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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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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決定了

“梁大人才是真正為民請命的長者”柳文安連忙謙虛回擡:“若非梁大人,晉攏道旱荒不知何時才能上達天聽”

...

彼此客氣見禮後,柳文安笑著引梁統入衙府後院,剛踏入庭院就見到秦王坐在院中枯樹下,手中攥著張薄薄的信紙,正微抖不止,喉嚨裏發出‘吱唔’的細響,全身繃得筆直,像是張繃滿的長弓,無形的殺氣從身上源源不斷地蕩開。

聽到問禮聲,秦王眸色鋒銳陰鷙之色未退,恍若炸寒下的冰水,刺淩淩地說著平靜之極的話:“三皇子跟安候起兵造反”

他們怎麽敢?接到消息時秦王幾乎耳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一向自持冷靜的他連手都止不住地哆嗦,在前朝餘孽未盡,災患未清的局勢下,逼宮逆謀中焉有贏家?外患未除,內鬥卻不止不休,這般折騰,朱家天下能安穩幾日?蠢貨,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蠢貨!他甚至覺得喉頭有腥甜的氣味在翻湧,憋紅了臉硬生生地壓下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皇城九城戒嚴,嚴謹任何一絲消息洩”

他的親兄,當今太子...秦王強自閉目掩下悲淒,四日皇城緊閉,血氣腥天,殺喊聲不止,其中代表什麽,他不敢也不能深想,想到骨肉相連的兄長,秦王心中鈍痛難受,口腔彌漫出鐵腥的味道,張向京城的眸子裏全然是冰冷的殺機,朱嬰!安候!亂臣賊子,該誅!

饒是心有預料的柳文安也被政變消息炸得回不過神,腳下頓住,臉色陰沈不定地回視秦王,京城真發生政變?嘴唇噏合幾次才發出了聲:“什麽時候的事”

“四日前”

四日前?那豈不是...柳文安眼睛驀驚大,忍不住倒吸冷氣,心底翻出一滾串疑問,政變那時不正是申城流言傳開之日?流言與政變時日竟能合對得上?是巧合還是有人有意為之?誰會將政變特意在申城傳播,意指何人?

是誰在推動流言?是京城還是元賊?想到整件事內的迴流曲折,柳文安眉頭緊壓,臉色漸沈,剛開口就被身後‘嘭’的聲響打斷,回首就見到梁大人踢翻座下胡椅,眉毛倒堅,怒發沖冠,大罵不止:“禽獸逆賊,不為人子,竟使朝廷動蕩,蒼生塗炭,實乃罪惡深重,天地不容!”

“梁大人,下官請問”柳文安深吸口氣,努力緩了緩臉色,穩住發顫的嗓音問了個毫無相關的話:“梁大人來申城時,路上可聽過關於京城傳言?”

怒不可遏的梁大人勉強止住火氣,拂起袖子皺眉細想,片刻後搖頭確認道:“並未聽到京城傳言?可是有何不妥之處?”他接到秦王信件後,率領五千護衛軍日夜兼程趕到申城,只道秦王要他處理世家兼並土地一事,其餘事項並不清楚。今見到柳文安色神不對,連想到京城變動,心下也焦急起來,並步上前一把拽住白發人連聲道:“到底怎麽回事?京城現在如何了?”

沒有傳言!果然僅申城有政變流傳,柳文安擡首正遇秦王對視,見到彼此眼中的警覺謹慎,瞬間了然對方也在懷疑流言到底針對誰?

緩回神的柳文安將關於京城政變的傳言,小聲而迅速地講了出來,梁統聽罷拂然起身向秦王進諫:“下官有請秦王速速回京,臣帶有五千護衛軍,定能平安送殿下回京。”

秦王起身在繞著院子緩慢踱步,京城九城嚴防,局勢迷離,勝者是三皇子一脈,回京怕是...腳步驟頓,又想到柳文安穩黔首之心言論,朝廷、世家、天下百姓...短短幾瞬,無數片斷在秦王腦海裏閃過,在勤王還是存已之間舉棋不定。

沈吟片刻,秦王將柳文安對付謝家提議講與梁統,梁大人聽罷,垂眉沈吟不語,京城若還是聖上禦寰,秦王攻謝家一舉,是穩定天下一樁功事,若三皇子逆賊勝...燕朝便要分崩離析,留在京城內的家眷只怕是...

三皇子平時行事輕浮急急躁...逆賊逼宮之日便是申城流言傳開之時,想到這梁統鄭重起身一掀下擺覆跪於地,擲聲道:“請秦王劍指金庸謝家”

天下安穩不過幾十餘年,百姓還未休養生息...著實不能再起硝煙...梁統眼底隱有悲色,以頭叩地:“臣願為社稷,化作利刃,審謝家違令不法之事”

秦王沈冷的臉色現出動容之色,即步親身扶起他,執手道:“本王豈能讓大人擔名?世家奸指責罵,該由本王一力承擔才是!”突然刀指某個世家,定會引起其它世家警覺,說不得會同仇敵愾攻擊他,致他高位跌落,甚至身損名滅。世家根基之大,讓人聞之變色,為穩定天下人心,他力抗世家又如何?

“殿下...”

