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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終於把另一個主角給拉出來溜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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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終於把另一個主角給拉出來溜溜了

憑一句話就想拯救旱了三年的河原郡??

用一道前朝旨意就想要填飽饑荒三年的百姓肚子?

糧從那來?水從那出來?

你當自個是孫悟空會七十變化,還是耶穌聖光照大地?

你又不是紅色旗幟,能讓全民脫貧?

呵!

難怪偷襲洪屯的兵賊裏有面黃瘦的莊稼人呢!

“李大爺他們還沒回來?”見其它逃荒人收拾著東西準備出發,洪晃急得直轉圈:“俺們不能再耽擱了,再晚就容易落單,容易遭響馬!“洪晃十分不解,一路上逃荒的人雖多,相互之間紮棚造飯時也會劃分地盤。他們棚紮的位置極好,左邊是陡坡右旁是幹涸的小凹地,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看得見,兩個半大的娃娃怎麽就憑空不見?

柳文安目光掃視著趴在地上如爛泥的大柱媳婦,腦海裏迅速回放昨日行路片段,突然問道:“大柱嬸嬸,你家的糧食還在嗎?”

洪大柱媳婦縮著脖子眼神閃爍,虛著聲道:“問俺糧做啥?俺可沒糧借給你”

她這話一出眾人頓笑,小孩都知道洪大柱一家是屯裏有名的懶戶,簡而言之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家裏臟兮兮永遠不幹凈,竈臺汙垢厚得三桶水都洗不幹凈!若不是生了大了兒子洪牛娃,老實勤快能幹活,帶著底下的一弟一妹整日奔波忙碌,這個家那裏支撐得起來。

洪牛娃為救柳文安肚子上被桶了個洞,換做誰家的父母都會守在兒子身旁,這洪大柱夫妻倆倒好,平時幹活不見影,為求活命跑得賽母豬,扔下受傷的大兒就跑了,分明就是舍了兒子自個保命。

“去她棚裏看看到底還剩多少糧食?”

這會子眾人聽到柳文安的吩咐疑惑不已,抓著腦袋還是往洪大柱棚裏查去。

“你們幹啥?”洪大柱媳婦一溜煙爬起來,慌亂地想要攔住入棚的眾人:“你們不能因大柱不在就亂闖,出去滾出去。”

正推桑間前邊流民突然狂奔四散,一片塵飛土揚中哭泣聲、踏馬聲夾雜著一連串的慘叫:“響馬來搶糧了快跑啊”

柳問安回望頭皮驚麻,十幾騎自西向南奔馳而來,氣勢洶湧踏入流民群中如入無人之境揮刀砍殺,這哪是響馬?分明就是訓練有素的兵賊,當即破聲大喊:“下陡坡,快”

奔至自家棚裏背起柳奶奶呼叫娘親和二姐疾奔出棚:“別顧著糧,命要緊”

聽著漸進的馬蹄聲,眾人扶老攜幼倉皇挲下陡坡,坡上哀嚎聲響窸窸窣窣持續了半響,大風刮過夾帶著濃厚的血色竄入鼻腔,一眾越發屏生斂息,至到坡上聲音小了才手腳並用爬在坡上。

營棚地雜亂一片,紮好的棚子倒了,鋪床的稻草被風吹得滿地忽轉,鍋碗瓢盆跟騎馬的兵賊一樣不見了蹤影。

糧食?除了剛才各家緊急抱著的幾袋糧食,原本放置在棚裏的糧食早已被人掠劫了去,只剩下幾具來不及逃跑的屍體倒在四處。

蒼茫的原野上哭音彌漫起伏,有丈夫苦喚妻子父母的,有孩子茫然害怕找娘的,更有地上滿月嬰兒張嘴呱呱哭叫的,悲劇比比皆是,慘不忍聞。

環顧四周,遍地橫屍交錯,泣聲盈野,眾人嗚咽著抹淚安慰自已,糧雖沒了至少命還在!

