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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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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瘋了嗎

“我只會敲個邊鼓”柳文安真誠地看向堂叔:“把這樁事處理好了,今後進京也是有政績的官職,才不會被排擠嘛!”

聽著侄兒的保證,柳西郡半信半疑地勸說:“你才做官,不要想著跑,先慢慢學,咱們又沒個背景,別事事往前湊,保全自己才是。”

“嗯,侄兒明白”柳文安對他深作一揖,覆道:“侄兒還得勞請堂叔,請幫侄兒打探省城商屬一來,否則侄兒被那些鄉豪挑撥得賣了,還不知吶!”

或許是天生自帶的親近光環,柳西郡與他人極易打成一片,特別是以往臉圈圓肥時,親近之意更甚,就連當初她結識延縣縣令也是堂叔牽搭的線。原先到了申城後,城內各類消息事務皆由他把控,是以對於消息打探這塊,柳文安極為放心。

而另一邊,省城鄉豪看著灰頭灰臉的子侄,迫切追問:“怎麽說?柳大人怎麽說?”

幾個子侄將事由說了遍,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那些百姓還傳姓柳的是個好官,分明就是個貪官。”

“就是,收了禮還不辦事,不是貪官是甚?沽名釣譽的家夥!”

原本絕望的鄉豪突然一震,聲音發顫地確認:“柳大人沒拒禮?”

“沒有,被他扣住”

回話的子侄話未完,就見自家長輩手握成拳砸在手掌裏,發出沈悶的‘啪’的聲:“看來有一線之機啊,給我仔細說說,當時柳大人說的什麽話,臉上什麽表情?”

去求助的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整個過程詳細道出,甚至還模仿起柳文安的言行動作,直到一聲‘回去聽令’後才結束表演,眼巴巴地望著自家長輩。

聳搭著眼皮的劉老抿著胡須沈默不語,直到耳邊議論紛紛的討論聲漸消下去,手中檀木捌往下一駐,待屋內靜下後才抖聳著幹癟的嘴皮子,慢吞吞道:“利益不夠吶”

柳大人是什麽樣的性子,你我也打過交道,行度有章法,做事喜恩威相濟,從不落把柄在他手,先前要糧一事,你們扣心自問,是怨他呢,還是感激呢?要了糧,人家真正把咱們兒孫帶到秦王跟前,雖令咱幾家吏位,卻又偏偏寫了推薦信,如此圓滑會做今兒錯漏之事?

話剛落音就聽得子侄堆裏有人小聲反駁:“那推薦信也只能做吏,有何用?”

“蠢貨”劉老冷冷一笑,抖聳著胡須繼續道:“從積雪化湖一事看,柳大人定是想做出一番政績,如今那謝家想強龍壓地頭蛇,卻偏偏阻了柳大人的事,如此一來柳大人豈能不管?”

聽到這般話,屋內人精神一震,語氣帶出幾分興奮:“那我們就坐山觀虎鬥?待他勢薄時我等再扶他一把,屆時便由此拿捏他”

幾人家主相互一對眼色,皆明其中未盡之意,不由稍稍放寬了心,無論是朝廷還是世家,只要不伸手沾他們手中祖業,他們大可冷眼旁觀,或者從中分取一栗。

另一鄉豪郎聲道:“既然如此,我等再送些禮去,務必要讓柳大人為我等做主,不能因省城比申城城小,便不放在心上”

“就是,我等皆為燕國國民,他柳文安身為朝廷命官,自然要為我等作主”

“我家再出十車糧,並蜀繡兩匹”

“吾出...”

“今日舍血,來日在收回來”

自立春後,大地上覆蓋的稠雪隨著天氣暖和,慢慢融化成水,給幹枯的地縫帶來了生命的氣息,柳文安查視過申城渠溝後,在城墻下的石下發現幾株被壓住的翠小草,熱淚盈眶地朝工事上的災民大喊:“大旱過了,大旱過了”

大旱二字讓原本麻木幹活的災民一楞,直勾勾地轉頭看向激動的柳文安,當再次聽到‘大旱過了’四字時,沈寂的眼裏猛地迸出刺人的光芒來。

柳文安指著墻角那抹翠綠,激動得語無論次:“看,有草在長,能耕種了,咱們能活命了!”

‘轟’耕種、活命像炮彈扔進人群炸開,無論男女老少皆把手中農具一扔,瘋擁到墻角處,瞪大了眼一錯不錯地看著那幾株幼草,一老者流著熱淚張著哭腔大喊:“是野麥,是野麥啊!!”

“是野麥,是野麥,可種田了,咱們是不是就餓不死了?”

“老天開眼啊”

“嗚嗚,要是爹還活著就好了”

柳文安勉強平覆下激動的心,扯著嗓林大喊:“快,到處看看,看其它地是不是有?”

