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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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韓歸眠聞言, 無語片刻,“我也沒打算把劍給你啊,那可是我哥哥送我的禮物。”

柏凝挑眉。

到也沒說, 這玩意其實是自己的“遺物”。

說了除了能夠膈應人,倒也沒其他效果。

她只是看著眼前景色, 良久之後, 釋然一笑:“沒想到, 清源宗已經如此厲害。”

“哦?”淩昭聞言, 感興趣地接話。

柏凝對著滄海, 淡定:“沒記錯的話, 之前的清源宗,應當是在仙上之上,周圍都是叢山峻嶺, 地勢險要。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 居然勢力範圍擴大到了海邊, 真是令人意外。”

“嗯?清源宗勢力範圍這麽大?”韓歸眠聞言, 詫異看向淩昭。

淩昭一時之間, 也摸不捉頭腦:“沒有的事情啊, 清源宗從不擴張, 一直在碧峰之上。”

甲板上的三人, 面對著蒼茫大海,靜默無言片刻後, 終於回過神來。

柏凝看向韓歸眠:“這飛船, 可需要人操控?”

韓歸眠尷尬地笑起來:“要。”

淩昭面露不忍:“飛船上除我們幾個之外,還有其他人麽?”

韓歸眠快要笑不出來, “沒有。”

“也就是說,之前飛船一直在自由飛翔?”柏凝挑眉, 覺得腳癢癢的,有些想要將眼前人踹進海裏去。

“是……”韓歸眠尷尬到最後,居然是惱羞成怒。

她瞪著柏凝和淩昭,氣焰反倒更加囂張:“對,我沒有操控方向,那又怎麽樣?退一步來說,你們難道沒有錯嗎?”

繞是淩昭,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做錯了什麽嗎?”

“你們怎麽沒有早一點發現問題?提醒我?”韓歸眠已經說服了自己,現在,就是要說服其他人。

她食指指著淩昭,“你平時不是心細 ?飛船都飛到海上了,你居然反應不過來!”

淩昭被強詞奪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韓歸眠自是得意至極。

她手往旁邊便宜,指向柏凝,“還有你!問題一大堆、就記著問問問,就是因為你打岔,我們才沒註意到現在的情況。”

兩句話,將責任撇的幹幹凈凈。

柏凝笑出聲來。

她看著韓歸眠,指了指飛船之外的海面。

“小時候被踢入池子裏,或許你現在,想要被踢入海中?”

“你能動我?”

韓歸眠壓根不信。

她依舊氣勢洶洶,沒有半點認錯的跡象。

倒是淩昭無奈低頭:“既然如此的話,接下來,就由我來操控飛船吧,你們且歇息著,有什麽問題,來找我就是。”

好脾氣地攬下活,也認下韓歸眠扔來的黑鍋。

“你瞧瞧,野路子就是和名門正派出來的人不一樣。”韓歸眠得意地笑,對淩昭的反應很滿意。

下一瞬,失重感傳來。

隨後“噗通”一聲,她想是塊石頭,被踹進大海之中。

“救命……咕嚕嚕……”

韓歸眠在水裏掙紮著,想要求救,剛開口海水就灌進自己喉嚨裏面。

“我不會……咕嚕嚕……水……”

她掙紮著,想要對方心軟。

誰知飛船上,慢慢悠悠探出來一個腦袋。

她靠在船邊,問:“誰的錯?”

“我的!”

韓歸眠大喊著。

柏凝這才滿意點頭。

看,有些時候,這種解決方式不是更輕松麽?

“你等著吧,我去找東西,看看要不要救你。”說吧,柏凝的身影消失在甲板之上。

海水湧進韓歸眠的口鼻之中,在這時候,她突然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老老實實地煉器,不學一點傍身術法。

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落水之後,只能寄希望於旁人。

她掙紮著,很快,黑影又出現在甲板上。

對方舉起手,韓歸眠在混亂之中,看見了她手上不知何時,拎著一只兔子。

“現在,兔子踹左腿的話,就救你;踹右腿的話,你就自救,如何?”

