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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政變是真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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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政變是真怎麽了

聽到正變的消息,站在影碧後的柳文安忍不住跨步現身,臉色如烏雲壓境,氣勢迫人地盯住中年差事:“你從哪聽來的?”

正在與同僚閑談的差事身一抖,繃直身子垂下頭,趕緊道:“街...街上都傳遍了”

“說,街上傳了什麽?”柳文安跨出一步攥住中年差事手腕:“何時傳的?”

強烈的威壓下,差事腿肚子開始打顫,不敢擡首直視柳文安,連忙把自己所知曉的一股腦給到了個幹凈:他在今晨巡邏城西時聽見幾個流民在床談,講京城天子跟自個兒子打得很利害,怕是皇宮裏要換個人當皇帝,再多的他便不知了。

柳文安眉頭緊皺地放開他,折身返回府中辦事堂,剛到房門口就見官吏面色驚懼地看著她,語帶恐慌地將城中流言說了遍,當今聖上三皇子起兵造反,京城血戰七天七夜,整個皇宮都殺幹凈了......

見官吏面色愴惶,柳文安猛一捶門框朝屋內大喝:“爾等用朝廷俸祿,豈能如此輕信流言?”說著濃紅的眸子威視眾人,見眾人面上不安略消了些,又喝道:“此事本官會處理,爾等繼續手頭的公務,流民返鄉才是當下頭等大事。”

頓了頓又降低了聲:“秦王在申城,各位何懼?”

秦王二字如石鎮穩住屋內官吏心緒,才經歷滅城屠殺的申城人,不願再回到血色絕望的記憶裏,他們暗想不管京城如何,秦王總歸是聖上親子,有他在,燕朝正統不絕,諾大的國度總不會輕易分崩離析,讓百姓陷入戰亂吧?

“把領取糧種條例發放下去”柳文安跨步進屋,迅速安排下重重事務,用此轉移官吏、災民註意力,又嚴峻囑咐屬下官吏:“再次核對糧食數額,災民即將返鄉,定會將手中塗棍換取糧食。”

“是”

“通知好不再返鄉的災民,分批由官衙指定落腳地,戶籍制作,田地發出,諸多事宜,皆須諸位勉勵”

“格盡職守,大人嚴重”

不消片刻,初聞政變的驚慌被來去匆匆的腳步打散,官吏面上緩下來,專心投入眼事災民返鄉事中,不願再分神思慮其它。見屋內人動作起來,柳文安派人加急將顧將軍請了來,將突發傳言說清,請他派卒加強城內巡視,追查流言源來,並直言告知她認為傳聞有蹊蹺,怕是想對秦王不利。

顧將軍跟隨王老將軍多年,全身榮辱皆系將軍前途,而秦王又是王老將軍外甥,聽見此事立馬應承下來,當即點出幾隊人馬,親率軍卒巡視申城。

見局勢初步控制住,柳文安提袍疾步轉入後堂,正見秦王手持一冊書卷作消遣,見他進來疑惑地看向她:“出了何事?”

按往常時間點,他應當在前院處理政務,而不是到後院找他。

柳文安輕聲將傳聞說了,餘光瞄過書卷上的手驀然收緊,心中一頓,還是將自己看法道出:“傳言來得古怪,偏偏內容又關系重大,申城局勢暫且無礙,只省城懸掉在外,雖有顧將軍部下監視,但怕元賊趁機潛入作亂。”

這幾日秦王削瘦得利害,先前臉頰輪廓還算流暢,受傷後兩頰直直凹險下去,襯得一雙丹鳳眼更顯冷峻,聽到傳言,秦王除手上洩出幾分情緒外,竟將其餘情緒收了起來,像一波平靜的大海,永遠無法探知海底的洶湧,秦王沈默片刻,語氣聽不出喜怒:“找到流言源頭嗎?”

哪有那麽容易找到?自顧將軍擊敗元賊後,為正常維持城池運行,兩城打開城門接受災民,即使官吏很努力查認災民來處,任阻止不了有心人入城亂事。

“你局勢控制得很好”秦王難得地讚揚柳文安,換作其它人也不會在短時間內作出反應:“若此事是真,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柳文安一楞,如果京城政變是真,她是不是可以舉旗登上皇位競選大舞臺?

隨即在秦王註意到前,垂眼遮住眸中異色,沈吟片刻才道:“若是真,臣建議殿下打出秦王旗號,並出兵亳州金庸城,拿下謝謝家”

“哦”秦王收攏書冊的手一頓:“我以為你會勸我歸京”

見他嘴唇上微起皮,柳文安伸手提過案桌上茶壺倒滿茶盞,推到他跟前,眉尾微挑:“即便京城有人謀反,可聖上禦寰幾十載,豈會沒有制敵之法?不過是引蛇出洞,一網打盡罷了”

她真想說的是,高位者對於屁股下的位置極為看重,現代她見多了企業家對接班人又恨又防的姿態,恨自己不能永遠大權大握,防接班人奪權逼位,何況古時至高的皇位?

