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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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謝時舟將安/全/套買了回來。

還沒進房間,剛好和一個長相幹凈、面容清雋的青年男生迎面碰上,謝時舟瞥了一眼,大致對他的臉有些印象,似乎是哪個流量明星,之前給明正醫藥代言過保健品的。

那男生著急忙慌地出來,擡頭看到謝時舟,目光一怔,近乎失神。

謝時舟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會說出去,便安撫他:“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男生訥訥地問他:“……你就是謝時舟?”

謝時舟:“你認得我?”

男生又怯怯搖頭:“不認識。”

他倆這邊的對話被房間內的江其幀聽了去,江其幀不耐煩地靠在門口,頤指氣使道:“謝特助,你是很閑嗎?我的小情人你也要問?”

男生身子一抖,連忙說著抱歉轉身離開。

謝時舟把那兩袋安/全/套放在桌上,江其幀大喇喇在沙發上坐著,仿佛恩賜般地對謝時舟擡擡下巴:“我現在用不上了,賞你了。”

謝時舟側過身,目光毫無波瀾地望著江其幀,繼而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冷淡開口:“你皮又癢了?”

江其幀嗤笑一聲,站起來。

他比謝時舟稍矮,依舊昂著腦袋強撐氣場。

“高中那次你贏我,只是僥幸。”

謝時舟表情淡然:“多對一,只是僥幸?”

江其幀氣急敗壞:“你!”

“江其幀。”謝時舟並不想多和他廢話,“如果不是江總將我下派到萬青,你也不必強忍厭惡與我共事。所以,這段時間我們最好和睦共處。”

江其幀不以為意道:“江總。叫得可真親密啊。”

江其幀意味不明的視線下垂,落在謝時舟從西裝袖口伸出來的一截手腕上,語氣相當欠揍:“這才幾年啊,手腕那翠竹紋身都沒叫你長記性啊?”

他譏諷道:“謝時舟,你不會真把自己當成我後媽了吧?”

周延深將謝時舟送到麗日酒店後並沒有馬上離開。

他將邁凱倫開到街道旁,長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方向盤。期間於濤給他發了幾份文件,是這周要開會的內容。周延深一目十行的粗略掃了一遍,但一顆心卻不在工作上,而是在想謝時舟和江其幀之間會不會有什麽故事。

想來應該也不會有。

他那堂弟的輝煌事跡他就算遠在國外也能從梁沈口中聽到一些。

說得好聽,出國深造,其實就是花錢去鍍金,甚至還沾染了不少惡習。

而且徐盛都說他倆高中不合,但周延深一想到他的謝時舟要為這種草包做事,心口實在憋得慌。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坐在駕駛座瞥見謝時舟從酒店門口走出,徑直前往便利店。

周延深人還有點懵,剛想下車看看他要做什麽,就見謝時舟拎著兩塑料袋在路口等著紅綠燈。離得遠,那塑料袋中的小盒子看著也不清楚是個什麽玩意兒,但因為數量多,他越瞅越眼熟。

可不就是安/全/套?

周延深還不信邪地沖進便利店確認。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周延深一瞬間如五雷轟頂。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搭乘酒店電梯來到了12層走廊。

沒走幾步,就聽見1204房傳來的沈悶聲響,他快走兩步到了門口,就見自家堂弟被人用桌布卷成一筒,栽倒在玄關,著實是給了他一件大禮。

他像一只巨型蠶蛹,賣力地蠕動著想要爬起。

周延深沒忍住嗤笑一聲,謝時舟的視線也望了過來。

周延深連忙舉起雙手,退後一步,示意自己不參與他倆的鬥爭。

“你們繼續。”

內心早樂開花了。

恨不得坐在一旁吃瓜。

江其幀也是沒想著自己這麽屈辱的一面叫人給撞見,氣得怒吼:“你他媽誰啊!給老子滾!!”

謝時舟本來也不想和江其幀多糾纏,聽他這麽說,便也擡腳離開。

江其幀更是氣個半死:“謝時舟!我讓你走了嗎?!你給我回來——”

謝時舟置若罔聞。

偌大的房間頓時只剩下江其幀一人。

江其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掙脫開束縛,一屁股往沙發上一坐,悶出了一身汗。桌上的兩袋安/全/套也散落開,他餘光一瞥,定睛一看,更是火冒三丈。

謝時舟居然還敢羞辱他!

給他買的全是小號的!

草!

電梯內,冰冷的金屬門映著謝時舟沈默的臉龐。

周延深沒有問他和江其幀發生了什麽事,謝時舟也沒有開口。

他看了眼周延深,先去便利店買了果汁和加熱的飯團,然後一言不發地望著周延深。

要不然怎麽說周延深能和謝時舟對上腦電波,僅僅就是這麽輕描淡寫的一望,周延深瞬間明白他的意思:“我車就在街邊。”

上了車,謝時舟將一瓶桑葚汁和飯團遞給周延深,周延深沒想到他給自己買了一份,唇角微微勾起,他的謝時舟還真的是將心口不一貫徹到底啊。

今早下了飛機,兩人也來不及吃飯,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酒店,現在也到了飯點,的確有些餓了。

他看見謝時舟拆開包裝,咬了一口。

周延深把玩著熱乎的飯團,眼底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他心念一動,假裝要回工作消息的從中控臺拿出手機,實則打開了拍照功能,準備找一個角度偷偷摸摸拍下謝時舟吃飯團的照片。

取景框將人框住,周延深正要按下拍攝鍵的時候,冷不防聽到謝時舟說:“今天你看到的那個人,是萬青酒業的小江總。”

周延深手一抖,照片也糊了。

他有些可惜地將手機收回口袋,裝模作樣、故作訝異道:“那他這二百五的樣兒和他爹可一點也不像。”

“嗯,的確。”謝時舟說,“所以江總才會讓我先來萬青。”

話題稍微有些敏感,周延深偏頭望向謝時舟。

謝時舟小口喝著橙汁,頓了幾秒,他問:“上次你的那個問題,我可以給你回答。”

謝時舟垂下眼皮,冰涼的水珠從瓶身滲出,沁進指腹。

“我父親是一名植物學家,母親在一所初中任職……他們在我快七歲那年直升機失事,墜海了。”

周延深皺著眉,所以這才是謝時舟暈海的原因?