看著這一幕,韓歸眠怒後只覺得荒誕。

這人有病嗎?

看著自己要死了,結果抓了只兔子來戲弄自己。

是覺得自己求生的樣子很有趣嗎?

韓歸眠痛苦地掙紮著,怒火在她心頭燃燒,她不想理會甲板上的神經病,而是難得保持冷靜,從腰間抽出葫蘆來。

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寶貝全部放出!

可以說,兔子都還沒有來得及踹腿,不停掙紮的韓歸眠,已經被巨龜馱著,上了岸來。

她趴在巨龜背上,痛苦地吐水,好一會兒才將自己體內的水排空,

“韓少閣主,你還好吧?”

淩昭不知道什麽時候,聽見了動靜,快步飛到巨龜旁邊,扶起韓歸眠,小心對待。

“她……她有病!”

韓歸眠渾身濕漉漉的,現在狼狽又可憐。

一時之間,和二十多年前的景象完美重合。

只是她此時並未察覺,而是指著柏凝,帶著怒火:“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誰嗎?”

“韓歸眠,清源宗掌門韓絳蟾的妹妹,鴻晴閣的少閣主。”

“知道你還發瘋!”

要不是韓歸眠現在實在是虛弱,她現在想要手撕柏凝,將她扔進鑄劍爐中餵魚。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柏凝站在甲板上,冷靜開口。

“惡賊、蠢貨、即將死在我劍下的鬼!”

“我是柏凝。”

本來怒氣沖沖的韓歸眠,在聽見這句話後,驀然怔住。

怒火隨即消散,緊接著,竟然是萬分豁達地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咳咳!”

她一邊笑,一邊咳嗽。

淩昭便在旁邊為她順氣,不過投向柏凝的視線,若有所思。

他一句話不說。

是韓歸眠氣順之後,這才繼續譏諷:“看來你不僅是蠢貨惡賊,你還得了癔癥。聽了一點柏凝的事跡,就想要照貓畫虎,模仿柏凝嗎?”

韓歸眠將濕漉漉的頭發捋至腦後,露出她不屑的笑容來。

面容掛著水滴,傲慢至極:“就算柏凝這魔頭臭名昭著,那也不是什麽小魚小蝦,都可以打著她名號招搖撞騙的。”她冷哼一聲:“你這種實力,在柏凝面前,連提鞋的機會都沒有。”

“看來你挺喜歡她。”柏凝說。

“胡說八道!”

韓歸眠矢口否認,“我怎麽會喜歡一個罪惡滔天的人?”

“哦,我看你剛剛誇了她。”柏凝道:“這還是這麽久以來,除了你哥和月息以外,你為數不多,說了幾句好話。”

“……汙蔑!”韓歸眠怒視柏凝。

柏凝倒是不在意,而是看向淩昭:“將人帶上來吧。”

說著,居然先一步離開,回到船艙裏面。

看的韓歸眠更加生氣。

“你作為清源宗弟子,就由著她欺負弱小?”

怒火無處發洩,淩昭首當其沖。

“韓少閣主莫要生氣,氣大傷身。”淩昭將人扶回飛船上,為人帶來毛毯、熱水等,等到韓歸眠祛除身上濕氣後,這才認真道:“方才並非是我任由她欺負弱小。”

“那不然是什麽?”

“剛剛還前輩讓我出來救你的。”淩昭認真解釋。

“不是,她有病嗎?她就在甲板上她不救我,去船艙裏面把你給叫出來?”韓歸眠想不通,覺得這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當時我也有些疑惑,順便問了一嘴。”淩昭說。

“她怎麽說?”韓歸眠問,

“她說兔子為她做了決定,她不能夠出手救人。”

良久,韓歸眠終於冷靜下來。她披著毯子,神情嚴肅:“……我覺得這人有病。”

淩昭沒有否認。

“必須將她帶回清源宗,這種人,要是學習柏凝的話,肯定還要生出許多事端來。必須叫她早些回去,接受教訓!”韓歸眠說到這裏,將身上毛毯往後一扔,神色嚴肅。

“你,把瘋婆子看緊一點,我去操控飛船。”

