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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給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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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給我說

“對”柳文安點點頭,災荒加兵禍下的重秩還挺覆雜,按照朝廷原有規矩,申城官員應勘災情況勘列成表,將受災民眾籍貫、家口、被災情況整理為底冊,確認無誤後再由朝廷派下官員根據底冊核查受災情況,之後再繪出受災地圖,其中嚴重地區以色筆描出,與底冊一起上報朝廷。

可眼下偏偏不僅有受災兵患,還有可能會有的疫情等等一系列不可控事件,在加之元賊把申城從上至尾屠了個幹凈,以往賑災人群中還有本地鄉老、豪強出糧搭棚濟民,可如今這些富民豪強要麽做了刀下鬼,要麽逃亡他鄉,在鐵勒和前朝餘孽的收刮下,滿城上下僅存的糧食堅持不過三日。

除糧食外,還有登記、勘測等等一系列各類重建事項,滿城上下,想要找出幾個能主事的人竟沒有?再加上整個晉隴道一片災海戰火,上級州城自顧不暇,哪能騰出手援助下級?

總結一句話便是:在朝廷的官員、糧食到來前,他們要自己想辦法渡過危機!

想到此處柳文安只覺得頭疼,不是他看輕秦王法子,而是找巡察使要糧並不是一個解決方法,整個晉攏道全是災情,更不論其他兩州郡,巡察使所帶的救濟糧能夠填飽災民肚子?

申城一眾災民又能分得多少?

若不是有今日到達的王將軍撐著,就憑他們幾個光棍司令,連簡單的清理城池都做不到,只能對滿目瘡痍的申城一籌莫展。

微風打著旋飄過兩人,柳文安難耐地搓了搓因氣溫升高而發癢的手指:“先統計人數,待朝廷派來主持官員,到時就要登記新的人員戶籍。”

屆時城內幸存的外鄉人如果不願意返鄉,也可以成為新的申城人,或是去官府指定地分田繼續生活。

成為新的申城人?

利用登記名單為自己做一份戶籍的計策果然能行!

得到確定答案的莫姚春眼光綻放一抹奇異的光彩,呼吸甚至急促了幾分,喉頭滾動半垂眼眸保證:“晚飯前定會將名單做成冊交予你。”

見她突然激情滿滿,柳文安露出幾分詫異:“這是怎麽了?”

莫姚春不回答,只盯著她笑,笑眼彎彎的,像夜空中的一輪彎月,滿頭鴉發梳成兩根黑幽幽的發辮,看起來倒有了幾分豆蔻年華的活潑模樣。

柳文安停下腳步,奇怪地摸了摸臉,聲音遲疑:“我......臉上有汙?”

正疑惑間,不遠處傳來一聲‘哢嚓’輕響,轉頭一看,一幢燒得只剩一半的臨街房屋轟然倒塌發出一聲巨響,傳來一聲慘叫。

“有人被壓了”

兩人一楞,連忙撩起衣擺奔過去,果然廢墟中一截枯黃的手露在外,連忙揪了聲旁的人問:“只有他一人嗎?”

被揪住的人正想掙紮就對上一頭霜發,一楞:“大...大人”

柳文安擰眉喝道:“說正事,還有沒有其他人被埋?”

“沒有沒有”那人將頭甩得飛快,連忙解釋:“這是他家......”

確認人數後,柳文安把人一放,立即招呼人先搬上方瓦爍救人。

眾人齊力,迅速地清理完被埋人上方零碎後,被一根腰大的圓木擋住,柳文安伸手朝廢墟中橫陣的房柱比劃了下,,小心地敲了敲攔在上面的一塊木板,板子上全是倒落下的脆木礫瓦,木板沒斷,挺結實,心下一轉叫了幾個聞聲趕來的軍卒:“來,把兩邊清出來,小心別引動板上碎物。”

軍卒做活很是利索,不消一會兩邊便清出一掌小道,聽著廢墟中斷斷續續的求救聲,柳文安踏步上前,彎腰環手抱住兩腿粗的房柱,兩腳分壓,下身一沈,胳膊肌肉層層縮緊,喉嚨中顫出陣陣吼聲,‘嘩’房柱連帶沈重的木板被掀開,陣陣塵煙渾散開來,四周驚赫連連,原來歌謠常的是真的!