肅在旁的柳文安挑出兩人對話空隙,上前將謝家商屬已在牢獄中只等審問說了出來,柳文安臉色淡淡,人是她下令從省城押至申城,既然要對付謝家,總要提前做出準備,只要拿到謝家違法之詞,加上省城鄉豪狀詞,秦王清謝家便是師出有名,為民申冤,傳至天下也是青天之舉,若有不長眼的世家橫加阻擾,那他們就跟謝家一樣,是違法之人,是壞蛋,大大的壞蛋,該差人審查是無有違法之紀!

當下為拿到謝家違法證詞,柳文安提議由顧將軍派人進行軍審,秦王點頭許允,柳文安便率先作揖旋身出了衙門,準備親往牢獄提謝家商屬送到顧將軍營地。

登上馬車,柳文安坐在車內閉目覆盤屋內一事,京城局勢如何,如今除了秦王無人知曉,但他沒立即回京,而是采用她迂回計謀,證明京城局勢不好?或者說他對京城抱有悲觀態度?

簡陋的馬車駕駛在街道上,搖晃得她眩暈得厲害,擡頭揉了揉額角壓下胃中翻滾,繼續覆盤屋內事件:牛人拾對梁統頗有讚譽,但今日一見她便斷定,此人定不是世家出生,寒門還是士族?柳文安垂眼思索,秦王問計是為拉攏梁統代表勢力?還是是對朝清流(?)發出某種信號?

沒想到梁統竟真的同意劍指金庸謝家,不怕他在京城的一家老小...置家小生死而顧全大義,這就是文人風骨

被馬車晃得難受的柳文安長籲口氣,各方信息太少,她做不到跳出局勢推演全貌,腦袋中的眩暈讓她難受地皺起眉頭,掀開車簾,看向車窗外還是一片消索的街道,微微嘆氣,放下簾子,再次閉目假寐。

刺史府內,秦王與梁統商討完拿下謝家的後續處置後,想到梁統在朝中清名,他有心為柳文安鋪路:“沒想到梁大人倒不驚訝文安白發”如今申城城內,人人談起白發,不再是花甲老翁,而代指文安,於是乎‘白發孝子’名頭傳得更響,文安吩咐之事,百姓爭相完成,倒成了城內一奇景。

梁統沈吟片刻,肅穆了臉道:“臣不驚訝他滿頭白發,倒訝於他行事作派”一夜白頭雖讓人註目,可真正引起他好奇對方行事舉度,略略回想對方太過老練的言談動作,梁統暗自懷疑,對方真未到弱冠之年?

“哦”秦王一楞,收回手不解道:“為何?”

“進一分則佞臣,退一步則能臣”

柳文安並不知巡察使對她的評價,頭疼地看著糾纏她的賴皮莫正涵:“莫大人,你這可是為難本官了,眼下我上哪去幫你找人?”

莫姚春失蹤,也並不是在申城消失不見,況且她也吩咐巡視的差事註意找人,茫茫人海,對方不主動現身或不在申城內,哪能立時找到?柳文安用力抽回被莫正涵抓住的袖子,耐下性子安慰:“她是個有福的,說不定像她娘正呆在某個地方等你找到他呢?”

又勸慰半響,才好生將人送走,望著莫正涵消索的背影,柳文安心微動,回府後向秦王抱怨莫正涵讓他找女一事,未了嘆道:“莫大人也真是命好,為難之際總有英巾女子為其擋險,有如此佳婦亦是上輩子做了大好事。”

一向剛正不阿的巡察使冷笑譏諷:“可不是佳婦?莫郡公親自挑選的兒媳,可惜...”

啊?柳文安呆楞,他只是想讓秦王明日出發時,將莫正涵帶上,以此拉弄或逼迫屬於莫府一派的勳貴勢力共抗世家,誰知還能聽個大瓜?

可惜柳文安即便想聽,也分不出心神吃瓜聽戲,明日即將直奔金庸城謝家,拿到商屬證詞後,梁統立馬展開,胸口劇烈起伏,圓眸怒睜,一巴掌拍在案桌上:“知道世家骯臟事多如蟲虱,可沒想到竟是如此累累罪行,還有臉以詩為傳家,不曉得廉恥,衣冠狗彘之輩”

座上的秦王與柳文安面色平靜,一個早已清楚世家是群什麽貨色,另個早已看過罪詞,實在懶得生出火氣,反正軍馬一到,連綿四百餘年的謝家會被抹去。

對將死之族,無甚可談!

決定好劍指金庸城,柳文安當即便迅速將事務轉到梁統帶來的官員手中,與秦王顧將軍及梁大人連夜商討出征事宜,如何在不引起謝家註意下迅速攻入金庸城?

“殿下,你的傷”柳文安擔憂地看了眼秦王腹部,要拿下金庸城須連日疾行趕路,秦王傷口愈合不過幾日,怕是受不住馬上顛簸。

“無礙”秦王臉色蒼白如紙,指尖劃過輿圖沈著道:“按商屬所說,金庸城守城將士皆是謝家族人,若是強攻怕會折損軍卒”

梁統細察輿圖片刻,提議道:“若以商屬名義賺部分謝家族人離城如何?”

“不行”顧將軍搖頭否絕提議,指著申城與金庸城之間的距離道:“若只攻金庸城,屆時我等首尾難顧,離城謝族人定無法掌控”

不能讓謝家主要人員逃脫,否則會禍患無窮,割其主脈,留旁枝細脈,是他們共同定下的基調。

“不用這般迂回”柳文安摩挲著下巴慢慢道:“當初元賊將大軍裝扮成他人路過亳州,為何我等不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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