她不再推卸自己的責任,而是道:“我會在三天之內,將這瘋婆子送進清源宗。”

說著,快步朝著船艙走去。

甲板上突然,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淩昭站在甲板上吹了一會兒的風後,也就放棄思考這些怪異情形,找了處地方稍作休息。

韓歸眠這次動了真格。

她幾乎沒有再出現在甲板上,而是一直在操控飛船。

可以說,飛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進,其姿態迅猛,叫人側目。

不過三天,已經能依稀看見碧梗峰。

在山巔雲霧繚繞處,便是清源宗。

“快到地方了。”

淩昭收起藥瓶,對著柏凝輕聲道:“前輩,她的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但是內傷的話,可能只能去詢問宗門長老、又或者是去清源宗的藏書閣裏面找尋,或許會有對應的解決辦法。”

“好,多謝。”柏凝客套點頭後,又看向躺著的、昏睡不醒的女子。

“她怎麽還沒醒來?”

“正常的,她受傷太重,現在不過是在自我療愈而已。”淩昭鎮靜解釋:“此前我已經探尋過,的身體在逐漸恢覆——若不是自我療愈,傷口也不會好得如此快。”

“這樣麽。”

柏凝輕輕點頭。

“前面便是護山大陣了。”

淩昭對著柏凝行禮:“前輩,我需要先離開一下,護山大陣需要驗證。若是有可疑人員的話,無法進入其中。”

“好,去吧。”

柏凝是知道這些的。

畢竟她此前,在清源宗待過好一段時間。

因為她總是到處溜達,霍霍東西,所以其實清源宗很多場所,都沒有對她開放。

可以說,她要是想溜進什麽地方,還得叫韓絳蟾帶著自己去。

她都如此,更何況是花棲枝。

這個倒黴蛋,沒人帶著,根本進不了清源宗。

……也難怪月息一心向往清源宗,原來是清源宗可以給她庇護與安全感,不用時時擔驚受怕,躲避花棲枝的追擊。

現在,她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吧?

柏凝出神地想著,就在這時候,一道暖洋洋的感覺將她給包裹。

隨即,又消失不見。

她詫異的循著感覺消失的方向往後看,只見得一抹青綠色的、透明的光緩緩往後,將整個飛船囊括其中。

可是那青綠的光影,停在花棲枝身前。

再動不得一寸。

山門外傳來驚天巨響:是魔物入侵的警戒聲!

花棲枝被發現了!

嘖,這群老東西,現在警惕心還這麽強。

柏凝電光火石之間,往花棲枝身旁走去,就在這瞬間,一只巨爪刺破飛船船艙,精準無誤地勾住花棲枝的身體,將之攥在爪子裏面,隨後快速逃逸!

那爪子,斷了一截趾骨!

分明是羽梨!

她居然還沒有放棄花棲枝,又殺了回來。

甚至於再清源宗的山門前,也要將花棲枝給帶走。

柏凝冷笑出聲。

她並未立即沖出去,而是先到甲板上,對著狀況外的淩昭提醒:“剛剛出現一只巨鳥,將人給擄走!”

巨鳥是誰,不言而喻。

淩昭快速反應過來,表情難看:“是沖著韓少閣主來的!”

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但是現在,他盡自己最大能力,號令清源宗弟子。

“眾弟子聽令!!務必追上靈羽仙姑,防止她暴起傷人!!”

“是!”

清源宗的弟子們紛紛禦劍,朝著羽梨離開的方向追出去。

柏凝也沒閑著,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而後不過片刻,便凝聚身形再半空中。

杜鵑鳥振臂飛翔,花棲枝依舊沈睡。

柏凝手中真氣凝聚,於草木之中,飛出一朵枯枝,直指蒼穹。

枯枝入手,劍氣凜然。

柏凝翻身而上,踩在羽梨鳥背之上,“放了她。”

“小小傀儡,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巨型杜鵑鳥嘴巴大張,再高空之中側身、旋轉、高高沖入雲霄之中,又猛得扭頭,沖著地面極速俯沖。

“就這嗎?”