白發人

柳文安

有巨力

舉人馬

嚇鐵勒

成血人

保民安

挪開房柱的柳文安雙腿緊繃,漲紅了臉,皺眉大喊:“還不救人?”

被驚醒的眾人連忙小心翼翼地將陷入昏迷的男子扯出:“下面沒其它人了?”

軍卒趕緊往廢墟裏探了探,視線四掃,搖頭大聲回道:“回大人,沒有他人。”

柳文安抿緊的唇發出一聲赫赫聲,腳一轉,猛的一松手‘轟’,塵煙四揚,嗆得人咳嗽不止,紛紛相扶遠離此地狠狠打了幾個噴嚏。

怕燃燒後的房屋再次倒塌,發生民眾被埋事件,柳文安讓人在屋前用草繩攔起來,又用稻草紮了個大大的X掛在中間,通知災民切勿入屋,待專人看過確認安全後再入住或是拆除。

聽著耳旁的哀泣,柳文安嘴抿成一條直線,叛軍放火燒城這招實在太過狠毒,偌大更申城三分之前遭了殃,要等申城恢覆往日繁榮怕是要五六年才醒。

沒一會天剛擦黑,街道上又有幾幢成為焦木的房屋轟然倒塌,瓦爍木石四濺,幸好柳文安極時疏散人群,無人傷亡,只是辛存的家主麻木地蹲在路邊,看著昔日祖輩辛存下的屋院化為灰燼,無助地張嘴卻又什麽都發不出來。

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專厄苦命人!

不遠處王老將軍全程看完柳文安抱木救人的舉動,撚著胡須讚道:“是個當將的好苗子。”

力大無比,指揮有度,在軍中力氣大有著無以倫比的優勢,若是放在春秋時代,此人定能成為各個王的座上賓,作為大力士培養,成為國君暗藏的利器。

身旁的秦王笑道:“當將可是屈才了,文安赤枕又聰慧,若非有他,我安能安然站在這?”

聽到侄兒話中的讚譽,王老將軍笑笑,秦王能結交到一大才也是幸事,忽的想到刺史府,轉身道:“那女子的確有奇異處,對於她的處置我來安排”

那女子在他眼中並無任何異樣處,原以為是身上奇異用盡,準備離去時卻發現對方眉宇間的紅痣似乎有些奇怪?

具體如何有待驗證,但為安全起見,秦王和柳文安還是別與那妖女接觸得好。

秦王沈默一瞬,隨即點點頭,回想當日種種失智行為下,為自身安全,他不能將自身立危墻之下,舅舅能接手過去最好不過。逐頷首同意,就聽見被叫過來的柳文安作揖:“秦王殿下、王將軍”

便順手將老將軍決定說了,柳文安知道音音結局點點頭,如此怪異之人有人接手最好不過,於是轉聲建議:“先前張大哥曾說過省城內無官員主事,僅剩不願棄家百姓堅守,還請王將軍派人接手省城,以免發生民變。”

城中無官府主事,那就是現城的起義地,起義頭起振臂一揮,剩下的老百姓極有可能就跟著走了,先將城控制住還能清點物資,若朝廷派不來救濟糧,也好進行兩城物資調控,盡量保全災民能糧活下去。

此建議很是中正,也是當務之急,只是......接手省城倒好,可各項事務由誰來擔任?礙於朝廷規矩,王老將軍奉命叛亂,並未帶多餘將領,且省城撫民極為重要,多為文官要務,眼下該派誰去?

秦王看了眼舉棋不定的舅舅,握拳抵唇輕咳一聲:“文安暫且統籌吧!這幾日各方調度做得甚有條理。”

“這......”柳文安面上遲疑,他能處理申城事務是因上頭有秦王在,可省城無秦王鎮壓,她一無官無職之人,王將軍的軍座能配合她?

