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第28章

“你的意見, 與我何幹?”

柏凝語調冷酷。

她挽著花棲枝,從枯木堆旁一躍而下。

羽梨正欲繼續追,誰知滿天劍雨將她環繞, 幾乎鑄成囚牢,將之困在其中。

淩昭以不可抵擋之勢, 破風而來。

手指合攏, 身前掐決, 神情冷凝, “清源宗弟子!列陣!!”

劍雨將羽梨環繞其中, 罡風伴隨著劍招, 幾乎模糊她的眼。羽梨被困其中,卻無心頗局,滿心都是剛剛那一瞬間, 黑袍女人帶給她的熟悉感。

是, 熟悉感!!

雖然身形變換、聲音不同。

可是劍法、劍招、以及那淡漠的回應。

是她熟悉的人, 是她的師傅!!!

羽梨忘記所有學會的招式, 化身蠻獸, 在劍陣裏面橫沖直撞。

她的紅色羽毛被削斷, 漂亮美麗的絨毛被血染紅, 一陣一陣的哀鳴之中, 她卻不曾抵抗,只是盡自己所能, 死死鎖定那黑色身影, 生怕對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師傅!!”

杜鵑啼血,哀轉久絕。

柏凝本已經聽見這一聲後, 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已經被識破。

她腳步停頓片刻,最後還是毫不猶豫地, 隱入深林之中。

她不是羽梨的師傅。

羽梨也不是她的徒弟。

她沒有教羽梨任何的東西,不過是將她從鳴春澗中帶出來,旁的,便沒有什麽。

或許有緣,但緣分已盡。

柏凝扶著花棲枝往前,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試圖躲起來。

至少讓花棲枝不要太快被發現。

她將花棲枝藏在山洞裏面,為洞口遮上幾處遮蔽後,這才滿意點頭。

轉頭,巨物砰然墜地。

一只巨大的杜鵑鳥的腦袋,出現在柏凝面前。

她的眼睛幾乎和柏凝一樣高,此時微微閉著,在和柏凝對上視線後,眼裏有淚落下。

“師傅。”

杜鵑的鳥嘴裏面,喊出口的,居然是少女聲音。

如此溫柔,和前些日子,她看見的女子似乎不是同一個人。

和杜鵑鳥眼淚一起落下的,是她額頭上的血。

羽梨受了重傷。

因為她體型本來就大,現在,滲出來的血幾乎像是小溪,源源不斷流出來。

在柏凝眼裏,便是血河落九天。

甚至於柏凝懷疑,要是羽梨再流一會兒血,她為花棲枝找到的藏身洞穴,便會被淹沒。

需要重新換個地方。

柏凝想著,假裝沒有看見眼前的鳥,轉身,往洞穴走去。

“師傅,你為什麽這麽無情?”

羽梨聲音受傷,聽起來悲痛欲絕。

柏凝依舊冷淡。

“靈羽仙姑的師傅,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她往裏走,剛走了沒幾步,便感受到熾熱逼人。

回頭一看。

洞穴已經被火焰堵住,火勢朝著裏面蔓延,洞穴裏面溫度極速升高——羽梨想要將裏面的人給燒死!

好巧不巧,柏凝這個身體,該死的怕火!

好好好,嘴上叫師傅,立即又放火燒她是吧。

柏凝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她只是跑得更快,和火焰賽跑。

山洞內的溫度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柏凝感覺道身上的黑袍已經被焚毀,後背的黑水開始蒸發。

水霧在山洞之間蜜彌漫,叫山洞內的溫度更熱,好似一個巨大蒸籠,即將把人給蒸熟。

柏凝不敢停下來。

她現在甚至找不到一點東西,來做手中劍。

入眼的一切都過於燙手,她只能勉強躲避。

唯一可以做的,大概就是趕在自己被火蒸發之前,撲到花棲枝身邊。

身體越來越輕,柏凝意識到,自己現在絕大部分的黑水,都已經化作水霧。只有薄薄的一點點,勉強能夠凝聚成水滴。

隨之身形漸漸變薄,柏凝的意識也逐漸恍惚。

似乎意識和意志,也跟著水霧一起消散。

——真是奇怪的反應啊。

她還沒來得及搞清楚,自己和其他傀儡的區別。以及花棲枝究竟瞞了自己什麽,怎麽能消散呢?

