沓即將修裁的宣紙,看上去頗為細致。

卻在理好後, 又並著幾根手指,堂而皇之地探入衣中。

慕與瀟隔著衣裳將手按住。

柳墨便風度翩翩地停著, 等她做好思想鬥爭。

腦海裏混亂無狀, 卻從中拎出一道明晰的思緒, 她在來的路上, 真的沒想過被留下的可能嗎?

有的吧, 分明有幾個瞬間。

起碼在柳墨用溫柔和煦的嗓音,說想喝草莓牛奶時, 她就走神了,又想到了白皙的脊背和快要從她眼底飛走的蝴蝶骨。

但是她們幾分鐘以前還在聊家人,聊紛爭,聊怨氣。

雖然她們倆私了和解了,可更像各退一步,怎麽辦呢,總不能也加入戰爭,互相詆毀。

那道無形的束縛就橫亙在當中。

一剎那下定決心,慕與瀟把柳墨摟在她肩上的手拿開了,站了起來。

柳墨手搭在椅背上,半笑不笑地迎著慕與瀟覆雜的目光,仿佛剛才緊環住人,落下黏膩濕熱親吻的人不是她。

仿佛慕與瀟說不想,她可以立即送客。

被解開的衣扣還沒扣上,慕與瀟擡手把它們歸置原位。

“我得回去。”

“家裏有人?”

“沒有。”慕與瀟把桌上的垃圾拎起來,“但是我明天還有事,不方便留在這裏。”

柳墨冷笑:“你既然打算走,今晚來又是為了什麽?”

“你說你身體不舒服,你說你沒有吃飯。”

慕與瀟告訴她:“所以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看完留下又怎麽樣?你怕什麽?沒做過嗎,之前是我逼你的嗎?”

柳墨受不了不解風情的人。

她近乎咄咄逼人了,慕與瀟啞口無言。

只得問她:“當然不是。你……到底想幹嘛?”

如果說之前,是因為工作不得不在一起,剛好也有一些興趣,就暫時把所謂的“恩怨”放一放,順手逗逗她。

那這些天,種種行為,又說明了什麽了?

問這些話又代表著什麽。

慕與瀟固然可以裝傻充楞,得什麽就收什麽,但是,還是想問問。

柳墨一筆一筆算起來:“這些天都是我找你聊天,找你語音,你從來不主動的,收了禮物,連句反饋也不知道發。喊你吃飯,你也不願意;讓你過夜,你就是急著走。”

“慕與瀟,你這麽喜歡躲我嗎?我是洪水猛獸?”

“不是。”慕與瀟否認,“我也沒躲。”

“好,明白,那就是你的工作結束了,不想再跟我沾上關系了。”

“怕跟我太近,會給你惹麻煩,怕在我這留下把柄。”

“就像橙發時候的照片一樣。”

慕與瀟稍稍偏了一下頭,像被什麽壓得站不直。

“也不是,我只是想不明白。

她以為柳墨會問,哪裏想不明白。

但是柳墨一笑置之,跟她說,可以不用想,明白人通常不開心。

這是什麽話,書法家又輔修哲學嗎?

慕與瀟不讚同她的觀點,也知道在被敷衍。

既然柳墨說了那些不滿,她想坐下來,推心置腹跟柳墨聊一聊她們,但是柳墨不願意。

柳墨總是這麽,帶著些笑意地看著她,笑得既真又假。

從十幾歲看到了三十歲。

一種無名的愁緒從心間爬上來,不過她很平靜地消化了。

她說:“我走了。”

尊重柳墨,但是,她也有她的選擇。

柳墨驀然揚高聲音:“哪裏想不明白?喜歡你,想跟你躺一起,這種事情還要寫篇報告發給你嗎?”

慕與瀟腳步一停,有點恍惚,“你喜歡我。”

柳墨把她剛才坐過的凳子往旁一拉,自顧自坐下了,扶額頭疼。

“不然呢,我不喜歡你,我看你不順眼,吃飽了撐的天天找你。”柳墨難得俗言俗語,說得自己都停頓了下。

“何況我還沒吃飽。”

“是全天下的拉拉都名花有主,只剩我跟你了,我才找你睡覺嗎?慕與瀟,你怎麽……”

她想說“還是這麽不聰明”,但被慕與瀟的眼神打斷了。

慕與瀟雙目明亮,帶著點欣喜,緩緩眨了下眼睛。

在柳墨以為她要說出一些有價值的話時,她用那雙讓人喜歡的眼睛,看向了桌上收拾整齊的垃圾。

“你居然還沒有吃飽嗎?”

“這就是你的關註點?”

