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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要對上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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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要對上世家

省城鄉豪?柳文安一楞,秦王都走了他們來做甚?先前省城流言蜚語險些讓莫正涵吵上門去,還是她重新將莫姚春孝名造勢一遍,才顛顛地送禮送糧上門,這才過幾天難不成又要送禮上門了?

待人被領進來過後,才發現竟是先前送糧的鄉豪子侄,見到她就大喊救命,口中地要他作主。把柳文安驚得一怔,忙攔住下跪的幾人:“到底出了何事,你好生說清楚。”

聽完一通哭訴,柳文安才得知,近日省城來了世家商屬,要為主家買田置地,看上眾鄉豪大片田地,給省城諸家鄉豪遞上拜貼,設宴想要收購他們手中祖田,見劉老等人拒絕,當下翻了臉露出世家獠牙來,逼得眾鄉豪結成團共抗世家,又怕自己勢單力薄才派人來向柳文安求助,想讓她代表朝廷臉面阻世家動作。

自救濟糧到達申城後,周遭逃荒的民眾蜂蛹而至,短短幾日時間,申城又收攏近兩千災民,柳文安按照先前作法,將民一一登記,分類成冊,她沒有像舊例那般讓災民以工代賑,而是命人連夜制出一批小折棍,長中短三類,分記為強工、中工、小工三種工種,根據災民身體情況分配活計,自旱災以來,能活下來的災民太孱弱了,而又有許多幸存的老幼,若不加限制只會逼死更多人在作工途中,思慮半響柳文安采用封建版‘工分’制度,除了每日領粥外,還可累積折棍可換相應糧食,盡量□□兩城安穩,不讓災民聚變生事。

只要民眾有口吃的,還存有絲絲希望,就不會搶奪殺人。

但到達申城的救濟糧有數,柳文安除了給三十六女基層做培訓外,天天翻閱存糧帳本,想方設法控制用糧,但糧食還是一天天地慢慢減少,心頭越來越愁,而如今世家商屬撞上來.....

鄉豪子侄還在哭訴:“我等懼是燕國好民,祖輩世居省城,不成想那世家商屬仗著勢大,竟脅迫我等賣田,我等無糧,又哪能納稅繳糧,豈不是讓燕朝損失國力?還請柳大人作主啊!”

小詞倒是說得一套又一套的,似乎她不插手阻制就對不起國家,對不起先前那十八車糧食,柳文安看了眼才及弱冠的鄉豪子侄,腦海裏回憶了下人際關系,大概是劉老子侄?口舌倒挺好。

帶著人穿過荒蕪的衙門庭院,入座後柳文安玩味地環視滿臉期冀的幾人:“省城平民良田都被你們幾家吞噬幹凈了吧?否則商屬不會第一時間便找上你等”

災年吶,是百姓的血淚,鄉豪的狂歡,過不下去的百姓從賣田賣地,再到賣兒賣女,為求生存把自己剝皮扒骨送到財狼嘴裏,養肥了貴族豪商,自己倒落了個白露於夜,死無藏身之地。

正在哭訴的鄉豪子侄頓住,半響嗓子眼裏才擠出幾句:“怎會?我等皆世輩住在省城,怎會對鄉親趕盡殺絕?再說律法有定:持田者有數,過數受罰,我等豈會知法犯法?再則前幾日家中長輩還在城內搭粥棚救民吶,望大人詳察!”

那人說完,屋內就響起起伏不定的求大人作主之語,柳文安笑笑,手裏把玩著送上的禮單,價值上比十八車糧食還貴重些,待屋內求救聲響小了下去後,柳文安才拿足了姿態,慢悠悠道“”“說了半天,你等也沒說是哪家要買地啊?”

也就這些日子跟秦王九皇熟識後,柳文安才對這個時代的構造才有了些許了解,卻隱隱感覺社會發展有些畸形,準確地來講,自秦一統華夏延續百年後,歷代朝廷都實行中央集權制,可偏偏到了前朝突然開了歷史大倒車,變成世家皇權共治天下,政治權力及軍事權居然渡讓了出去,各地世家有糧有槍堪稱軍閥,在自地的地上當著土皇帝,而真正的朝廷天子則像個聯盟主席,權衡之術沒玩好就會被世家貴族給架空,做個名義上的‘天子’

當知道前朝模式時,柳文安頭頂三問號,加上地鐵,老人,看手機,完全不懂這操作,前朝開國皇帝是覺得日子太好過了,給自己加點治國的地獄難度?否則怎麽會將自己手中的權利讓出去?

朱家先祖建立燕朝後,不知什麽原因並能完全破除世家,讓這些世家經過幾十年的休養生息,又死灰覆燃,成為國家頑疾,吸天下庶民血壯大自身。

歷史學得並不是很好的柳文安並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並不妨礙她知道,在野黨多了,容易時不時地城頭變換大王旗,更容易讓國家陷入混戰,只是沒想到世家竟這般高調行事,是完全沒把朝廷沒看她看在眼裏啊!