但凡有人露出丁點偷窺皇位的念頭,定會被座上憤怒的皇帝硬生生咬死!

秦王略下柳文安不著痕跡的吹捧,轉而道:“按你說法,這是要得罪世家?”

聽到他故意的話,柳文安幾乎想翻個白眼送給他,先前他送信給梁統,讓他來主持兩城事務,難道不會得罪世家?總不能讓人家一巡察使來盯著災民返鄉事宜吧?

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潤喉,柳文安沒回答秦王的問題,而直徑道:“謝家在金庸城有謝半城之城,名下的田地莊子連綿千裏”手中玩弄著天青色茶盞,柳文安輕勾嘴角:“定謝家罪,抄謝家財,放出風聲分田與無地之民,定晉攏道民心”

晉攏道大災,特別是河源南西兩郡,受災最嚴重,也是前朝起兵之地,殺頭豬分食絕境之人,保晉攏道安穩,是筆很劃算的賣買,至於謝家罪過?柳文安心底嗤笑,能連綿世代的家族會是清清白白小白兔?

聽到他輕輕一語便定謝家未來,秦王眸色深深地打量柳文安,再一次發現對方與其它同齡人不同之外,即便是京城最有才名的人也比不上眼前雪色霜發之人。

不知秦王想到什麽,突然出聲道:“若我說其它世家見到謝家下場,升起兔死狐悲之感當如何?”

當如何?不如何?柳文安給了秦王一個微笑,特麽地自己去品吧!

那日的談話,秦王面上看不出丁點情緒,至於傳聞和謝家,柳文安亦沒追問,安安靜靜地處理各類繁瑣又緊急事務,在接到差事稟報後,讓人把求見之人領了上來。

“見過大人”差事身後跟著的是位荊釵布裙的婦人,是她挑出來的三十六個基層女子之一,好像姓秦?她記得對方似乎年歲未到三十?是耕讀人家的女兒,丈夫在逃荒路途去世,經她培訓後,主要統計塗棍數額差事。

柳文安將手中書冊合攏,面色淡淡道:“找本官何事?”

秦氏略有不安地將袖子扯成一團,支支吾吾道:“妾特來...特來跟大人辭去差事”

“嗯”心口已有猜測的柳文安點點頭:“既然你不願繼續做事,當然可以辭去身上事務,你回去後找渠溝交接便是”

“大人”秦氏沒料到柳文安竟不聞原由便同意了她的請求,心中頓時又窘又惱,連忙道:“大人是妾再生恩人,今月月底是妾與夫君大喜日子,不知大人是否有空...”

“沒空”柳文安作出個請的手勢,不願再看她一眼:“本官事務繁多,就不留你了”頓了頓又道:“本官記得你娘家已無人,希望你好生打算好今後人生”

說罷讓差事請她出去,看著埋頭政務的柳大人,秦氏情緒突然崩潰,通紅了眼泣出聲:“妾能如何呢?世道艱難,妾僅一弱女子,那裏抵得過那些口舌之言?妾只想安生過日子,又有何錯呀?”

柳文安一頓,又專註於眼政務,直到秦氏被差事拉走,才停下筆怔怔地望著虛空出神,世道是艱難,誰不想安全過日子,可是安生日子是自己掙來的,不是依靠誰獲得的,她女扮男裝十八年,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慢慢讚出柳君名聲,眼見坦途大道在望,一場旱災,一波亂軍土匪就讓她失了親人,而如今更是為清蕩天下,更是準備對上百年世家...

秦氏有錯嗎?柳文安垂下眼瞼,沒錯,嫁人是這個時代女人最正常不過的想法,只是拒絕了她給的另外一種人生,沒有勇氣對上世俗眼光,縮回她熟悉的社會環境而已。

過了半響,柳文安回過神,叫來差事,囑咐道:“今後若還有女子求見,若是辭去差事不用通報,直接讓她們去監視相辭便是”

“是”

又是三日後,正在查閱領種災民戶數時,聽見差來報:“梁大人率五千軍馬到達申城”

安排好五千軍馬駐紮地後,在秦王院子裏,柳文安與巡察使梁統正式相見:“下官見過梁大人”

梁統年歲四十餘歲,國字臉,短須,目有精光,一身深褐冬衣,風塵仆仆,神情嚴肅地打量傳聞中的白發孝子幾眼後,才作揖回禮:“柳大人切勿多禮,來時的途中,本官已知柳大人所作所為,是個胸有百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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