柏凝抓著杜鵑脖子上的羽毛,冷哼一聲:“看來這麽多年,你一點本領也沒有學到。”

還是只會用禽類那些小手段。

她面無表情,看著身下的杜鵑鳥,不再留情,將枯枝插入對方脖頸之中:“我說,放了她。”

“你算是什麽東西?”

羽梨當然感受到了她脖子上的小樹枝。

沒有笑出聲來,絕不是因為太可笑。

而是沖著傀儡發笑,會顯得她很笨的樣子。

所以她只是冷哼,覺得對方在做幼稚的威脅。

誰知下一瞬,劍意凜冽!

她脖子上厚厚的羽毛被刺穿,皮膚被刺透!

她甚至能夠感受得到,那一截脆弱的枯枝,在她後頸處不斷深入,

一截枯枝?!

僅僅是一截枯枝?

居然傷了他!

不是什麽青木龍劍,也不是什麽精鐵鍛造的寶物,僅僅是一截隨處可見的枯枝。

羽梨信神寒冬,可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歡喜。

“你是誰?”

她仰天長嘯,發出刺耳的鳥鳴聲,擾得其他鳥避之不及,慌忙逃竄。

“我說,放了她。”

柏凝依舊拿著枯枝,猶如拿著一把劍。

“你是誰?你的劍意和她很像,你告訴我你是誰?你為什麽會和她像?”

羽梨此時已經陷入瘋狂,也不在意柏凝快去吃說了什麽,甚至不管被自己擄來的花棲枝,而是想法設法的,洗碗能夠從柏凝的嘴裏面,聽出自己滿意的答案。

“她是不是還活著?她收你當徒弟了是不是?她現在在哪裏,你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裏?!”

杜鵑的聲音越發淒厲,幾乎叫人毛骨悚然。

更深重的偏執與癲狂,被她藏在淒厲之下,一時難以察覺。

柏凝也不在意。

經過之前和韓歸眠、淩昭的夜談,柏凝已經發現,過去的一切,對於自己來說,已經沒有那麽重要。

誤會也好、偏見也罷。

一切都隨之消失。

畢竟她在當時,確實是做出了對應的舉動行為。

旁人若嫉恨她、怪罪她,柏凝無可辯駁。

只是目前還有那麽幾件事情放不下,所以要來清源宗一趟。

不過著放不下的人裏面,顯然不包含羽梨。

她手裏拿著枯枝,感受血液的腥臭味在彌漫至鼻尖,手腕微動,枯枝前進道路上,便遇見阻礙——是羽梨的骨頭。

柏凝放棄繼續攻擊往前,而是枯枝抵著羽梨的骨頭,冷聲道:“放了她,不然,我會斬斷的骨頭。”

“她在哪裏?!!”

羽梨顯然,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甚至在意識到柏凝不會輕易告知她真相的時候,她也不顧現在是什麽場合,居然直接變回人形!

花棲枝失去巨爪的抓力,整個人像是紙片一樣往下墜。

柏凝踩著的鳥背變成空氣,也顧不得借力,將枯枝從羽梨脖頸裏面扯出來,猛得將枯枝往前一甩。

枯枝脫手而出,並未變大。

但緊接著,地面紛紛揚揚,卷起無數枯枝。

盡然有序,幾乎搭乘一座天橋,將墜落的花棲枝包裹其中。

“這是她的劍法!你怎麽會?!”

柏凝正欲落到花棲枝旁邊,誰知手腕傳來巨力,帶著火焰熾熱溫度的手,牢牢抓住了她。

兩人相接處,黑水滋啦作響——因為過熱的溫度,而直接蒸發。

柏凝匆忙避開羽梨的接觸,抽出枯枝,自斷手臂,離她遠遠的。

“你!!”