原本想誘導官府出面的鄉豪子侄,經柳文安一語道破家中動作後,不敢再動小心思,收了臉上淚,似乎很是不安地小聲道出老出買家來厲:“那商屬是毫州謝家,家傳四百餘年,似乎...”介紹人小心地偷瞄了眼滿頭銀的人,對方紅眸仿佛要刺穿他的冰冷讓他升起恐懼,咽咽口中唾沫小聲道:“似乎謝家子侄在朝中做官”

鄉豪並不是沒勢力,而是勢力面對樹大根深的世家,他們比不過啊!找柳大人求亦是無奈之舉,只想求官府出面,減少些損失,能保下些良田留傳子孫,以求他日再起。

“然後呢?”

底下求告的幾人見他臉色淡淡,並未因聽到占田而動怒,也未因世家二字而生氣,幾個相互悄悄地互換眼色,有些茫然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支支吾吾道:“沒...沒有了”

看他們滿臉的不知所措,柳文安氣得輕笑起來,揮揮手:“本官知道了,回去罷。”

見他漠不關心地趕人,鄉豪子侄急了,連上前行禮道:“大人,那商屬...”

“怎麽?”柳文安將禮貼甩在深褐色的案桌上,撩起眼皮盯著他:“本官行事還要你指導?回去聽令!”

對上柳文安冰冷妖異的紅眸,鄉豪子侄打了個冷顫,想說話卻被屋外的軍卒捂嘴拉了出去,狼狽地摔在地上,看著軍卒閃著寒光的軍械,縮著脖子相互攙扶著慢慢離開衙府,走遠後才回首恨恨地呸出聲,罵了句:狗官!

待廳堂重新恢覆安靜,柳文安闔眼沈默許久,才讓差人將堂叔柳西郡叫來,待人來後才道:“叔,得勞累你做個事”

柳文安翻開手中紅底金字的禮單,指腹滑過一排排的禮物名,笑著把單子遞給柳西郡:“那些老家夥倒真是舍得了,這單上的禮,除了糧食外,剩餘的叔分成三份,其中一份送到顧將軍那裏去。”

“剩下的則讓二姐登記成冊,往後有用”

“這是?”柳西郡接過禮單一瞧,單了除了錦綢金飾外,好些他都不認識的貴禮,盯著紅紙顫聲道:“他們...怎麽送你...?”

“有求於人唄”柳文安難耐地皺眉,再次撫按手指上的凍瘡,現在天漸漸回暖,手腳上的皮膚變得皺巴起來,潰瘍處奇癢難忍,又敢搔,怕引起傷口紅腫發炎,只能暗自忍著,實在忍在忍不住時心情就止不住煩躁,語氣都惡劣了幾分:“跟田產比起來,這點也不算什麽”

察覺到自己煩躁,柳文安頓了頓,緩下語氣將鄉豪求助一事說了,聽到世家柳西郡白了張臉,僵硬了張臉結結巴巴道:“難道你要插手世家的事?”

世家哪是他們惹得起的人?伸出個小指頭就能將他們按死,侄子怎麽有膽管?

見平時裏嬉笑怒罵的堂叔變得膽怯模樣,柳文安搖搖頭:“不插手”

“不插手”柳西郡一抖禮單,聲音陡然拔高:“你都將禮給分了還說不插手?”

“柳侄啊”柳西郡起身苦心勸說:“秦王讓你做好兩城事務,你做好就行了,為何要做多餘事情給自己惹麻煩呢?”

世家可不是延縣那家子,能讓你用計嚇唬的,他們可是吃肉不見血,殺人不講理的人,為何要要跟著鹽擔子走——閑操心?好不容易做了官,脫了腳上泥巴點,好好活著不好嗎?想想你奶和你娘,她們在能願意讓你涉險?家中兩姐姐就不管了?

她想好好活著啊!柳文安垂眸不語,可是要走到朝堂頂端總要有階梯才能踏上去啊,她不想慢慢熬資歷,也不願隱忍數十年才能謀劃報仇,她奶奶娘親為何死?不是因為某個人,而是天下這些吃人的怪物,因為它們的利益熏天,讓她無家無根,既然要血祭報仇,她就只能一個個地把這些怪物砍死碾入地裏才舒心啊!

既然要通天,那就不能走尋常路,眼下,世家不就撞上來了嗎?

是不是階梯?柳文安露出個滲人的微笑,踩一踩不就知道了?

看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柳西郡急得跺腳:“你說話啊,你是要連累族人嗎?”

見他實在急了,柳文安無奈:“堂叔,只是一商屬而已”

商屬,是世家商隊,有為世家經營的商屬,亦有為世家在外來往辦事的商屬,省城鄉豪遇見的商屬便是後者,為主家收集或尋找的團隊。

柳文安起身對堂叔一揖,對他耐性解釋:“我只看情況敲些邊鼓,至於禮物單,畢竟侄兒出身農家,身無錢財,若現不收入京後侄兒怕是連客棧都住不了”

柳西郡懷疑地打量他早已看不透的侄兒:“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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