柏凝扛著熱浪,將自己最後一點水滴化作水霧,將昏睡的花棲枝籠罩,而後立即消失在洞穴之中。

大火將山洞內燒毀,草木不剩半分。

等到柏凝帶著花棲枝出現在生死海的時候,她的身形已經極劇縮水,幾乎無法凝成水滴。

可以說,能夠將花棲枝帶回來,已經耗盡了柏凝最後一點力氣。

她甚至來不及將花棲枝送進半月山莊,便帶著人一起,墜入生死海中。

大量的黑水朝著柏凝匯聚而來,將她已經快蒸發的身體再度凝聚、並且和過去相比,會更加厚重一些。

似乎多了幾分生命力在裏面。

柏凝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具體是什麽,卻又說不上來。

她只是緩緩呼吸,感受靈力在體內流轉,曾經一些舊疾,也有好轉跡象——等等,她哪裏來的舊疾?

她身體是水做的,健康得很!

柏凝終於睜開眼,將自己的意識投放在整個生死海裏面。

終於在生死海的深處,找到了沈睡的花棲枝。

她在生死海最深處。

沒有光源、沒有生命,水草、蝦蟹更是不見蹤跡。

但她此時安靜地懸浮其中,整個人距離海底有約莫三尺的距離,不知名的光源將其包裹,散發著柔和的光。

借著這抹光,柏凝可以清楚看見,花棲枝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曾經結疤的地方,長出新肉,疤痕脫落,肌膚白皙細膩。

而柏凝則是能夠感受到,手、腳、小腹、琵琶骨傳來的,暖暖的、癢癢的感覺。

是新肉在生長,舊傷在痊愈。

柏凝守在花棲枝旁邊,仔細看著她身上,試圖找到其發光源:顯而易見,她是因為這莫名其妙的身體變化,而跟著痊愈。

只是這黑黢黢的生死海裏面,能藏著什麽呢?

她好奇地左看右看。

就差把花棲枝翻個身,找看看寶物是不是藏她頭發絲裏面。

掘地三尺,依舊是什麽都沒有。

莫名其妙的痊愈嗎?

柏凝不認為,天底下會有什麽無緣無故的變化。

就像是眾人對她的態度變化,都是有緣由的。

所以現在花棲枝是遇見了什麽呢?

柏凝思考著,認真地打量著,就這麽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只是看見花棲枝身上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像是落入黑水的月亮,沒有烏雲,卻無法散發真正的光。

唯有她也沈入黑水之中,才能目睹這月亮。

柏凝腦海裏面剛冒出這個念頭,突然看之間,一直沈睡的女人,緩緩睜開眼來。

如黑水般沈寂,不似月光皎潔。

而柏凝從那雙黑沈沈的瞳孔裏面,看見了生死海裏面第二道光源——

花棲枝的瞳孔裏面,倒映著柏凝的模樣。

黑漆漆的,幾乎和黑水融為一體。

但是在柏凝心口的位置,一條發光的絲線,從她心口牽出。

並未往前蔓延,可是柏凝知曉,就是這條線控制住了柏凝。這是花棲枝操縱她的線,也是她能做作為傀儡存活的傀儡線。

原來花棲枝現在的身體變化,居然是因為自己麽?

因為自己回到生死海裏面,重新凝聚了身體——不。柏凝微微用力,握緊拳頭,感受到生死海立即掀起巨浪,在這一瞬間,她註意到,自己似乎已經不僅僅是黑水凝聚成的身體。

若是她願意的話,她可以將整片海化作身形。

不是她可以到海面的每一處,而是這片海,已經是她的一部分。

為什麽會有這個變化?

