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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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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但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其他人甚至沒反應過來,失去平衡的酒罐搖搖欲墜,得虧周延深手疾眼快,立馬屈起膝蓋試圖將酒罐頂起,他這一腳不僅成功扶住了酒罐,也令謝時舟幸免於難。

只是他自己可能不是那麽好受了。

將最後一個酒罐搬上高地,緊急救災也算是初步完成了。

文樊在和經銷商負責人核對受災情況,周延深靠在一旁的白灰墻上,平日極其在意自己英俊形象的人此時也顧不上整理儀容,他垂著腦袋,衣服上下濕答答的沾滿了灰,後腰也不知從哪兒揩上了顏料,青紅了一塊。

謝時舟和文樊簡單囑咐了幾句後,便徑直走向周延深。

周延深似有所感地擡起眼,微微直起身,朝他勾唇笑道:“都處理好了?”

“還沒有。”謝時舟說,“我讓文樊先留在這裏。”

周延深依舊滿臉堆笑:“那我送你回去?”

謝時舟伸出手說:“車鑰匙給我,我送你去醫院。”

周延深一楞,小聲腹誹:“這都被你知道了……”

方才在用膝蓋托住酒罐底部的時候,沒留神踩中了一塊酒瓶碎片,那碎片也是夠鋒利的,他不用看都知道鞋底都滲透了血。

周延深迎著謝時舟冷硬的目光,訕訕地從褲兜掏出車鑰匙給他。

“你能走嗎?”謝時舟問。

“能!”周延深估計也是不想叫他擔心,還在原地單腳蹦噠了兩下,見謝時舟臉更沈了,便默默止住動作,小心翼翼地不敢說話。

謝時舟沒和傷患計較,攙扶著周延深坐上車。

周延深還怪心疼的:“我的愛車……臟了。”

謝時舟知道周延深習慣用插科打諢緩解氣氛,但他實在沒心思搭腔。

海市第三醫院就在附近,情況特殊,也來不及掛號就先將人送進去做簡單的清創手術,術後謝時舟才將手術費用繳清,也包括一部分的住院費。

周延深做完手術便轉到了高級病房。

住院部的醫生來例行囑咐了幾句。

周延深的傷口雖然不深,但因為傷的是腳底,這些天最好就是不要隨意行走,傷口也不能沾水,免得影響恢覆。

謝時舟都一一記下。

其實周延深也沒覺得多疼,但見謝時舟因為自己腿受傷而面露關切,居然又給他爽到了!

將醫生送離,謝時舟轉回身,原本溫和的眉眼也驟然冷了下來。

周延深方才還在竊喜的神色沒來得及斂起就被抓了個正著,他此時就像個等待挨批的小朋友,不敢吱聲。

謝時舟坐在病床邊的沙發上,似乎對周延深這二百五深感無奈:“你總不能不顧著自己。”他頓了頓,又說,“之前在翡翠號上也是,你那時才見過我幾次。”

就冒那樣大的風險,何況……

何況後來他還聽文樊說,整個聚合投資都知道周延深有個心上人,自打他從翡翠號上回來,便時常心不在焉。有時候去他辦公室,總看見他對著地圖上的某個點發怔。

每隔一段時間便要去公海跑一趟,花重金組建委托救援隊打撈他的愛人,整整三個多月,講得別提有多深情,多刻骨銘心了。

文樊當時邊講邊長籲短嘆,問謝時舟這個當事人有什麽想法。

謝時舟還能告訴他?

他讓文樊別整天瞎打聽這些八卦。

……

周延深小聲反駁:“我哪兒沒顧著自己了?我若是不顧著自己,任由自己錯過你,失去你,那我豈不得肝腸寸斷了。”周延深越說越理直氣壯,“而且,我要是不那麽做,我敢保證,你壓根就不會記得我。”

謝時舟神色一怔,指尖仿若觸電似的微微蜷了一下。

這人怎麽……

嗔怪的話語在唇邊轉了半晌,最後才無計可施地冒出一句:“……傻子。”

周延深見謝時舟又不說話了,以為自己又惹惱了他,期期艾艾道:“你別生氣。”

大概知道他沒法改變周延深這副戀愛腦深入骨髓的傻樣,謝時舟只好說:“我沒生氣。”又拿出手機轉移話題問他,“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想吃什麽我給你點。”

周延深靠在床頭,眼睛一亮道:“我想回家。”

“醫生說你今天最好不要隨意走動。”謝時舟否定了周延深的提議。

周延深眼底的亮光灰敗下去,他耷拉著腦袋,不發一言地絞著被褥,既失落又委屈,像只可憐巴巴的柴犬。

謝時舟也是拿他沒轍,問:“為什麽想回家?”

周延深這才不情不願道:“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

謝時舟:“……”

周延深:“而且,外面做的東西都不如你做的好吃。”

周延深這小算盤打得都快蹦到謝時舟臉上了。

謝時舟輕笑一聲,說:“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會說話?”