謝時舟繼續道:“因為我父親和江總是朋友,父母臨走前將我托付給江總。江總對我很器重,也的確在我身上下了不少心血……但我……並不喜歡那裏。”

謝時舟側臉微轉,和周延深對視。

盡管謝時舟沒有明說,但周延深已經完全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謝時舟在江震和他之間選擇一個。

而他說,他不喜歡那裏。

不就意味著喜歡自己這邊?!

不就代表著他選擇了自己!

周延深內心洋洋得意。

不過其實也沒什麽好得意的,這樣的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好不好。

謝時舟和江震、江其幀完全就不是一路人。

周延深目光灼灼地望著謝時舟:“你為什麽和我說這些?”

這才是周延深的重點。

謝時舟輕笑一聲,狀似純真地眨了眨眼睛說:“你之前不是說五百萬挖我去聚合嗎?那不需要做個背調?”

周延深:“……”

謝時舟故意說:“怎麽,後悔了?”

周延深失笑,知道謝時舟這人說話彎彎繞繞,心思並不難猜,但他也喜歡拐著彎兒表露自己的意思,他連忙正襟危坐道:“沒有後悔,只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謝時舟問:“什麽心理準備?”

這次,周延深反將一軍。

他逐步逼近謝時舟,狹窄又燥熱的空間內,謝時舟幾乎避無可避。

他不由得放緩呼吸,脊背也盡可能向後壓實座椅,面上鎮定自若極了。

周延深看著謝時舟冷白的耳垂後爬上一抹淡然的緋色,不免笑了笑,耐人尋味道:“……聚合並不反對辦公室戀情。我擔心謝老師過來,會招架不住。”

謝時舟:“……”

這時,謝時舟的手機響起,周延深知趣地退回了安全距離。

電話剛接聽,文樊心急如焚的嗓音在狹小的空間頓時傳開:“特助!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來著。這段時間海市一直在下暴雨,咱們萬青的酒庫建的位置高,受到的影響比較小,但經銷商那邊的酒庫幾乎全淹了。我剛得知消息就過來查看情況……誒!沒事!你們先搬著。”

文樊像是和別人講完幾句話又道:“這邊還在搶救,但水淹得實在太厲害了!”

謝時舟蹙眉,視線也看向窗外。

天邊,黑雲如漲潮般翻湧著,似乎這雨還有的下。

謝時舟道:“你把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電話掛斷,文樊發來地址。

下一秒,車門輕微哢嗒一聲,落鎖。

謝時舟剛要解開安全帶的動作一頓,看向周延深。

周延深放下手剎,揚唇一笑,頗為裝逼:“人上了我的車,還想跑?”

不多時,暴雨如註。

邁凱輪有如風雨中的一葉孤舟,朝著遠方一路風掣電馳,將城市喧囂拋在後方。

車內廣播正播放著今日新聞,播報內容也和這場暴雨相關,並且預計未來半個月仍會持續大範圍降雨。

豆大雨點砸在窗戶上啪啦作響,謝時舟仍在回著工作郵件。

半小時後趕到現場。

文樊過來打傘接謝時舟,其實打不打傘都沒什麽所謂了。雨實在太大,謝時舟衣衫早就濕透了。

文樊瞧見謝時舟身後的周延深,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謝時舟問他:“情況怎麽樣?”

文樊神情嚴肅:“不容樂觀。”

酒庫內,水已經漫到了膝蓋,地勢低窪再加上排水系統出了問題,一時間就如水漫金山般,不少紙箱都漂在水面上,簡直堪比發洪水。

大夥兒衣袖褲腳卷起,一趟一趟地將早已被浸泡過的酒搬到高地。

“這還只是其中一家酒庫,後邊又有幾家被水淹了,我也派人過去幫了忙,但其他散戶就不好說了。”文樊匯報道。

“行,那等這邊處理好,之後我們回去再做統計。”謝時舟邊說邊已經將衣袖卷到手肘。

剛搬上一箱酒的負責人見狀,立馬攔住謝時舟:“哎呦!這可舍不得!特助,您就別進去了!裏邊打爛了不少酒,那酒瓶碎片還在水裏,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不小心踩著了那就不好了。”

謝時舟說:“沒事,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眼見勸不住他,負責人只好拿了兩雙雨靴給謝時舟:“那你們穿上這個,也能防滑。”

謝時舟三下五除二穿好,又恍然想起周延深好像都沒發表什麽意見,他轉頭問:“你要不要先去車上……”

一扭頭,周延深也已經穿上雨靴,向前走了兩步,給一個擡著兩箱酒的夥計搭了把手。

謝時舟看著周延深的身影,目光不免變得柔和起來。

……

酒庫存放的東西不少,但好在酒庫被淹發現得及時,也緊急召集了員工過來搶救,不到三個小時就已經清空得差不多了。

只是有些物件比較大的,像那種等身高的酒罐就需要幾個人合夥擡才擡得動。

謝時舟和周延深也過去幫忙。

“三、二、一……起!”

眾人憋著勁兒咬著牙將酒罐擡起,但因酒罐在水中泡得時間比較久,外壁也有些滑。不知道是謝時舟那側的哪個人先松了下手,酒罐瞬間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謝時舟傾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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