羽梨感受著手中物快速消失,而後化作一攤水,往下低落。

而那穿著黑袍的女人,已經站在枯枝搭成的拱橋之上,直奔花棲枝甚至不多看自己一眼。

那般神態……

幾乎和過去才鸞鶴谷中,一模一樣。

她站在槐樹下,練劍結束後的柏凝,擦著額頭上的汗,經過自己,快步走向笑盈盈的月息。

就好像根本沒有自己這號人一般。

和過去一模一樣。

羽梨見狀,心頭壓抑著的舊恨湧出。

她手臂化作翅膀,微微扇動,便有天火自燃,將枯枝燒斷。

“告訴我,你是誰。”

羽梨看著黑袍人,窮追不舍。

“和你無關的人。”柏凝聲音冷淡,不掩飾什麽,也不刻意提及什麽。

"你的聲音、你的劍意都很熟悉。"

羽梨一步一步,走上正在燃燒著的熊熊枯枝,隔著大火,看向對方。

視線幾乎要刺透黑袍,看穿對方真正的表情。

“你和她是什麽關系?”

“你在說誰?”

柏凝將花棲枝扶在懷中,躲開眼前的火焰,卻沒有急著立即遠走。

她踩在樹枝頂端,輕盈如鶴。

“你說的她,是誰?”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觸發了什麽機關。

剛剛還偏執狂熱不已的羽梨,渾身的火焰似乎都弱了下來。

“你在裝傻嗎?”她看著柏凝,一雙手一會兒變作翅膀、一會兒又化作雙臂——她在猶豫是否要攻擊對方。

白楠不在意她怎麽想,她只是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只是來帶她走的。”

“她是你什麽人,你要帶在她?”羽梨踟躕。

“看不出來嗎?”

柏凝坦坦蕩蕩,絲毫不避諱自己的身份。

“我是她煉制的傀儡。”

“不可能。”羽梨一口否認:“我和花棲枝交手這麽多年,她手下的傀儡是什麽樣,我會不清楚?”

她直勾勾地看著柏凝,“從來沒有一個傀儡,能夠說話、自主使用劍術,甚至於憑空出現又消失。”

“而且花棲枝還在昏迷,你怎麽可能自由行動?”

羽梨這番話,猶如一記悶棍,將柏凝給敲醒。

對了,她這個樣子的,算是傀儡嗎?

她是見過傀儡的,也是殺過傀儡的。

花棲枝的天樞煉魁術之所以被那麽多人詬病,就是因為她將人煉制成自己的工具:沒有思考、沒有感情、只能依照花棲枝的想法辦事。

這才是傀儡。

那她呢?

她和其他傀儡都不一樣,有思想、有感情、有記憶。

甚至於有喜怒哀樂,還會自己修煉突破。

她是傀儡嗎?

她是。

因為花棲枝曾經證明過,自己是受控制的。

只是這麽久以來,花棲枝除了第一次見面以外,都沒有再控制自己而已。

那……她的異常,又是怎麽回事?

不、不僅僅是她的異常。

或許,也有花棲枝的異常。

柏凝看著睡死過去的花棲枝,只覺得這個不愛說話的鋸嘴葫蘆,藏了很多事情。

或許知道一切,但是不願意說。

那,她滿頭白發,又是為什麽?

柏凝扶著花棲枝肩膀的手緩緩用力,她沈下心來,良久之後,回答羽梨。

“是與不是,與你無關。”

從今以後,無論是劍客柏凝,還是傀儡柏凝,都和羽梨無關。

讓她去做她的靈羽仙姑把。

她不欠自己什麽,自己也並未覺得有虧欠於她。

那些前塵舊恨,就這樣結束吧。

隔著火光,羽梨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人。

幾乎看見了槐花樹下,一身青衣,抱劍而立的那道身影。

當初也是如此。

她睜開眼,吵著自己看過來,輕聲問。

“你已經成年,可以離開鸞鶴谷了。”

又是這樣,要將她撇開。

不問她的想法,不在意她的感受。

自作主張便決定了她的一切。

羽梨看著眼前的人,卻是在回答過去那道影子。

“我答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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