柏凝思索片刻之後,便想明白其中關鍵:她突破了。

心境上的變化,讓她擺脫了過去一直拘泥、掙紮的局面。她將自己的“道”看得更加透徹——本我。

或許難聽一點,便是自我。

追求自我,追求本我,隨心而行,隨興而行。

哪怕會引起誤會、哪怕會受人苛責,但是她願意去做,並且持之以恒。

她在堅持本我。

在知曉月息、韓絳蟾的事情之後,她的道或許有片刻猶豫、掙紮。

但好在,她還是堅持了下去。

因為身體現在是傀儡,受到一定限制。

所以柏凝心境突破,在此前並未表現出來。

反倒是因為羽梨氣急敗壞,想要焚毀柏凝,死生一線,她回到生死海,吸收更多的黑水,凝聚更強健的身軀,擁有令人畏懼的力量。

“因為我變強了,所以你能恢覆麽?”

柏凝看著花棲枝的眼睛,輕聲問。

“嗯。”

花棲枝移開視線,將自己瞳孔裏面發光的小人,驅逐出自己的視野。

“我是操控傀儡之人,你的情況,對我必然會有影響。”

“這麽看來,天樞煉魁術也不怎麽樣嘛。”柏凝無聊地在花棲枝面前飄蕩,“你這個操控的人,還會反過來受限,想不明白你二十五年前,怎麽和我打得有來有回的。”

她嘖嘖感嘆。

花棲枝瞥了她一眼,並未說話。

她只是在片刻過後,主動跳轉了話頭:“回清源宗吧。”

“嗯?”

“你的屍體還在清源宗。”

“行。”柏凝本來也沒打算要一直呆在這裏,甚至說,她最初的激化,就是要混進清源宗裏面。

要不是羽梨橫生枝節,她也不會帶著花棲枝回到生死海。

柏凝卻沒有立即行動,而是反問花棲枝:“你其實知道很多事情吧?”

花棲枝沒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白發黑瞳,幽深地看過來,像是一汪已經凝結的冰泉。

“這麽看我做什麽,我就是有點好奇。”柏凝也看回去,她問:“你知道月息和韓絳蟾要結為道侶了麽?”

“嗯。”

“那月息指責我,說我大奸大惡呢?”

“嗯。”

“所以這些都是真的?”柏凝問。

“我的答案,你會信麽?”花棲枝反問。

“你若說實話,我自然會信。”

“哦,那我說的都是假話。”

花棲枝垂眸,將視線收回,整個人說話也有氣無力,“你去問其他人吧。”

“你明明知道,卻不願意說,是什麽毛病?”柏凝有些無語。

“我說了,你也不會信的。”

花棲枝垂頭,她蒼白的頭發好似受到引力,漂浮起來,一根根散開,幾乎凝成巨網,將她束縛其中。

她說:“你既然好奇,直接去問她不就行了麽?”

“我怕我看見她的時候,會說話太難聽。”柏凝認真道。

“你平時說話也難聽。”

“胡說,我在月息面前很溫柔的。”

“哦。”

花棲枝已經無意再聽柏凝和月息濃情蜜意的過往,她只是抓住自己的白發,淡定自若道:“回清源宗吧。”

她已經不想和柏凝交談。

嘖。

柏凝更加郁悶。

唯一知曉自己身份、明白所有事情的人,偏偏是個啞巴。

一句話一說、一件事情不做。

就看自己忙前忙後,跟個傻子一樣。

柏凝心底不痛快,嘴巴也就跟著癢。

她也不打算委屈自己,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就是你這種性格,所以討人嫌。”

理所應當地,花棲枝沒有回答她。

柏凝也不想和花棲枝繼續說話。

這次離開,她甚至沒有將花棲枝帶在身邊,而是自己身形徑直消失在生死海中,出現在清源宗裏面,韓歸眠身邊。

“你說我哥究竟在搞什麽啊?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那扁毛畜牲?”