洪大柱媳婦剛才慌手慌腳地跟著眾人下了坡,兵賊走後才發現自己竟沒有抱住最後的口糧,嗷叫的一聲舞著汙黑雙手沖上想打柳文安:“柳文安你是肚裏長牙心真狠,屯裏誰不知你有事就胸口疼的毛病,這次你竟憋著不說害得鄉親們丟糧,虧得俺牛娃為你破了肚子,你賠俺糧食,賠俺兩個娃兒。“

“你一天到晚屁股粘屎擦不幹凈--到處憎?”柳黃氏見她要撲到兒子身,趕忙一腳蹬在洪大柱媳婦兒身上,拼盡全力踢得洪大柱媳婦一個趔趄倒地:“你個憋孫,俺都聽到柳西郡跟他講的話,說要瞞著俺們不讓俺們知道?”

其它人驚疑不定地掃視柳文安,等待著他的解釋卻被柳西郡搶先開口:“恁娘的,俺們糧和吃飯家夥為啥沒的?就是為了要給你找娃才沒的,你心中不謝俺們就算了,還想粘屎糊倒俺們一把,俺看你無常二爺賣布—鬼扯!”

“你才是.........”

“住口.”柳文安猛的一聲爆喝鎮壓眾人:“亂軍的刀沒砍在身上,讓你們還有力氣吵啊?.”

柳文安心裏厭惡極了大事當前還看不清重點的蠢貨:“沒看到地上的屍體?不收拾東西趕快跑還等著亂軍回來請你們喝茶啊?.”

“洪晃叔,李大爺不在,你就是行主,該斷則斷,得扛起擔子帶鄉親闖出一條道.”柳文安極少見的露出心中尖錐,刺得洪晃羞憤難當,若此刻是洪老太爺主事,事情也不會發展成般模樣。

那晚襲擊造成洪屯十死二十重傷,重傷之人如何受得了路上顛簸?商議之下王老爺子跟洪老太爺帶領鄉親搬至空無一人的大莊屯蔽住,將糧食分撥一部分給與他們作為口糧,待情勢緩解後再搬回洪屯。剩餘的人外逃以避白衣男子報覆,否則全窩在大莊屯遲到被人發現。

“呵,還懷疑文安有私心?也不看看文安家裏還剩幾口糧食?讓這娘兒們把屎盆子扣到頭還真是有冤沒處說.”柳西郡看上眼四周,冷笑道:“也不想想若不是文安,你們幾個生娃能養活?怕不是早就被餓死了,現在聽到一胡嘴就開疑,良心呢?”

說著眾鄉親羞愧非常,看著手中僅剩的糧又把怒火轉向趴在地上像條狗的洪大柱媳婦,若不是因洪晃等人攔著,這會子洪大柱媳婦早就被打死了,就這樣臉上身上還印著幾個腳印。

眾人正在牽扯間李大爺帶著人灰頭土臉地疾跑回來,見到柳文安等人沒缺胳膊斷腿地好好地站立著,躬身喘氣:“謝祖宗保佑你們沒事.”

待柳文安把始末一講,李大爺怒發沖冠一巴掌把身後的人拍倒在地:“洪大柱,你倆個娃兒昨天就拿著糧跑了,為何裝公雞叫哄鄉親給你找人?.”

見洪大柱張嘴想要說話,李大爺一腳蹬在他身上,不聽他的板扯,牛眼直盯著洪晃下了警告:“後頭你跟你婆娘在整些倒把式,老子就把你倆一起埋了.”

李大爺眼神讓洪晃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裏,心裏恨急了這個不爭氣的堂弟,連著被人明裏暗地地指責兩次,洪晃只覺得自己臉皮都被扒了下來,燥得慌。

快刀斬亂麻地了解此事,李大爺直道:“那倆娃兒是活是死就看他們的命,眼下要緊的是怎麽走,俺們的糧食支撐不到亳州,是回屯還是去離咱們近點的申城?”

“俺認為····”

“俺不同意·····”

洪屯眾人的爭論並不妨礙莫府老太太崔家信,在經過曉行夜宿後,家信終於遞到了申城莫家三兒子莫正涵手上,三爺展後信立馬笑呵呵地把自家姨娘和愛女莫姚春叫到正廳囑咐道:“母親來信了,今兒個便收拾好行李,我們明兒便走。”

婉姨娘與女兒莫姚春訝異道:“這般著急?京中可是出了甚事?”

“沒急事,就是你奶想我們了,讓我們即刻啟程回京。”莫正涵挺著大胖肚樂呵呵道:“待入京了我帶你們老魏家嘗嘗他家的蓮花包,可惜出京前只嘗過一次,可中吃了。”

似乎想到蓮花包的滋味,莫正涵臉頰將不大的眼睛擠成一條縫:“其實申城也挺好的,也不用每日聽大哥念念叨叨整日要求上進。"

對於自家老爺的話,婉姨娘半個字都不信,那老太婆崔得這般急只為了想念她兒子?