再則她以什麽身份去?

見她臉色猶豫,秦王將九皇子玉佩放進她手中:“才能如金,不會被埋沒,文安身懷大才,人又有孝名,父皇定有嘉獎。”

秦王說得沒錯,朝堂上元朔帝收到四子傳回的血諫心一震,抖手瞇眼細細看這封深紅的字跡:孽朝叛亂者,非天順,昔充前朝子......一篇檄文將叛軍累累罪惡,層層揭露,更重要的是點名叛軍乃借前朝名頭起事,實乃草莽土匪,土雞瓦狗,惡昭滿盈,寫得好啊!寫得好!

此諫一出,那些叛軍安能頂著前朝名頭行事?

即便真是前朝餘孽,民心不向你,你又能如何?

更妙的是上書之人是黔首,真正底層人,因叛軍作亂失了親娘,悲傷下一夜白頭,百姓皆稱‘白發孝子!’

百善孝為先,白發孝子的存在就代表叛軍對百姓的傷害,一頭白發變是錚錚鐵證,好啊!

元朔帝看著血諫上百多道手色手印連連撫掌大笑,民心在燕,豈能認草莽作亂,想到四子在信中說的一夜白頭、力大無窮、避禍......白發孝子名稱,讓元朔帝心下驚異非常,連連感嘆天下竟有如此奇人,實乃我大燕之福。

連日來的陰雲心情突然變得振奮起來,元朔帝摸上略帶臟汙的血諫,眼神透出一抹光彩:“將諫文抄寫,發往各部,讓其張貼露布,讓全天下知曉叛軍罪行!”

“嗻”

元朔帝起身負手踩下臺階:“擬旨:延縣白發孝子柳文安,孝心可嘉,又有力大只勇,特任尚書郎中!”

禦案旁的翰林院編修驚訝得細眼微張,竟連跳三級,燕朝有舉孝廉制度,被舉之學子,除博學多才外,更須孝順父母,行為清廉,故稱為孝廉。凡被舉孝廉者,經郎官署考核學習後,即稱郎官,正式踏入官場,到朝廷各部為郎中,或是外派縣令、丞尉。

而聖上嘉旨一下,竟連升三級為尚書郎中,若無意外,這位白發孝子三年後變為尚書六部侍郎,從三品。

這...也太過驚人的大好前途。

“嗯?”沒聽到回應的元朔底眉頭微皺,斜睨呆楞的編修,見他渾身激靈地連躬身稱是,才收回眼磨著牙哼道:“元家,元賊”

對於元朔帝的旨意玉言柳文安並不知情,晚食後將自己即將前往省城一事告訴洪屯等人:“大家先留在申城為好,有王老將軍又有秦王在此,也不用懼怕各類土匪。”

見到主心骨要走,洪屯人人皆愁苦,惴惴不安:“那……俺們以後怎麽辦啊?”

俺們還能回鄉嗎?

鄉裏鄉親……還好嗎?

忙碌一日的柳文安疲憊地捏了捏鼻梁:“會回去的,申城已經收回,代朝廷免稅旨意下達後,咱們領了糧種就能回鄉。”

想了想又對二姐叮囑:“姐,你也留在申城!”

柳珠兒不願,卻抵不過弟弟的堅持,只得怏怏作罷,畢竟若她跟著走,洪屯人也會跟著去省城,怕又有不長眼的打擾到弟弟,她也只能留下。

柳文安思慮半響,決定帶上李三水和堂叔柳西郡去省城,她身邊無人可用,這兩人交際能力尚可,也可幫襯到她,畢竟沒有自己人或同盟,是很難混職場,特別是難跳槽的職場。

諸事安排完畢,柳文安進府找秦王,剛進院子便聽見九皇子不耐煩的聲音:“你找我訴苦有何用?你該找柳文安啊,實在不行你就做他岳丈嘛!”

誰?

那個要做我岳丈?

柳文安腳一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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