柏凝還沒有看清眼前的場景,耳邊便傳來韓歸眠的抱怨。

她的嘴劈裏啪啦的,一刻也不曾停。

“之前在鸞鶴谷放扁毛畜牲一條命也就算了,現在所有人都看見扁毛畜牲無緣無故殺了人。哪怕那人是花棲枝地信徒,其中一個甚至腦子有病,想要模仿柏凝,可那也不應該扁毛畜牲來殺?這是清源宗的地盤,不是她的鳥窩!”

“鐵證如山,我哥也是腦子不轉彎,那畜牲說山洞裏沒人他便信,根本不管你們的說辭。”

韓歸眠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我真的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啊。”

等到柏凝凝聚成功之後,這才意識到,是韓歸眠在和淩昭吐槽。

淩昭現在渾身是傷。

他的胳膊已經纏上繃帶,臉頰上有重重的劃痕,將他溫潤如玉的小白臉面相劃碎,多了幾分淩厲感。

此時,他坐在韓歸眠對面,沈默地聽著韓歸眠的抱怨。

沒有試圖打圓場,活著說什麽好話。

很快,柏凝就知道淩昭為什麽是這種態度。

“你說我哥不會喜歡扁毛畜牲吧,包庇她傷人也就算了,居然還要你給她賠禮道歉……啊,我簡直是想不到,他居然會要你賠禮道歉……嘖,你身上的傷痛不痛?”

“沒什麽。”淩昭終於回答了韓歸眠。

他長嘆一口氣後,緩緩笑起來:“師傅也只是希望我作為晚輩,能夠謙虛懂禮一點。畢竟靈羽仙姑的身份是修真界公認的,我今天傷了她,確實是清源宗的錯。”

“屁!!”

韓歸眠站起來,怒氣洶洶:“不準這麽說,你今天做得很好!”

她一雙眼睛幾乎能夠噴火,好半晌後 ,還是沒有咽下這口惡氣,氣沖沖道:“你等著,我這就去找月息姐姐告狀,一定要叫月息姐姐好好修理一下我哥!!”

說著,風風火火的離開,留柏凝和淩昭在屋子裏面。

更準確一點說,是“一灘”柏凝和一個淩昭。

柏凝現在還是水滴狀,並沒有凝聚成人形。

這也是剛剛為什麽,她明明已經有了意識,卻沒有驚動韓歸眠,她自顧自地,將所有話都說出來的主要原因。

這就是突破後的好處吧。

自己也是因禍得福,雖然差點被羽梨這個逆徒燒死,不過若沒有這一契機,哪能有如此大的變化呢?

柏凝滿意極了。

就在這時候,沈默了許久的淩昭,突然垂下眼,沖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道:“前輩?”

柏凝聞言,出了一身冷汗。

是在叫她嗎?

應當不是吧。

自己現在不過是水滴形狀,他怎麽能夠感受到呢?

久久沒有人回應,淩昭又喊了一聲:“黑袍前輩?”

……好吧,是在叫她。

柏凝有些納悶,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凝聚成人形,卻沒有立即出現在淩昭面前,而是隔了一道門,和他對話。

“你怎麽知道我在?”

“機緣巧合罷了。”淩昭聽見柏凝回應,釋然地笑出聲來:“我只是突然之間發現,這間屋子裏面的空氣,似乎變得濕潤起來。而且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有視線落在我周圍,所以便試探了一下。”

“敏銳的家夥。”柏凝說。

同事,對於淩昭的能力,更加滿意。

不愧是在她手上受了三年折磨,還能拜入清源宗的小娃娃。

就是厲害。

可惜劍意過於平和了一點。

柏凝在心中感嘆,淩昭倒是笑出來。

“前輩沒事就好。”

“我自然不會有事。”

“那前輩的朋友呢?”淩昭問。

想起花棲枝那個鋸嘴葫蘆,柏凝的好心情消失殆盡。

她沒好氣道:“死了。”

“嗯?”

淩昭的笑容,消失在臉上。半晌之後,化作濃重的悲哀:“是我們來遲了。”

他在愧疚。

因為花棲枝的“死亡”。

如此莊重的態度,叫柏凝有些過意不去。

“死了,但沒有死透。”她說。

“哦?”淩昭聞言,聲音也帶著期望:“莫不是還有轉圜餘地?”