聯想到爹曾說過城中流民若多得很了易生亂,想想近幾日媽媽們的抱怨城中愈發騷亂,婉姨娘一琢磨試探問:“妾娘家侄兒正想上京長長見識,妾娘和嫂嫂也放心不下,想要跟著進京,老爺你看是否能搭個伴?”

“這......”莫正涵猶豫起來:“你也沒提過這事兒,娘在信中也沒提過此事,只崔咱們盡快動車,好早日回京。”

一旁的莫姚春篤地睜大眼,他知道自己有兩個舅舅,可她在申城生活三年卻從未聽娘說過舅舅家就在申城?驚訝之下喃喃出聲:“姨娘......”

婉姨娘沒有理會旁邊疑惑的女兒,抽著帕子墊上兩步溫聲解釋:“老太太知道也會高興的,娘親當年跟老太太也是無話不談,這都十多年未見面,故人相見怎能不開心?”

“再則家中一時半會兒地那能就收掇得完整?”婉姨娘掛起溫柔笑意:“不若再延後段時日容妾收拾凈了路上也好方便?”

“不行”原本臉笑成花兒的莫正涵立馬收斂了笑意,揮著手不容質疑:“母親信上說了,要即刻啟程怎能不聽?讓人收掇緊要的,剩餘的慢慢收拾,我們先行一步就是。”

看著婉姨娘失望之情浮出於表,莫正涵又憶起當年婉姨娘還是婉姐兒時的模樣,低垂下頭囁嚅道:“你是知曉我脾性的,你娘家那麽多人上京你我如何安排?沒錢沒地的還是得勞煩娘親出面,可這件事娘親事先不知,要是臨了頭才知曉,若生氣起來倒是我這個兒子的不孝了。”

“婉兒你別多想了,你看看母親寫的信還提起你跟姚春呢,屆時姚春從莫府出閣難道不比在這兒更給你增添光彩?”

婉姨娘故作驚喜接過信,信上那眼熟的墨色字體,讓她眼底冷色陣陣,隨意掃了幾眼遞與女兒後,才擡頭笑道為三爺都在申城為老祖宗守了三年孝,也是該回京團聚孝敬老太太等討巧話,聽得莫正涵喜形於色,直道婉姨娘識大體,回京後母親定不會怪罪他私定莫姚春婚事等等。

見試探落空,母女倆也不想再呆在這兒,借口收拾行李退了下去,至於莫正涵口中的娘親高興聽娘親話等之類的詞,母女倆早就見怪不怪,習慣性過濾當作不存在。

婉姨娘安排人通知她娘家莫正涵後日啟程回京及疑點後,又隨手打發了丫鬟出去,拉著女兒的手到桌前坐下,看著女兒高眉深邃的眼窩,睫毛似碟翼鼻梁細長,整個人像書上說的皎如玉樹臨風,只是全然不似女兒風範。

莫姚春杏眼滿是疑惑地瞥視婉姨娘神色,斟酌著問道:“娘,舅舅在申城為何沒給我說過?”

婉姨娘沈默良久,摸著女兒的臉淚水突然簌簌而下:“我的兒娘對不起你,我知道這些年來你也怨我,可是娘也不想若不這般,你壓根就沒有活命的機會”

“娘......”

“你可知為何娘不能領你回舅舅家?“婉姨娘淚花盈眶,偏過頭望向花窗外,揪緊手中的帕子哀寂道:“因為你外祖父與我對外早已斷絕父女關系,我已算不得劉家女兒“

婉姨娘猛的轉身抓住莫姚春的手,指甲掐入莫姚春白凈的手背:“你可知當年你爹定親時是與我換的生辰貼?”

莫姚春眼睛舜張手發顫,散發著清香的茗茶落在地上裂成四瓣:“不可能····”

“娘也不想相信這是真的“講起往事的婉姨娘恨得雙眼通紅:“我才該是你爹明媒正娶的夫人....若不是她....若不是她.....”

在婉姨娘母子正在訴說衷腸時,柳文安一行人歷經十五日的跋涉,終於在黎明時分到達申城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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