周延深唇角翹起,哼哼道:“那是你沒給我機會。”

要不然為什麽說會撒嬌的男人最好命。

謝時舟也是抵不過周延深這話一套一套的,和醫生講明情況後便辦理了出院手續。

……

天邊,雨下得似乎小了些,整座城市被厚重的雨霧蔓延籠罩。

謝時舟將車停在地下車庫,和周延深一起回了他家。

周延深腿傷著也不忘差人過來把他那臺愛車給清洗了。

這不是謝時舟第一次來周延深家裏,之前看房子的時候他就來過一次。

和他那間房子是一樣的結構布置,周延深幾乎沒做什麽改動。

進門右轉是廚房,謝時舟先拉開冰箱門看了眼,周延深比他想象得更會生活,冰箱內放置了新鮮的蔬果食材,看樣子周延深平時也會自己下廚。

謝時舟大致想了幾道菜式。

周延深想過來幫忙,被謝時舟摁回了沙發上。

謝時舟:“別搗亂。”

周延深不服,並試圖獻殷勤:“我手沒傷著,而且我做菜也不差,我可以打下手。”

謝時舟覷了眼周延深受傷的右腿,了然點頭:“行,那我回家。”

謝時舟作勢要走,周延深急得連忙扶著沙發蹦了兩下,蹦到謝時舟面前張開雙臂攔著他:“好好好,我坐著,我坐著行不行?”

謝時舟也不說話。

氣氛就這麽僵著。

周延深只得使出必殺技,壓低了聲音,顯出幾分恰到好處、不做作的少年氣,好聲好氣道:“謝老師,你行行好吧,別再折磨我了。”

謝時舟眼睫輕顫,平靜地丟下一句“我才沒有折磨你”便重新折回了廚房。

周延深只好攤在沙發,眼巴巴地望著謝時舟忙碌的身影,心臟像裹了一層糖漿,逐漸被這樣的甜膩和充實所填滿。

於是周延深拿出手機繼續完成那件未完成的事。

謝時舟在廚房忙碌,頂光燈將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襯托得更為清雋柔和。

周延深悄悄拍下一張謝時舟的側影,原本想設置成手機背景,日日夜夜瞧著也歡喜,但轉念一想,這等喜事怎麽能不跟那兩個整天拿他單身說事的傻逼分享。

於是周延深將照片發了過去。

梁沈奔走在吃瓜第一線,當即在群內響應。

梁沈:[謔!]

梁沈:[這是抱得美人歸了?]

其實也沒有。

他倆關系都沒確立。

但周延深才不管,周延深就是要在這倆人面前掙回面子。

周延深:[那當然,也不看我是誰。]

周延深:[滿打滿算四個多月吧,快不快?]

梁沈:[嘖嘖,這你也要比?]

梁沈:[那你可比不過呈越。]

梁沈:[@顧]

周延深:[?什麽意思]

梁沈:[人家那可是一個星期就將人直接拿下了。]

下一秒,顧呈越也回了群聊,但沒接這個話題。

顧呈越:[你光榮負傷了?]

周延深還在醫院纏繃帶的時候就發了條朋友圈,估計顧呈越是看見了。

梁沈很快反應過來:[哦!我知道了。]

梁沈:[我看你抱得美人歸是假,是你受傷了人家出於人道主義關懷才過來的吧。]

顧呈越打補丁:[應該說是出於投資方爸爸。]

周延深:“……”

裝逼不到五分鐘的周延深一朝被戳穿,氣急敗壞地解散了群聊。

狗屁的好兄弟!

謝時舟做了兩道小炒和一鍋湯。

湯是以玉米、紅蘿蔔、排骨熬制,時間不算長,而且周延深家中也沒有用於熬湯的紫砂鍋,不過就算缺少裝備,那排骨湯依舊香氣撲鼻,賣相極好。

周延深看得眼都饞了,足足喝了三碗。

飯後,滿足了周延深想吃“三明治”要求的謝時舟準備回家,卻被周延深抓住了手腕,他只是下意識不想讓謝時舟這麽快離開,但理由還沒來得及想好,最後一拍腦袋脫口而出:“我洗澡不方便!”

謝時舟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覆雜。

周延深後知後覺自己又說了什麽引人遐想的混賬話,正想解釋,便聽到謝時舟說:“你可以不洗。”

“那不行,我整個人會臭掉的。”周延深又被帶偏了,他連忙轉回話題,“不是,我其實是想說……”

周延深目光躲閃,幾經猶豫。

最後才問出口:“……呃,你要不要留下來陪我?”

周延深這人真是個怪胎。

一會表現得看似馳騁情場多年,一會又純情得像個男大,說句話都瞻前顧後的,但有的時候又特別直球,直球得謝時舟都難以招架。

周延深安靜地等待謝時舟的答覆。

燈線輕輕覆在謝時舟的頭頂、側臉以及肩上,落下晦暗不明的陰影。

謝時舟望著周延深含著幾分零碎期待的雙眼,輕聲說了個“好”。

周延深頓時喜上眉梢,然而謝時舟後邊又接了下一句:“我們一起工作。”

周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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