“是吧?只是她現在狀態實在太差,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啞巴,張著嘴巴不說話,看著就來氣。

至於她的身體?

呵。

等她什麽時候願意溝通了,再來說其他的吧。

柏凝慢悠悠的想著,倒是淩昭激動不已:“既然如此,便是有救。前輩,您朋友傷勢嚴重,幾乎到了爭分奪秒的地步,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去問問月息長老,她對醫藥頗有研究,應該知道該如何續命。”

柏凝有些驚訝。

“月息精通醫藥?”

“正是。”淩昭正色道:“這些年,月息長老主要負責千草苑和醫藥堂的事情,可以說,這麽久以來,她救助的弟子,不知幾何。再年輕一代之中,頗有威望。”

“這倒是沒聽過的消息。”

柏凝訕笑。

畢竟月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比較喜歡舞文弄墨、吟詩作對。

至於旁的事情,她從未對自己展示過。

……罷了。

柏凝低頭,仔細思索了一番。

她現在面臨三個選擇:

一是潛入月息的住處,了解這些年來,她究竟過得什麽樣的生活。也順便打聽一下,她對自己究竟怎麽看、怎麽想。如果時機成熟的話,或許能夠套出來,究竟是哪個癟犢子暗中謀害自己。

二是先將重心,放在花棲枝異常的身體上。

畢竟花棲枝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容樂觀,很多事情花棲枝瞞著自己,自己也無從得知,她這詭異奇怪的傀儡身份。花棲枝身上出現的種種變化,都是始料未及的。

三則是兩個都不管。

先把自己屍體搞到手再說。

想了想,柏凝不知道從那個角落裏面,將灰兔子掏了出來。

她盯著兔子的眼睛,正色道:“蹬左腿,我便選第一個。蹬右腿,我便選第二個,蹬……張嘴巴,我就選第三個。”她認真地看著灰兔子,笑瞇瞇地說著:“不好好選,今晚就把你送去小廚房,做辣子兔丁。”

灰兔子似乎感受到了柏凝的威脅。

它耳朵鼻子開始抽動,眼珠子一眨不眨,在對方的註視下,左腿微微抽動。

柏凝見狀,狠狠扯了一下兔子耳朵。

灰兔子頓時疼得呲牙咧嘴。

“好,嘴巴動了,選第三個。”

柏凝終於滿意,她笑起來,揉了揉灰兔子的耳朵,輕聲哄:“你放心,今天你不用被做成辣子兔丁。”

她隨手將兔子扔下。

那兔子逃也似的離開,直奔氣息溫柔許多的淩昭。

一屁股坐在對方結實的大腿上,死活不挪開。

淩昭見狀有些手足無措:“前輩,這是你的靈寵嗎?”

“這是我的食材。”

“之前攔著您,不讓您救韓少閣主的兔子,便是它麽?”

“是啊。”柏凝毫無心理負擔地問:“這兔子是不是壞事做盡,應當紅燒?”

“嗯……”淩昭看著灰兔子的倒黴模樣,沒忍住,在它腦袋上揉了揉,“它叫什麽名字啊?”

“食材還需要名字?”柏凝有些詫異。

“既然它能影響你的決定,應當也不僅僅是食材把?”

“也是。”柏凝輕易被說服。

她想了想,片刻後,笑瞇瞇地給出答案:“既然它不會被做成辣子兔丁,那就叫它清湯老爺。”

“叫一只兔子為老爺麽?”淩昭有些詫異。

柏凝笑起來,話語裏帶著幾分譏諷。

“你們不也叫一只杜鵑鳥,為仙姑麽?”

“正是如此。”淩昭的視線變得柔和,他揉了揉兔子耳朵,笑瞇瞇地問:“清湯老爺會化形麽?”

“你問它把,我不知道。”

柏凝又化作一攤水,消失在房間裏,只留下一句話給淩昭。

“幫我看一下兔子。”

“前輩您要去做什麽?”

“摘點白蘿蔔,燉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