話一出灰撲撲的災民急忙分散開來,四處尋找,不一會就響起數個聲音:“這還沒發芽”

“剛露芽兒”

“這裏也有”

霎時城外一片喊聲,眾人又哭又笑地拍著大腿,或是跪下對天磕頭,仿若瘋癲。

柳文安熟練地抽出李三水腰間的鐺鐺鑼,使勁地一敲,扯著嗓子大喊:“天不絕我燕朝,幹旱已過,回鄉之日近在眼前”

“天不絕我燕朝,幹旱已過,回鄉之日近在眼前”

“天不絕我燕朝,幹旱已過,回鄉之日近在眼前”

連續嘶吼數聲後,柳文安才按鐺鐺鑼塞回李三水懷裏,撩起衣袍就往城內趕,回到刺史府翻開書冊查看朝廷送來的良種,深深嘆口氣,沈重地合上冊子,難啊!糧少糧種更少。

糧種並不是麥子或稻谷成熟後便都能當糧種,而是要篩選顆粒飽滿,大小相同的種子,經過溫曬後收集起來,確認顆粒無幹癟、發黴等情況才能收庫作種,否則種出的糧食無漿無果,會讓農人白忙活一年,造成饑災。

而朝廷派來的救濟糧,除了雜糧外,幾乎全是陳糧,雖無發黴,但米碎幹癟,是往年市場上售賣價格極低的糧類,柳文安再次長嘆,由此可見朝廷真的沒糧或者不能大肆救濟災民。

糧食啊,種糧啊,沒有怎麽弄?朝廷不發災民兩手空空回鄉豈不是等死?

柳文安抹了把臉,振起精神思索到底去哪扒拉糧食?正想著就見堂叔柳西郡臉色不好地走進來:“侄兒我去省城打聽了,別插手”

自接受侄兒委托後,柳西郡快馬加鞭去了省城,特意以申城小鄉豪的身份接近商屬,豈知那人謹慎得很,主家相關半點不漏,只言受主家命令來省城買田買地,如魚滑手,套不出信息。

最後踏還是以想賣申城祖輩土地才得知一星半點消息:“我申要賣土地,人家對申城田地幾乎沒興趣,就盯著省城,你到為何?”

“為何?”柳文安親自倒了水遞給堂叔,隨口道:“難不成看上省城這塊地要搬過來了?”

柳西郡一楞,隨即讚到:“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推斷出來”

“啊,真是搬家?”柳文安有片刻茫然,古人不輕易離鄉,離鄉就代表著放棄祖輩經營的人脈、田地財富,遷至他鄉基本代表著家族沒落。

在歷史上遷族的法子還是統治者削弱世家大族的手段,如漢朝遷豪族到皇陵,美名其曰為皇帝守靈!

柳西郡一口氣飲盡杯中水,伸手提過水壺,給自己倒了水,又喝盡了才匝巴匝巴嘴繼續道:“不算搬家,是分宗”

分宗!柳文安一楞:“世家內鬥了?”

“高門大事我等豈會知曉”柳西郡再次勸道:“不管是不是他們世家內鬥,咱們青蛙蛾子類的小人物就別取消參合了,依叔看,那謝家是準備把省城改名叫謝城了。”

柳文安皺進眉頭,思索道:“他們哪來的信心能如官府同意他們大肆購田?”

就算省城官府秩序收到破壞,可是好歹他還受令兼領兩城,又有四千兵馬在側,可她卻完全沒接到世家報備,或是田契更改,難不成……柳文安瞇起眼哼笑:他們有把握繞過她作成此事!

“侄兒啊!聽叔的勸”柳西郡思來想去,這事太大,不能攪和進去那怕敲邊鼓都不行:“咱們安安生生的活下去就好,這省城又不是咱洪屯,用不著拼命”

“叔”柳文安苦笑:“他們要買田就會找上我,那肯定會跟我扯上關系啊”

柳文安一把按住堂叔的手臂,逼近了到:“我跟他們,早晚會對上!”

可惜柳西郡壓根不認同這份說辭,一把甩開她,起身怒道:“叔看你一開始就沒準備敲邊鼓,而是準備拿命掙功!”

柳西郡痛心疾首:“你想光宗耀祖是好,可是為何要這麽急切?文安吶!不是每次拼命都有好結果的”

“噗”聽著堂叔的勸,柳文安噗呲一聲笑出聲來,指了指自己滿頭霜發,又指了指發紅的眼眸:“叔,侄兒都這樣了,還光宗耀祖?”

柳文安臉色扭曲:“侄兒餘生就想弄死朝上那些貪官汙吏呢!”

眼神掃過驚疑不定的堂叔,漫不經心道:“可惜天下烏鴉一般黑,為就高位,只能遇神殺神遇佛滅佛了!”

“你瘋了”柳西郡失聲大驚:“你逮誰咬誰能活多久?你想過珠兒沒有?”

“放心”柳文安像喝醉了般隨意地搖搖手:“侄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會牽連二姐,甚至不會牽連到堂叔,堂叔放心”

柳西郡死死地盯著柳文安,盯了許久,才轉過身沈重道:“叔年齡大了,沒那麽多雄心壯志,正好大旱過去,叔也該和他們回屯養老了。”

沈沈地走了幾步,柳西郡又駐足低聲道:“叔最後勸你一句:不管日子在難,活下去才有將來,咱們都是農人,有點土地就能生存,而不是自暴自棄,你真的對得起你底下的嬸子嗎?”

過了許久,屋內只餘柳文安一人,才喃喃道:“回鄉好啊!”

我也想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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