柳墨音量更高了,不可置信,轉而氣笑了。

她覺得慕與瀟是故意的。

慕與瀟也確實是故意的。

在柳墨指了下門,發布逐客令後,慕與瀟說:“我得洗漱一下。”

柳墨神情不變,但指門的手順滑地平移了九十度,指向衛生間。

慕與瀟沒有看路標,反而徑直走向她。

一手扶在椅背上,一手從前繞過去摟她的肩膀,彎腰下來吻她。

如她所料,柳墨嘴裏有果汁軟糖濃郁的甜味。

吻還沒結束,她把柳墨頭後的發夾取了,任由柳墨的頭發垂下。

她拿了一縷到肩前比對,是剪了不短的一截,不過仍算得上偏長。

“問你你不講,其實你很擔心,怕我剪成韋安如那樣,不過肩。”

柳墨看破一切,被吻過的聲音恢覆了輕柔。

慕與瀟也老老實實:“有一點怕,但我知道不會。你不喜歡頭發短,陳夏也沒那麽喪心病狂。”

“是,她不敢,還指望我跟她合作呢。”

慕與瀟擡手摸到慕與瀟的頭發,“不像有的人,忽然從乖乖女被變成小旋風。”

“她要你為她寫字?”

柳墨不答,玩味似的看她,“你確定現在要跟我聊工作?”

“我去洗漱。”

因為到了睡覺的點,慕與瀟思緒已經轉不動了。

她知道今晚信息量很大,知道很關鍵,但她不知道從哪裏理出一段,作為切入點。

她接受了柳墨的意見,想不明白就不要想。

她嘗到從肌膚底下滲出來的味道,不敢確認那香味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還是她心理作用。

但柳墨很可口。

柳墨從剛才在外間,解她衣扣開始,就想要摸她,但未遂。

她現在允許了,算是今晚對那一句喜歡的回饋。

但柳墨無暇沈浸在摸她的手感裏,甚至很快就因為受不住,改為抱住她。

此前她想過千萬種,每一次她們接吻,她們擁抱,她們親密無間,是因為什麽?

好奇,寂寞,嘗試,玩一玩……各種各樣的理由,當然也有想過,是因為喜歡彼此。

但最後一項總容易被否決,十幾歲時柳墨忽冷忽熱,她不敢做夢。

現在的柳墨,無論與她在一起時有多少真情,她沒有跳進去,是因為始終記得,她們很久沒聯系了。

通過觀察,她確定沒有任何束縛柳墨的外因,阻攔柳墨聯系她,如果柳墨願意,隨時可以像今天一樣出現在她面前。

但是沒有。

也就是說,在她選擇放棄追逐以後,柳墨很自然地選擇了新的生活。

但是幾年過去,再遇見,柳墨改了主意,開始對她感興趣。

柳墨說喜歡,慕與瀟覺得很驚喜,很受用。

起碼在做的時候,她的底氣更足些,也得到了柳墨更多動聽的聲音和姿態。

柳墨緊摟著她,與她接吻,最隱私最脆弱的地方正感受她的存在,洩露更深的情意。

好不容易把話說連貫:“你呢,是喜歡的嗎?”

“喜歡的。”

慕與瀟將指尖埋得更深,尋找能熄滅最後一絲理智的關鍵點。

絢爛的霓虹燈網拉開,想飛出去的鳥拼命撲騰後被網住,在被捕獲的快.感中,只能看到空白。

在短暫的失語和失控之後,柳墨無力地問:“不會只是因為在跟我做這樣的事,所以是這個回答吧?”

慕與瀟的氣息起伏一度與柳墨同頻,她顯然不能置身事外。

此刻才能好好說話:“我也擔心,你是因為想留下我,所以說喜歡。”

“不是的。”

柳墨沒了力氣,難得正色,“不是手段,是目的。”

慕與瀟反應實在遲鈍,怔住片刻,好像在分辨目的到底是什麽。

末了低頭,吻了吻她汗津津的額頭,溫聲說,“我也不是。”

“你不知道嗎?知道的,對吧。”

應該一直都知道才對,她的喜歡是藏不住的貓尾巴。

她的手還沒離開柳墨的身體,在她虔誠去吻柳墨時,牽扯之下,柳墨擡起的腰肢讓她情不自禁,重新動作起來。

她又假模假樣地詢問:“再給我一次,可以嗎?”

這次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太過投入,她沒有註意到她行動上的索要在口頭上的請求之後。

大腦處理器在高溫之下會出現故障。

好在柳墨也沒註意到,柳墨在迅速被她填滿和滿足之後,從喘.息重尋到空隙回答,“好。”

前後隔了太久,說不清是在回答還是鼓勵。

舌尖從她耳畔從隆起的弧度時,慕與瀟想到了她執筆寫字時一個拖曳筆畫的動作畫面。

“柳墨,我打算練字了。”

柳墨在愉悅裏說好。

“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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